第136章 京華 失約（1 / 1）
苗芳的短刀很鋒利，面對葉盛迎上來的左手手刀，苗芳毫不客氣地削斷了他左手所有的手指，但也由於這短短一瞬的阻礙，苗芳錯過了割開葉盛脖子的最佳時機，短刀只是傷到了葉盛脖子上的皮膚，沒有傷及他的根本。
高手過招，勝負往往就在一揮間，苗芳痛失取對手性命的機會，同時也讓自己陷入了最為絕望的險境，葉盛的陌刀已至苗芳腰間，苗芳全力後退卻終究未能躲開，他詭異的步法太過冒險，在關鍵時刻可以救他一命，也可能會害了他的性命。
待苗芳再次拉開距離後，他發現葉盛已經停下了追擊的動作，苗芳低頭看著那道撕裂了自己胸口和腹部的長條傷口，口中無法抑制地湧出了鮮血，他上一刻還死死握著短刀的手頹然落下，膝蓋也軟了下去，苗芳無力地低著頭，不想再去多望陳沉一眼……
苗芳成為了師傅口中那能在絕境中瞬間提升武學的求道之人，完成了他大半輩子最重要的人生目標，可為此他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他不敢去看陳沉，他害怕自己只要多望這一眼就會後悔起來，悲傷起來，他理應滿足了，不該再去祈求更多，可是為何在臨死之前，心中所想的都是小院中的快樂往事……
“公子，苗芳要失約了……”苗芳嘴唇輕動已然是發不出聲，他就這樣靜靜地面朝下倒在城牆附近的街上，任憑底下的血液緩緩流出。
看見苗芳身死，陳沉的大腦一下子空白了，那個上午還在與自己切磋，教自己身法要領的良師益友；那個多次替自己辦事的得力下屬；那個說要跟自己一起去江湖中游蕩的好兄弟，現在就靜靜地倒在地上，陳沉感覺自己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似乎沒有落回原處，反而要從嗓子眼裡衝出來。
陳沉站在原地，心中悲痛萬分，他緊緊咬牙憋著胸中的那股煞氣，身子被這股氣憋得不住發抖，可是到最後他再也忍不住了，拔起繡女怒吼一聲便要向葉盛殺去。
只是還沒到葉盛跟前，失去理智、看不清招式路數的陳沉就已經被好幾個御林衛給奪去武器摁倒在地了，陳沉只恨自己沒有那個本事，否則定要為苗芳和死去的兄弟們討回公道，他伸著脖子怒吼著，“你們看看你們殺了多少人，幫著趙綸這種人為非作歹，遲早會遭報應的！”
按住陳沉的御林衛聽到他的言語不怒反笑，好似在聽痴人的瘋癲言語一般，“哈哈哈哈，陳公子，三皇子是大齊國未來的皇帝，我們幫他做事，最大的報應恐怕就是榮華富貴不知該如何去花完了。”
“葉盛！老子真是瞎了眼，早知今日，當時讓你們去死好了！”陳沉無處發洩，繼續嘶吼道。
而那個曾經對陳沉十分和善的葉侍衛，此時卻是換了一張面孔，他冷冷瞥了眼歇斯底里的陳沉道，“你我之間早已還清，今日隨你怎麼說，我只捉你，不會為難你，我雖年歲比你大不少，但我們身後皆揹負著家族興衰，既然現今各為其主，葉某也沒有辦法。”
葉盛看了看自己被下屬簡單上過藥包扎過的左手，神情也有些暗淡，口中緩緩道，“苗芳很厲害，今日一戰實力近乎與我比肩，若是留得性命，不出三年必有大成，只可惜跟錯了人，你也一樣陳沉，三皇子豈是不明事理之人，即便他曾想殺你，若是你真的忠於聖上，日久見人心，豈會淪落到今天這一步。”
“哼哼，趙綸屈居他父親之下便已經容不得我，以他那狹小的胸襟器量，若是做了皇帝哪裡還會有我的生路，你也一樣葉護衛，等趙綸覺得掌控不了你的那一天，就是你的死期。”陳沉人雖被摁在地上，說話卻絲毫沒有任何怯懦之意。
“行了，莫要再胡說了，便是有那一天你也看不到了。”
葉盛很順利地就再短時間內就將陳沉擒住交給了趙綸，趙綸協同白萬乘與陳清兩人對陳沉極盡羞辱，好似孩童在殘忍凌辱野犬，陳沉遭了一陣毒打後便被一名御林衛用大馬拖著遊街，而也就是在在遊街的時候，趙綸和葉盛聽說了葉盞與丁文虎起衝突的事情。
陳沉在遭遇追逃和羞辱後已經極度虛弱，他不知道司徒寅那邊和蔡氏兄弟那邊怎麼樣了，不知道他們脫險了沒有，也不知道小芸跟著三位曲姓老前輩有沒有離開西京城……
從開始遊街到被拖入天牢中，陳沉一直在想著諸如此類的事情，即使他在遊街過程中被人毆打至暈厥，在他昏昏沉沉的夢裡，陳沉也同樣默默祈禱著，現在苗芳已經不在了，他不求別的，甚至不顧身死，只求老天爺別再讓他的朋友們犯險了。
也不知道祈禱了多久，陳沉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只覺自己身處在一間屋子內，背上冰涼，眼前則是一大塊烏漆嘛黑的石頭天花板，陳沉摸了摸身子兩邊的地上，皆是潮溼的稻草，他用力直起沒一處不疼的上半身，用手拍了拍自己偏頭痛的腦袋，環顧四周一圈，看著四面包圍的粗木檻欄陳沉才想起自己是真的被趙綸的人給捉住關在了天牢中。
“你終於醒了，沉兒。”
陳沉被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回過頭才驚訝地發現，原來這牢籠之中不止關了他一人，在角落之中，一箇中年人正關切地看著自己，此人雖然有些披頭散髮，但面容還是看的清的，陳沉一眼認出了自己的父親，看著他現在的落魄模樣，又想了想自己，陳沉心中湧起無限唏噓。
“你怎麼會讓人給捉進來？府中一切可還安好？”陳完自入獄後就被切斷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絡，看到陳沉醒來連忙問道，“你師姨娘可有多多為我奔走？
陳沉沒想到陳完居然是這樣一副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小妾的樣子，無奈嘆息道：“陳家大權現皆已落入師雯之手，陳氏族內族外都唯她馬首是瞻，父親你蒙冤入獄肯定與她脫不了干係，現在她巴不得你出不去，又怎會為你奔走？”
“唉，果真如此啊……”陳完拍了拍大腿道，“我雖早已猜到，但就是不願意相信，我對她這般好，要什麼給什麼，還答應助她孃家在豫州更進一步，誰知這個賤人真的出賣了我！”
“那陳澈與陳瀾兄弟二人可好？陳潮可有回西京？”陳完繼續問道。
陳沉將那日在陳府中的所見所聞告知陳完，其中包括陳瀾的不願離開和陳澈的無跡可尋，還告訴陳完乾親王似乎不僅不願意救他，還打算讓南宮家的將軍護送趙紓，陳沉攔都攔不住。
“唉，怎麼會這樣？這趙融怎麼會在這般關鍵的時候如此不謹慎，難道他不知道要是趙紓沒能順利到達北魏，他就輸了一半嗎？！”陳完聽了陳沉的言語，在獄中急得差點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