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京華 據點(1 / 1)
“求我?”陳沉有些疑惑地猜道,“你該不是要求我在關鍵時刻保住徐家吧。”
“四皇子趙纈雖是個孩子,但他身後之輩也都不是什麼好人,所以萬一趙纈登基,徐珞懇請公子至少護住我徐家老小的性命。”徐珞認真地看著陳沉道。
“行啊,我定當竭力好吧。”陳沉抓了抓自己的臉,對著徐珞笑道,“不過萬一太子登基了,徐家是不是也能留我和我身邊人的一條性命。”
“這是自然,徐珞可以性命擔保。”
“行,那咱們就成交了。”
秋陽漸漸升起,西京城郊外掀起一陣匆忙的黃沙,陳沉等人佇立於原地看著遠行的車馬消失在黃土的盡頭。
回程之時,陳沉突然提議要坐徐瑾的車前往自己的新秘密據點,徐瑾當然不願意,卻一下子沒有經受得住心中求知慾的誘惑,他真的很好奇,這幾日陳沉回京後究竟住在什麼地方,為何太子手下喬裝在街上的眼線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徐公子不想看看我是在什麼地方運籌帷幄的?”陳沉如是說道。
徐瑾也不落下風地問道:“難道陳公子不怕我後腳就去太子那告密,讓人將你那據點給一鍋端了?”
“之前是挺怕的。”陳沉笑嘻嘻道,“不過現在嘛……”
“徐某在此奉勸陳公子也不要高興得太早,太子如今勢力漸大,且不論那王覓之流會不會還有下作之術使出,單單隻要這樣僵持著,最多不出兩月,皇位必將落於太子之手,陳公子不如早做打算,到時候刀槍無眼,我徐家雖答應了吾妹要救你,卻真的可能有心無力。”
“哈哈哈哈,最多不出兩月還是誇張了些,我聽說謝靈自乾親王造反一事後一直都在閉門煉丹,若是煉成,皇上又能延年益壽許久呢……”陳沉指出徐瑾言語中的紕漏道,“而且你這般說,豈不是在咒皇上早日殯天?這可就很嚴重了。”
“你別在那胡說。”徐瑾急道,“我只是實話實說規勸你罷了,無論如何,四皇子過於年輕了,即便坐上皇位也逃不過後宮干政的下場,朝中大臣們讀了這麼久的聖賢書,豈會容那寧妃一手遮天?”
“你這說的都是後話。”陳沉搖頭道。
“我說的都是事實。”徐瑾也強調道。
徐家的馬車剛剛起步沒多久,車上兩人便因為話不投機半句多而自顧自閉上了嘴,車內冰冷僵硬的氣氛連在外面趕車的馬伕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於是百無聊賴的陳沉小心翼翼地掏出白萬舸贈與他的機巧設計圖,細細地觀摩起來,時不時發出嘖嘖稱奇的驚歎聲與讚揚聲。
徐瑾人看著窗外,卻也不掩飾自己冷笑的聲音,“白萬舸研究的機巧我也曾在徐珞那看過,皆是些奇形怪狀的玩意,毫無實務可言,不知陳公子究竟是在童心未泯,還是真的井底之蛙。”
“唉,傲慢與偏見這五個字簡直在你身上發揮得淋漓盡致,我也看出來了,你就是做人上人的料,因為要是不巧做不到,你可能真的活不下去。”陳沉也不看他繼續低頭研究著白萬舸的發明。
除了重新配比過的黑火藥以外,白萬舸還有幾件發明讓陳沉感到相當驚豔,第一件是他在圖紙上畫出了雙管土火銃的製作方法,儘管按威力來說,發射的鉛石鐵碎之類的東西可能抵著頭部都未必能打死人,但聲勢大範圍廣,要是還有火舌噴出來,那震懾的效果絕對是頂尖的。
第二件是手指扣動扳機就能發射的單手連發弩,依然是按照齊國的制式以圓錐型的木尖子代替短鏃,由原來的六發變為了可儲存十二發,威力應是相當可觀,更何況陳沉也算是善於用毒之人了。
第三件武器是看起來威力最大的,那是一架配備了兩排滑輪的搖桿式巨弩,算是皮製履帶與木製齒輪的完美結合,在放下木頭做的支腳停穩後,由一名成年男性在側面透過雙手向前轉動搖桿發射,並且可自由轉動頭部方向和一次儲存三隻巨型弩箭。
其他還有不少,但都沒有前三樣東西這般得令陳沉興奮,“真想試一試啊。”
徐瑾見陳沉這副少有的奇怪樣子,心中也十分好奇,不過出於正經士族讀書子弟對奇技淫巧的鄙夷,以及自己一開始的不屑言語,徐瑾最終還是忍住沒有湊到陳沉那裡去看白萬舸的設計圖。
反倒是陳沉看完後跟徐瑾用手形容和比劃了一番,告知他如若繼續研發下去這些東西會變得多麼多麼厲害,把素來自以為博學的徐瑾給哄得一愣一愣的,口中還不住問道,“真的可以如此?那要是數量足夠,百步之外豈不是可殺盡北魏鐵騎。”
陳沉聽了徐瑾的問題也是有些尷尬,畢竟他得承認他有吹牛的成分,那種精度和威力的槍可能這輩子都沒機會問世了,不過他還是故作有把握地說道,“理論上來說是沒有問題的,但還得考慮到各方面的實際因素影響……”
徐瑾還未來得及吃驚於陳沉和白萬舸盡在研究如此厲害的東西,陳沉從嘴裡說出的據點方位就更讓他詫異迷茫。
“你說你這幾日都住在西京府尹曹廉的家裡?”徐瑾怎麼也想不到陳沉會有一個這般不要命的據點。
“是啊,西京府地處西京較為中心的位置,去哪都很方便,且各路探子也不會太注意這裡,府裡面風景也不錯,吃的還多……”
“不可能,那曹廉是唯唯諾諾哪一方都不肯得罪之人,你這麼幫你實在是有違常態。”徐瑾看著陳沉道,“你該不是綁了他妻小吧。”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你只管保密就好。”說罷陳沉便打算下車。
在陳沉即將跳下車時,背後的徐瑾幽幽說道,“你說的那件事情我會去辦的,辦完後咱們就互不相欠了,屆時廟堂見分曉吧。”
陳沉也頭也不回地說道,“徐公子拭目以待好了。”
等到徐瑾的馬車離開,陳沉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曹廉地府邸,這位西京府尹就住在西京府裡面,陳沉一般都從偏門進出,因為如今的西京府裡,由於曹廉生怕節外生枝,已經讓絕大多數下人都回鄉探親去了,就連陳沉他們這幾日吃的飯食,也是曹廉的夫人和貼身丫鬟親自下廚做的。
要問那曹廉為何會為了陳沉做到這個份上,這就得從一年前陳沉莫名其妙被吳乾帶到城外破廟裡,又莫名其妙被當時朱雀分舵給封為鳳尾堂堂主說起了,從那個時候開始,有近三個月的時間曹廉的兒子曹崇由於知曉陳沉當了鳳尾堂堂主的訊息,所以一直被陳沉軟禁著。
誰知這曹崇被軟禁久了,耳濡目染一多,竟真的想加入陳沉的手下,一度讓陳沉聯想到了女子愛上綁架犯的心理學故事,甚至有點想吐,不過也因為此事,在後來的數月間,司徒寅將千面會的一個面具交給了曹崇,讓曹崇成了千面會的一枚暗棋。
於是在接到了陳沉的求助信後,長得愈發白白胖胖的曹崇在興奮之餘對著素來溺愛自己的父母上演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並且自曝身份讓曹廉與妻子一把年紀有苦說不出,只能默默忍受陳沉帶著一群江湖人士“借住”到自己家裡。
這群人明明應該是寄人籬下的客人,卻比主人更加地自由隨意,陳沉剛一推開正廳的門就只見一群人圍在正廳中間,指手畫腳,吵吵鬧鬧。
“唉,該不是又打了一晚上麻將吧。”陳沉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人群中,只見身著寬鬆男子服飾的楚青青一手抓著瓜子,一手抓著牌,天鵝般雪白的脖頸與芳肩輕露,翹在另一張椅子上的腳面整齊光潔,但正在用力敲打著椅面。
“哎呀,又是我胡了。”曹崇一推牌道,“承讓承讓,看來江湖上的俠士們不怎麼玩牌呢,這桌上勝負旦夕之間,諸位還是先掏銀兩吧。”
“此牌與我們益都的馬吊相比,牌面與打法都不同,只是未熟悉而已,銀兩便賒著吧,我一會兒就能贏回來。”不知為何頭髮總是刺起的餘笑還是依然桀驁不馴。
“是啊陳沉,你這改進的什麼爛牌。”楚青青這才抬頭看了眼陳沉道,“打得老孃我難受死了。”
“難受就別打啊,打了一晚上不累嗎?”陳沉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做出來的玉石麻將被這般糟踐,心中不服,可嘴上說出來的話卻像個小媳婦。
“公子,花憐也乏了,要不這回咱們就到此吧?”坐在楚青青對面的,是從小與她一齊長大的女婢,看起來似乎並不愛打麻將,已經連打好幾個哈欠了。
曹崇聞言,立馬也說道,“那不如今日便到此為止吧,花憐姑娘只是個弱女子,莫說是她,我打了一晚上也累了。”
說完,這曹崇與花憐兩人竟還悄悄對視一眼,然後又各自羞著撇過頭去,讓目睹這一切的陳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就在兩人很默契地收拾東西起身時,楚青青“啪”得一聲重重將手上的玉石麻將牌砸在了桌面上,讓陳沉倒心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只聽得楚“少爺”如發號施令般地說道,“你們倆少在那給我眉來眼去,老孃還沒打夠呢,不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