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京華 願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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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不是我們被人趕出來了。”韓玉貂裹了裹身上的白雪般的白絨襖以抵擋秋夜的寒意。

“怎麼說呢?那咱們被趕出來的原因也不在我啊。”陳沉絲毫不覺得沒面子,一門心思地吃著桌子上的菜。

這張桌子雖然位於湖邊外場中較為中心的位置,卻只有陳沉與韓玉貂兩人在席,一方面是因為陳沉在算是詩會外場裡職級最高的官員,也有著一般人不敢企及的文學造詣,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旁邊還坐著一個令西京城文人們驚懼無比的韓玉貂,於是乎本應該更加擁擠市儈的外場詩會對於陳沉與韓玉貂二人來說居然要比在樓閣內場中更加愜意自由。

“聽說你爹要你回齊國北部去?”陳沉也不喝酒,剝了半橘子慢慢悠悠吃著。

“是啊,不過我可不樂意,除非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哦不那我也不願意,不如這樣吧陳沉咱們逃離西京城吧,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咱們的地方。”

“那可能不行,畢竟這西京城裡還有不少事情需要我去做。”陳沉自顧自笑了笑拒絕道。

“我便是知道如此,今次才喝了這麼多酒……”韓玉貂酒已經醒了大半,說話卻還有些吃吃的樣子。

陳沉有些不解道,“聽你的意思,你若是不願意去北邊,你爹還會逼你過去?不對啊,你現在可是西京城戍衛營的女將軍,總不能說走就走吧。”

“西京城戍衛營本就是韓家的部伍,韓家的將領想換多少就能夠換多少,哪裡輪得到我來操心。”韓玉貂搖頭道,面部表情居然苦澀了起來。

“所以你沒得選?”陳沉的神情也出現了變化。

韓玉貂的臉上擠出了微笑,“在韓家沒有人能違抗我父親。”

“若是我……願意娶你呢?”陳沉冷不丁說出了一句自己都沒想到的話。

韓玉貂的眼眶似乎紅了起來,“真的嗎?”

“雖然有些突兀,但確實是真的,你我都已到婚嫁之年,你又長得如此好看,性格我也很喜歡,只要你願意嫁給我,那咱們即日便可成親,那樣或許你父親救能讓你留在西京城了。”陳沉言語有些吞吐,但雙目透露著真誠。

“你是四皇子的老師,將來甚至可能會是皇帝陛下的老師,若是明媒正娶,你就不怕誤了你一世的清名。”韓玉貂說話有些許哽咽,“你可莫要再騙我了。”

“我沒有騙你韓玉貂,我說的話句句屬實,若是你願意的話我明日便準備聘禮。”陳沉拉起一旁韓玉貂的手,緊緊握住道,“我是認真的。”

韓玉貂一手捂著嘴,身子輕輕地顫抖,白色的衣袖在風中飄舞,“我配不上你,我小時候便被玷汙過,身子已經不乾淨了,我這等名聲,你怎麼……”

“說什麼呢……”陳沉看得出韓玉貂心中的糾結與痛苦,她其實本就是一個剛烈與自在的性格,曾經發生的事情對她造成了巨大的傷害,而一度只會評頭論足指手畫腳的文人與百姓卻給她造成了更大的二次傷害,陳沉心中不忍,他輕輕捧著韓玉貂嫵媚的雙頰,凝脂般的手感從指間直達陳沉的心中,但陳沉此時心中平靜,他微笑著,用拇指幫韓玉貂揩去流過眼瞼的淚水,“你說的那些事情,或許別人會在乎,但是我一點也不在乎。”

但陳沉的行為並沒有讓韓玉貂止住眼淚,她反而是雙手捂著臉,低聲繼續啜泣著,她很悲傷,陳沉不知道她是樂極生悲,還是辛酸的過去讓她無法釋懷,韓玉貂的身體顫抖著,淚水從指縫中不停地流下,或許若是此時無人,韓玉貂會更加撕心裂肺地大哭一場。

陳沉在一旁不知所措,他不知道韓玉貂哭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提議太過於突兀,他輕輕拍著韓玉貂的肩膀道,“若是你覺得咱們還是太著急了一些,你也可以先回去再好好考慮下,我可以等。”

韓玉貂哭了好一會兒,她擦了擦有些腫的雙目,搖了搖頭看著陳沉道,“我真的很喜歡你陳沉,謝謝你願意娶我,但婚配還得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現在便回去與我父親母親商量,你且先準備著,到時候一有訊息我就派人來通知你,到時候你再來提親。”

“好啊,當然可以。”陳沉看韓玉貂的悲傷漸漸轉為欣喜,自己的心情也舒緩了許多。

“那邊如此說定了,你最近可先不要來找我喲,讓我一個人好好準備準備。”

陳沉忙著點頭,“嗯”這個時候韓玉貂已經站了起來,溫潤如玉的雙唇緊緊貼住了陳沉不知所措的嘴,讓猝不及防的陳沉睜大了眼睛。

“就當做本小姐賞你的了,我這就回去,我要名正言順地留在西京嫁給你。”韓玉貂露出笑臉道。

“不用那麼急吧……”陳沉伸出手想要挽留,他本來還想與韓玉貂聊聊其他事情。

不過陳沉自然來不及留住風風火火的韓玉貂,她背對著陳沉快步離去,走到一半還回過身對陳沉揮了揮手開心道,“陳沉,謝謝你願意娶我。”

陳沉對韓玉貂也生不出什麼氣,也只能笑著搖搖頭,對她揮揮手,他怎麼也沒想到韓玉貂會興奮成這樣,如此著急地趕回去,這下子整張桌上就剩陳沉自己一個人了。

“嘖嘖嘖。”陳沉自顧自嘆息道,他本來遇見韓玉貂只是想問問他韓家究竟是個什麼打算,是不是真的就如袁家楚老太君當日所述一般,想要找到洛寧和袁啟樂,擁戴洛寧腹中乾親王趙純的親身骨血為王。

“可這也不對啊,萬一是個女孩兒呢?”陳沉喝了口酒自言自語道,“難道這個時代也有能夠提前分辨胎兒男女的技術?”

就在陳沉一邊思考,一邊看著附近的文人們舉杯交盞相談甚歡時,終於有個熟悉的聲音出現了:“陳公子在自言自語什麼呢?”

陳沉回過頭一看,後邊居然不止一個人是一群人,“喲,是你們啊。”來者有四位,嚴懿與曾經胡闖的手下那個木訥的大樹,以及泥鰍馮二和斷了一臂的羅開。

“蔡逐與蔡鹿兄弟也在,他們剛剛還說要去閣樓中尋找你呢,誰知倒不如我們隨意逛一逛就遇上了。”泥鰍笑道。

“陳公子怎麼一個人在這喝悶酒,按你的性子不是應該在那閣樓上技壓眾人嗎?”嚴懿已然成名卻還是穿著樸素的衣裳,他指著不遠處隱約有不少人的亭臺上說道。

陳沉也不和他客氣,笑著說道:“你當我不想啊,這不是才華太高惹人妒忌被趕出來了嗎?”

“真的嗎?這群老官吏和財主也忒不要臉了。”泥鰍信以為真,出言呵斥道。

“呵呵,你瞧瞧這泥鰍居然還真的就信了,這腦子怎麼做英雄樓的老闆喲。”不遠處另外一個聲音傳來。

只見蔡鹿推著的逐緩緩走過人群,蔡逐剛剛說了一句,後面蔡鹿又緊接著笑道,“倒不如泥鰍兄弟把英雄酒樓給我們倆,咱們為陳公子創出個英雄樓,風頭定能蓋過當年的七賢樓啊。”

蔡氏兄弟兩人皆是白白淨淨的文士模樣,只是這兄長帶些匪氣,而這弟弟又有些許柔弱。

“你們倆少在那放屁,英雄酒樓那是陳公子交給我的,經營成什麼樣你們自己也能看到,憑啥給你們啊。”

“不憑啥,誰讓我們書讀得說呢,哈哈哈哈。”蔡逐平日裡不用義肢坐在特製的木頭輪椅上大笑道。

“笨瘸子,我告訴你,丁家的丁文虎都跟我說了這讀書和賺錢那是兩碼子事,你不懂的。”泥鰍馮二身形靈活,說話也是一套一套有模有樣。

“你小子敢叫我瘸子,信不信我找人做了你。”蔡逐似乎也並不是太在意繼續坐在輪椅上笑罵道。

陳沉在中間調停道,“得了得了,今天那是文士聚會,怎麼突然都這麼粗俗起來了,快快快,都落座吧,在文人間說話那就得文明一點,瞧瞧人家。”

說著陳沉還指指周圍桌上舉杯望月,共飲鄉愁的文人們,確實都是一副沉醉於古今辭藻意境,儒雅隨和的模樣。

“嗯?司徒寅大哥呢?”羅開左右瞧了一瞧,發現經常跟在陳沉身邊的司徒寅並不在。

“司徒寅去完成一件我交給他的任務去了,有丁梁快在他身邊幫著,沒問題的。”陳沉淡然道。

泥鰍在一旁重重地點頭,“要是丁梁快那傢伙在的話,肯定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不一會兒小芸也過來了,她穿著蟬翼般的薄紗裙子,細長的雙腿讓陳沉不忍移開視線,可在他神情凝望的時候,心中也湧起了一陣負罪感,他剛剛已經答應韓玉貂要娶她,而且肯定是明媒正娶做正室,那麼眼前這位努力又純淨的女子該怎麼辦呢?若是做側室她會願意嗎?

小芸匆忙地趕到陳沉身邊坐下,一路上拒絕了不少文人的刻意搭話,眾人見到這位女子徑直坐到陳沉身邊後,也就不敢再做其他想法了。

“怎麼了公子,是不是生病了?”小芸見陳沉在發呆,連忙用手捂著他的額頭感受到,還不停問周圍的人是不是說什麼話刺激到公子了,惹得蔡逐等人一陣鬨鬧。

“別看小芸年紀比我們都笑,還未過門就已經比大嫂還像大嫂了。”蔡逐在一旁打趣道。

向來老實的蔡鹿也添油加醋地喊道,“大嫂好。”

看著一旁小芸又急又羞的模樣,陳沉還是在心中暗自決定:算了,還是再晚點宣佈他與韓玉貂要成親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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