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京華 學塾（1 / 1）
齊國皇城中的佈置與陳沉所認知的古代建築佈置有些不同，它在皇城中還分為了內皇城與外皇城，宮中的宮女太監可在外皇城相對自由地通行，但在內皇城中，除非由皇上、皇子或是妃子的近侍領路，普通的太監宮女或者宮中小官是無法進入的。
陳沉所要去的書教院位於內皇城中，是眾皇子公主聞課受教的地方，陳沉跟著年長宮女經過了數道嚴格的侍衛盤查才順利進入到了書教院所在區域之中。
從遠處看去，書教院與皇城中的其他建築沒什麼區別，只是又一座莊嚴宏偉的巨大宅邸。掛著古樸石頭裝飾的飛簷從宅子兩邊伸出，硃紅色的大門敞開，裡面的前院彷彿一座小型的宮廷御花園，陳沉跟著前面的年長宮女緩緩漫步於其中，春風帶著一陣陣奇花異草的香氣沁人心脾。
光是在前院的小路中彎彎繞繞便走了許久，兩人穿過一道門進入中庭，中庭裡立著好幾個巨大的文人石像，它們有的拿書有的提筆，有的三五成群遠眺，有的兩人對立論辯，就像一副氣派的文人群像圖展現在眼前，讓陳沉忍不住多看兩眼。
不過更引起陳沉注意的，是一位坐在中庭長廊邊上的少年，他打從陳沉一進來便對陳沉有了警惕，明明是一副在看書的樣子，卻時不時拿眼前瞥向陳沉，好似在觀察陳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脾性。
這少年穿著精工製成的綢緞衣服，看向陳沉的臉白裡透紅，一雙眼睛咕嚕咕嚕地轉，看起來倒是有些小狡猾。
為陳沉帶路的那位年長宮女壓根沒有注意到那位小貴人，對站著不動的陳沉弓腰伸手道，“陳公子這邊請。”
陳沉這邊正想問問那個孩子的身份，誰知那孩子竟先跳下長廊，扯著嗓子大聲喊道：“給我站住，有刺客！”
領路的宮女和陳沉都被嚇了一跳，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四周的御林衛已經抽刀衝進了中庭，他們都以為是四皇子遇到了刺客。
“慢著慢著，皆是誤會，皆是誤會。”領路的宮女看著周圍的侍衛說道，“是我，寧妃手底下的秋銀，我身後這位是寧妃為四皇子新找的先生，還不快些將刀放回去，別嚇著了先生。”
眾侍衛認得秋銀，點了點頭，將陌刀收進刀鞘，他們也不說話，為首之人板著一張臉對陳沉輕輕一點頭後就安排各方的御林衛離開中庭。
名喚秋銀的年長宮女一臉疼愛的嗔怪那年紀尚輕的少年道，“四皇子又惡作劇捉弄我了，今日我必要將此事稟告寧妃。”
“不不不，秋銀姑姑可不要將此事告訴我母親，我只是覺得好玩罷了不曾想過作弄姑姑。”那個長得有些機靈的小孩跑過來抱著秋銀的腿撒嬌道。
秋銀輕輕推開緊緊抱著自己的小貴人，將陳沉介紹給四皇子道，“這位就是小皇子你的新先生了，小皇子不是總說不喜歡白髮蒼蒼的老儒生，今次啊，寧妃特意為你找來了這位剛年滿十七歲的小先生，你可要好好聽話，讓先生授業於你啊。”
陳沉只知這四皇子名喚趙纈，七八歲的年紀，卻沒想到這樣的孩子會刻意給自己這麼一個下馬威，心中有些氣又莫名覺著有些好玩，不過當聽到秋銀向趙纈介紹自己時，陳沉臉上還是掛著一幅為人師表的慈祥模樣。
“你才十七歲，能有些什麼本事？”四皇子趙纈也不對這位滿臉寫著慈祥與和善的年輕先生行禮，直接指著陳沉的鼻子問道。
陳沉被趙纈這一問梗住了，一下子竟也說不出自己有什麼特長，摸了摸後腦勺尷尬道，“要不給你翻個跟頭？”
“啊？”趙纈先一愣，然後又“哈哈”笑了起來，拍起手道：“好，就翻跟頭，我從未見過儒生翻跟頭。”
秋銀在一旁也被陳沉逗笑，隨後故作嚴肅地對兩人說道，“小陳公子言語風趣自是好事，只是寧妃為你向皇上求情是希望你能夠教四皇子讀書寫字，行文論理，而不是陪四皇子玩樂。”
陳沉揮了揮手道，“是是是，我沒有打算真翻，就是開個玩笑。”
秋銀明白陳沉的意思，轉而又對四皇子說道，“這位小陳公子乃是西京第一才子，在小貴人你這般大的年紀便已經能出口成章，前幾日你不是還誇那‘知否知否’的《如夢令》寫得好？那《如夢令》就是出自這位小陳公子的妙口。”
“當真？”四皇子看起來似乎對詩文很感興趣，眼神中閃出了不一樣的光芒，對著陳沉再次確認道，“先生當真如此厲害？”
陳沉“哈哈”一笑點了點頭表示預設，一旁的秋銀對四皇子鄭重確認道，“我何曾騙過四皇子。”
“既然如此，那還請小先生與我入小學堂一敘。”趙纈年歲挺小，說話卻老陳得很，讓陳沉都有些咋舌，也不知道怎樣的環境才能磨練出這般心性，趙纈便說邊背手轉過身，那作態與他父親趙蟄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陳沉跟著趙纈往偏院中走去，在書教院裡，每位皇子公主除了有共同讀書的宮廷國子學塾之外，還各自有各自的小學塾，供他們在國子學塾受到統一教習之餘，還能學些自己喜歡的東西，但事實上，由於國子學塾的教習一個月才幾次，皇子公主們的年齡也不盡相同，統一教習的效果並不是很好，反而小學塾的獨立研習更容易讓皇子公主們學到東西。
趙纈帶著陳沉走入了小學堂，他如往常一樣慵懶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中，看著臺案前站著的陳沉大手一揮道，“先生可以開始講學了。”
陳沉沒有說話，他雙手抱胸在趙纈的小學塾中轉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摸一摸架子上的名貴古董，掂一掂臺案上製作精美的硯臺和茶壺，時不時發出嘖嘖讚歎。
趙纈靠著他派人放在太師椅上的柔軟墊子，他短短的雙腿盤坐於其上，胳膊架在扶手上撐著頭，看陳沉那鄉野百姓進城的模樣，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一陣鄙夷之情，但嘴上還是詢問道：“陳公子可有參觀完了？今日打算講些什麼？”
陳沉邊看著不遠處密密麻麻塞滿精美書籍的幾個大書架子，和好幾個巧奪天工的木製小屏風，沒有回答趙纈的問題，而是讚歎道，“四皇子這小學塾的裝飾華麗和典藏豐富比之輔國公的書房有過之而無不及，實在是讓我不得不多看兩眼。”
“且先說說陳公子打算與我說些什麼吧，若是今日讓我聽得不滿意，小陳公子下次可就沒機會再來我這小學塾了。”四皇子言語老練，哪裡像個孩子，都快能與他那表面文質彬彬的兄長趙綸比肩了。
陳沉轉頭看著舒服坐在太師椅上的趙纈，重重嘆了口氣道，“四皇子在外面看起來好像喜歡詩詞，到小學塾這裡後有好像又對那些東西沒什麼興趣了，陳沉不知四皇子到底喜歡聽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