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京華 相送(1 / 1)
“還給你?”心裡石頭剛剛有些放下的陳清,突然驚得睜大了雙眼,只見那蔡逐將匕首隨意地拋向空中,他身後一名護衛突然發力,一把接住匕首來到了陳清面前,可憐的陳清連求饒話都說不出,就被護衛用匕首在身上連捅了數刀。
還給你,把小芸受的罪全部還給你。
“陳沉公子說要讓你死得痛快些,我也算不辱使命了。”蔡逐連看都沒看陳清,自顧自裝上假肢,更不管這陳清能不能聽見自己所言。
蔡逐撐著桌子站起身,對床上已經被嚇呆了地漂亮女子說道,“姑娘不用怕,我們不殺無辜之人,你只要等我們走了以後大喊有刺客闖進屋殺了陳清就好了,就當我們沒來過,可以嗎?”
那姑娘似乎魂都飛了,蔡逐問她話她也一點回應都沒有。
“可以嗎?”蔡逐加重語氣又問了一遍,將那姑娘嚇得連連點頭,聲音都在喉嚨口,“可……可以。”
蔡逐吃了口桌上的佳餚與身邊護衛一同離開,將沾了血的匕首、發著抖的妓女以及死透了的陳清留在了溫暖的廂房之中。
“你怎麼這麼慢啊蔡逐,老子等你們半天了,我和我手下這夥兄弟正午時分還得準時回南宮軍營操練呢,是不是斷了個腿真的幹啥事都不利索了?”身材愈發健碩,皮膚愈發黢黑的江橋在院子裡罵罵咧咧道。
蔡逐安著假肢,走路慢下樓梯更慢,他一邊走下來一邊不屑道,“好你個江橋,在南宮軍做個百人將而已,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就你這鄉土的模樣和吐不出象牙的狗嘴,你這輩子也就當個百人將了。”
“那也比你現在一無所有強,蔡逐你對不起我啊,乘風記那麼多兄弟……”江橋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
蔡逐走到院子裡,看著江橋說道:“行了,乘風記和我蔡逐的勢力都會捲土重來的,不過你今日到了卻也讓我很吃驚,我還以為你搭上南宮大將軍後就把我們給忘了呢。”
江橋雖身著百姓的衣服,實則裡面還披著甲,他背上背了兩柄鋥亮的戰斧,做工十分精緻,稍長的手柄看起來很有質感,斧頭的前面還有小槍頭,功能應是相當全面,是南宮大將軍賞給他的新武器。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出了那麼大的變故,蔡鹿死了,小年也被燒死,小芸昏迷不醒,司徒寅也不見了……當日若是我在西京城就好了,這群畜生,只殺這些人難解我心頭之恨啊!”江橋回身看著院子裡被自己和部下一齊殺死的屍體,憤憤道。
“你做的不錯了江橋,那四個赤身裸體的,可是葉家和朝廷花大精力培養出來的高手,儘管年輕,可縱使不用刀,也弄死了你手下不少士兵吧,若是沒有你和你的兄弟們在,恐怕這四人以後會成為陳沉公子的大患呢。”蔡逐看著被亂刀砍死的四具屍體道。
“唉,可氣也。”江橋沒有辦法一直留在西京城內,只能重重地嘆息一聲。
蔡逐擺擺手道,“行了,快回去吧百人將,公子其實一直在做與我們撇開關係的事情,這才將你推向南宮軍,因為咱們的陳沉公子實在是太苦又太善良了,怕連累我們,只是這次還未來得及把事情都做完,那些敵人就出手了,你就好好幹好好活著吧,別辜負公子一番好意。”
“那你呢?”江橋望著蔡逐道。
“我?陳公子給了我新生,如今他遭此變故,縱使他拿掃帚趕我,我都是不會走的。況且我身份早已暴露了,去哪都一樣,不如就在公子身邊,便是當個擋箭牌,那也算報恩了。”蔡逐臉上露出了江橋從未見過的堅定表情。
“那我也……”江橋似乎也躍躍欲試。
“你什麼你,快滾回軍營去吧,有事會找你的,到時候保證讓你死在我前面。”蔡逐無語道。
江橋聞言反而開心了起來,“哈哈哈哈,好嘞。”他回過頭對著身邊的兄弟們道,“抬上傷亡的弟兄回營,今日我拿出二十兩請大家喝酒吃肉。”
夜色的黑逐漸朦朧起來,蔡逐與身邊的兩名護衛悄悄走進了煙花巷另一座小樓,這座小樓外表是風塵之地,實則裡面也有蔡逐做好的機關暗道,他打算在專屬於自己的密室裡靜靜看著陳清的屍體被發現,看著官府和陳家人急得團團轉。
一夜未眠的蔡逐沒有絲毫倦意,他不吃不喝就這麼靜靜地坐著,時而望望煙花巷清晨安靜的長街,時而望望已有晨光的遠方,時而望望才開始混亂的不遠處。剛剛在陳清房中的那個女子應是自顧自逃跑了,跟樓下那些女子一樣,等其他人發現宅子裡的血腥味和異樣時已經天亮了。
蔡逐也一直等到那個時候,仿似在等一出好戲上演,他一邊等,一邊還在自言自語,但仔細聽卻發現他好像是在跟別人說話,“也算是幫陳沉公子做了點事,你一直說沒機會報答他,以後我會連你那份一齊報答的,在那之前,蔡鹿啊,我定要先掘了他白家的墳。”
於此同時的清晨,徐珞與徐瑾也到達了預先說好的地點,那是距西京城有段距離的郊外,人煙稀少,是楚家探子偶爾接頭的地方,陳沉與白萬舸等人已經早早地在那等待。
白萬舸的樣子十分焦急,儘管後來嚴懿已經悄悄地將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知了他,可白萬舸心中還是有巨大的不確定,他怕楚青青沒有完成任務,怕徐家大義滅親,怕徐家寧願一輩子藏著徐珞也不讓徐珞跟自己走,怕白家忽然發現……
直到徐珞從馬車上跳下來時,白萬舸心裡懸著的大石頭才落下了地,他衝到徐珞面前當著徐瑾的面一把抱起徐珞,旁若無人地又蹦又跳,也不知是哭還是笑了,留下板著臉地徐瑾在旁邊冷眼睥睨。
陳沉等人也走了過來,時隔了近兩週時間,他終於又完好無缺地出現在了太子趙綸勢力的面前,還笑嘻嘻地與徐瑾打招呼道,“你好呀,今次又讓你們大吃一驚了吧。”
徐瑾看到陳沉便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理他,直接冷哼一聲撇過了頭,但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回過頭與陳沉說道,“家父已經幫我妹妹選好了地方,你讓你的人馬不停蹄地送去便是,一路上定能暢通無阻。”
“對了,還有……”徐瑾繼續說道,“你安排的護送之人可靠嗎?如若不行還是讓我們來安排吧。”
陳沉點了點頭,指向不遠處的兩人安撫徐瑾道,“徐公子儘管放心,那兩人是嚴懿府中最厲害的護衛,岐山崩拳的傳人,實力肯定沒問題,而且他們手上握有丁氏鏢局的鏢旗和暗語,那可是天下第一鏢局,足矣在齊國乃至九州橫行了。”
陳沉所指之人就是嚴懿府上的胡闖和大樹,兩人一直在嚴府勤加練功,正愁沒處使力呢,嚴懿一給他們提出了這個任務,兩人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好了好了,快些出發吧,如今在此處多呆一刻那便是多危險一分啊。”嚴懿在一旁打斷緊緊相擁的白萬舸與徐珞道。
“是的,趕快出發吧,西京城裡城外各路眼線眾多,此處並非絕頂安全。”徐瑾對著白萬舸道,“一路上好好保護我妹妹,到了端國也要照顧好她,徐珞若是有什麼閃失,我徐瑾定會派人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端國嗎?”白萬舸本來是打算去更為強盛的慶國或大周的。
徐珞在一旁說道,“是的,我爹都已經幫我們安排妥當了,在端國咱們一定能活得很好的。”
白萬舸一看到徐珞就有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笑從心中來,“只要能跟珞兒你在一塊兒,去哪都一樣,那便去端國。”
眾人移步到嶄新的雙駢馬車前面,陳沉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包裹遞到了即將上車的白萬舸面前,笑道,“知道你不差錢,但除了錢也給不了你什麼,這裡面有我盡心調製過的幾瓶毒藥以及調製方法和效果,應該能對你有點用,然後就是十根小黃魚,我身上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白萬舸接過陳沉的包裹,也是一笑,這一笑把淚花也給笑了出來,“我白萬舸能認識你這麼個朋友,實在是死而無憾了,這些東西我也不與你客氣,走之前我也有東西給你。”說著白萬舸從懷中掏出了厚厚一卷紙。
白萬舸將紙交給陳沉,“這是我這麼近幾月來研製出的機巧,包括火藥的新材料與新配比,大多數是從你那得來的想法,如今便交予你了,我想你一定會需要的。”
陳沉自然清楚白萬舸的本領,他驚喜得幾乎是雙手捧著接過白萬舸的贈禮,口中說道,“可以可以,我定會善用的。”
徐珞與徐瑾道別後,也來到了白萬舸身邊,輕聲陳沉說道,“我已經說服我二哥幫你解決仵作和雷挺屍身的問題了,你可以大搖大擺回西京去了,今次我與白萬舸能夠順利離開西京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應該我感謝你才對,真的敢服下那絕命的毒藥,不然我也不知該如何對付白萬乘。”陳沉對徐珞豎起大拇指道,“你才是女中豪傑。”
徐珞笑了笑,也沒接受,反是對陳沉說道:“那麼我可否再求你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