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京華 道聽（1 / 1）
陳澈的殘忍手段與裝神弄鬼鬧得整個西京城人心惶惶，老皇帝趙蟄龍顏大怒，誓要將這喪心病狂的殺手揪出來五馬分屍，株連九族。
老皇帝手下的謀臣們篤定此殺手是乾親王趙融的殘黨，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刻意命人加強了皇城內的搜尋與佈防，就連老皇帝身邊的護衛也增多了，可他們部下的天羅地網終究是連一隻蒼蠅都沒有逮住。
就因為這事，本來要入朝論功行賞的安排被無限期向後推遲了，陳沉的事情也一同被擱置，他依然被軟禁在外皇城裡的那所小宅院之中，以前他教四皇子讀書的時候也許還能得空四處轉轉，呼吸一番新鮮自由的空氣，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擔心還有乾親王的殘黨在暗中窺視，或者因為乾親王的造反對內外皇城造成的損害太大，以至於短時間內皇城的運作全都癱瘓了，大家都忙著重新整頓皇廷，自然也就沒人去管四皇子讀不讀書的事情了。
因此對於外界之事，陳沉還是隻能仰仗楊驄與李釗二人的道聽途說。自從陳沉打贏了趙純，又幫助李釗與楊驄二人救下了後宮眾妃嬪的貞潔與性命，兩人對陳沉這個年紀輕輕的戴罪公子佩服得五體投地，當陳沉說他想知道乾親王造反那晚皇城外發生的事情時，二人沒有一句推脫便抽空去打聽了。
乾親王造反的那一晚，在皇城之外的西京城中又是另一番景象，謝家從各處召集來的黑道團體和江湖好手，以及一眾謝家培養已久的私兵，算起來也有數百人，南宮家的西京城防官兵也分了數百人手過來，這些人在謝燦的帶領之下直直殺入敵對勢力的宅院之中，將那些明裡暗裡與乾親王做對的官員殺了許多。
這群人在自詡為佛教信徒的謝燦的示意之下不分婦孺老幼，衝進小士族與商戶的家中見人就殺，在其強大的實力面前，西京府尹曹廉手下捕快官兵都不敢貿然出手攔截，更何況是普通小門小戶家中的那些個護衛。
謝燦手下在西京城中肆意屠戮愈發囂張，本來他們的目標應該是西京商會的六席理事以及內閣的一班老官員，乾親王當時希望能夠畢其功於一役，在一夜之內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朝內朝外的主要敵對分子都處理乾淨。
可惜謝家東拼西湊組織的這些魚龍混雜之輩雖然戰鬥力驚人，卻沒什麼紀律性可言，開始的時候還會乖乖服從謝燦的指揮，在發現西京城內根本沒人擋得住他們之後，這群人就猶如餓狼進了羊圈一般，結隊在西京城中肆虐，原本目的性極強的進攻現在已然成為了一場大範圍的無差別掃蕩與暴動。
那個時候西京府尹統轄的官兵捕快們不僅害怕自己不是那一大群人的對手會白白送命，也怕萬一乾親王真的造反成功會怪罪他們，曹廉就在這種兩頭不願意得罪的囧境中選擇將手下的四百名捕快和官兵都先按住不動，哪怕西京城中被攪翻了天也一定要等到皇城內分出勝負後再做打算。
韓玉貂率領著西京戍衛營正在與把守住幾處城門的南宮家城防護衛軍激烈戰鬥，西京府尹也按兵不動。西京城的坊廂間暴亂四起卻無人可管，不少無所事事的地皮無賴也趁機加入到了打砸搶燒、欺男霸女之列，這一晚對於皇城內外的居民來說，都如噩夢一般。
而也就在這些喪盡天良之徒自認為無人可擋的時候，一眾將門子弟成群結隊站了出來，以韓家為首的一些韓家支系在韓玉貂的授意下與其他一眾韓門將領的子女都帶上私兵衝上西京城的街頭，由各處分兵，有的三三三兩兩攜手，有的則是獨自行動，在西京城裡的各處與作惡的喪盡天良之輩短兵相接。
其中勢力最大，消滅謝家黑道勢力和其他暴動勢力最多的，是陳沉所認識的一眾韓家軍的將門之後，包括之前與陳沉交過手的侯宵與熊堯以及快要與嚴懿談婚論嫁的將門巾幗芮欽。他們這些人府中的私兵雖然不多，卻也都是訓練有素的行伍精英，與普通江湖好手交手足矣遊刃有餘。
而另一邊，南宮家軍隊底下的將門子弟在此次鎮壓暴動的過程中也光彩四溢，儘管這些將門子弟都未明白為何南宮家的旁系南宮珈會投靠乾親王，但在西京城暴亂髮生後，這些父輩都為南宮望帳下大將的將門子弟都在第一時間選擇承下保護西京百姓的責任，由於南宮鶴慘死與家中，這群南宮軍將門子弟如今以孟涉和餘幡為首，此二人都曾隨南宮鶴參加過蔡府的那場文人集會，孟涉身形高大，滿身不知胖瘦的肉堆成一座小山，手持開山斧甚是勇武，而餘幡則是又瘦又小，白萬舸的身形已經看起來十分瘦弱，這餘幡比之白萬舸更甚，但其與南宮鶴一樣，是一位謀略至上的年輕軍師，那一晚餘幡坐在一匹與身形極不相符的高壯大馬之上，指揮少量的私兵將一大群暴徒戲耍圍殺直至屠盡…
除此之外，西京城中的大官員大商人之流也在關鍵時刻派出了宅中護院進行抵抗，讓謝燦和她所指揮的那些江湖、黑道高手進退兩難。
最終這些乾親王安排來屠戮西京城敵對勢力的江湖人士遭到了來援虎豹營和韓家西京戍衛營的聯合圍攻剿殺，在強大軍事部伍實力的面前，謝家暗中部署，收買和訓練多年的黑道勢力，謝家數十年的苦心經營全都化為烏有。
謝燦自己根本沒什麼功夫，在身邊護衛被殺光的情況下，連那句跪地求饒的話都沒有說出來，就讓不知其身份的部伍軍人們給亂刀砍死了，而那些跟著謝燦湊熱鬧的謝家子弟也沒能逃過一劫，就連他們的屍身還大都是那晚過後謝家老爺子謝穠命人從亂葬崗中尋回來的。
謝燦以及一眾謝家族內族外子弟被亂軍殺死後，這場西京城的暴動鬧劇也算是正式結束了。
李釗與楊驄將那晚發生的事情打聽得十分透徹，過程和結局也大致在陳沉預料之內，因此儘管場面十分殘忍混亂，陳沉還是顯得十分平靜，反而是接下來的一件事情，讓陳沉的表情有了一些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