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京華 現實（1 / 1）
“本皇子想聽的東西，一般先生可講不來。”趙纈看著陳沉露出了不屬於孩子的笑容，“陳沉小先生的名號我也聽聞過，但你終究只是個出色的文人罷了，我想學的東西，光會寫寫詩詞的文人是不會的。”
“好吧好吧。”陳沉聞言挑了挑眉說道，“我本來還以為四皇子是個痴迷於詩詞的孩子呢。”
“這個小先生不必在意，只是我母妃想讓我多讀詩詞多寫詩詞來博得父皇的喜愛，我為了不讓母妃失望，才故意裝成了痴迷詩詞的樣子，這一點還請小先生不要轉告我母妃。”
“哦……那我若是硬要去轉告你母妃呢。”陳沉看著四皇子調笑道。
“那我便讓人打斷你的雙腿，然後再將你綁在樹上示眾，要知道上一位被我趕走的老先生，他的頭髮是我一把把地薅光的。”四皇子有些得意道。
“那我不如還是早些走好了，其實我本來也不太願意教。”陳沉悻悻笑道，說著便要轉身離開。
“誒？小陳先生留步，你若是今天就請辭，那我豈不是又要挨我母親的罵了，不如你在這呆上幾天，只要你不來煩我，我也不為難你可好？”
“那當然是好的。”陳沉點了點頭，隨後在古樸雅緻的木頭架子上挑了本書，坐在一旁的木頭板凳上翻閱了起來。
在小學塾的授課期間，若無其他事情，四皇子是不可以出學塾門的，學塾外面還有不少侍衛嬤嬤在，這些年長的老嬤嬤可絲毫不怕四皇子，她們是得了皇帝指示專門來監督皇子公主們的，趙纈非常怕這些面目可憎的母夜叉，更怕她們將趙纈的不思進取說與皇上聽。
因此趙纈雖然說要自己幹自己事情，但在小學塾內能幹的事情著實是不多，在浪費了十幾張名貴澄心紙畫了十幾幅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畫後，趙纈也無聊起來，以往他還能調笑捉弄不苟言笑的老先生來取樂，結果這個新來的小先生連理都不理自己，自顧自地就在那看書。
“先生在看什麼書？”趙纈百無聊賴地站在太師椅上探頭問道。
陳沉其實已經在打瞌睡了，被趙纈之言打擾從白日夢中驚醒了起來，他摸了摸臉，對趙纈揮了揮手中的書道，“大齊亂民志，看起來倒是還有些意思。”
“那本書書我沒看過，但名字我知道，裡面記著乃是數百年來地方暴動的因果，不過我卻覺得不可信以為真，齊國地大物博，萬民安居樂業，又為何要起義呢？”趙纈想當然道。
“等你長大了以後你就知道了。”陳沉懶得費心去幫這孩子建立完整地世界觀，敷衍地說道。
看陳沉又低下頭去看書，趙纈又連忙問道：“先生難道不想知道我到底喜歡聽些什麼東西？”
陳沉知道這趙纈是無聊了，但嘴上還是故作謙和道，“四皇子如果不願意講，可以不用勉強說的。”
趙纈從未見過陳沉這般不負責任的先生，他不管陳沉的言語，厚著臉皮說道，“我想學的是帝王之學。”
陳沉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的孩子，心中突然明朗，這趙纈雖然刻意讓自己看起來成熟老練，但說到底還是個孩子，如今朝政局勢如此不明朗，帝王之學這四個字若是傳到三皇子或是乾親王的耳朵裡，恐怕四皇子和他母親的性命難保。
趙纈終究只是個孩子，肚子裡藏不住話，他或許覺得這話說出來很有志向很有氣魄，卻不知道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可能會斷送許多人的性命。
“想學帝王之術這種話……四皇子你對之前的先生也說過？”陳沉看著站在太師椅上興致高昂的趙纈道。
“自然是說過的，可那些先生皆說教不了，沒多久就跟母親請辭了。我也不去責怪他們，畢竟普通人哪裡有本事教這些，他們這些老古板有此等的自知之明也是好事。”趙纈天真道。
陳沉抿了抿嘴，繼續問趙纈道，“那想學帝王術這事，你可曾與你母親提起？”
“母親只知催促我多讀詩詞文學，哪裡會知道我真正喜歡什麼？”
“不對啊，那這帝王之術四個字你是從哪聽來的。”陳沉疑惑道。
“……嗯……”趙纈被陳沉這一問，說話有些吞吐道，“是我以前偷聽父皇與三哥兩人說話的時候聽到的。”
“好嘛。”陳沉有些無奈地拍了拍額頭，他收斂起事不關己的樣子，看著趙纈認真說道，“如今時局動盪，這帝王之術還請四皇子暫且不要再提，否則恐會白白誤了性命。”
趙纈聽了陳沉的勸言，也有些生氣道：“什麼誤了性命？我可是要做皇帝的人，父皇都答應我母親說要把皇位傳給我了，到時有父親的聖諭在，誰敢傷我？小陳公子未免管的有些寬了。”
“這些也是四皇子偷聽到的？”
“與你何干，反正你只要知道我是要當皇帝的人就行了。”
“你與我說這話可沒用，我又不惦記你的皇位，這話啊你該去與三皇子說一說。”陳沉也不生氣，看著趙纈笑道。
“若非母親讓我事事謹慎，你以為我不敢去與我那三哥說嗎？”趙纈在陳沉面前逞能道。
陳沉本意是不願再管這件事，但他現在卻做了個決定，必須讓這朵溫室裡的小花看清楚現實，否則即使老皇帝有心幫這孩子，趙纈也會被自己的無知給害死。陳沉遂繼續與趙纈爭鋒相對道，“我就不相信四皇子你敢去和三皇子說你要與他爭皇位。”
“我，我有什麼不敢？”趙纈臉漲得通紅。
“趙綸師從太傅徐堅，背後有西京商會做靠山，整個朝廷中有一大半的文人士族都希望他做皇帝，在兵力方面又有大齊雙壁之一的南宮家支援。”陳沉看著四皇子似懂非懂的樣子，更加簡而化之地說道，“不說別的，就說這皇城中的兩千御林軍和兩千御林衛，他們現在都是三皇子的人，你明白嗎？”
陳沉看趙纈不說話，依然神情嚴肅地問道：“四皇子，你又有什麼？除了母親和舅舅，朝中可還有人能幫你？”
陳沉問出這個問題其實也有些私心，他想透過這孩子之口來探探寧妃在宮中到底也多大的勢力，誰知這孩子完全不知道，已然是被陳沉的幾個問題問住，他帶著哭腔道，“我還有我父皇……”
“你父皇若真有這麼大本事，為何不現在就封你做太子？”
兩人說話就如孩童吵架，現在看起來應該是陳沉完勝了，那素來行事作風老陳的四皇子趙纈此時捂著眼睛流著淚朝書教院外面走去，滿嘴喊著要找母妃，留下陳沉一人繼續在小學塾中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