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京華 早飯（1 / 1）
曹崇被楚青青那重重的一拍嚇得動都不敢動，連忙回頭一臉委屈地央求陳沉道，“公子便讓我們退下了吧。”
陳沉看著曹崇與花憐兩人暗送秋波的樣子，心裡不覺打了個問號，他住進西京府到底是誰佔了誰的便宜。
“走吧走吧。”陳沉環視眾人道，“大家若是累了就都散了吧，接下來可能還要麻煩諸位一段時間呢。”
陳沉此言一出，熬了一晚上未眠的眾人都作鳥獸散去，那花憐見大家都走了，也迅速起身一福，嘴裡說著:“謝謝公子。”然後一溜煙就跟著曹崇逃走了。
陳沉知道自己打攪了楚青青的雅興，也不敢去看她，只得望著主廳裡的山水畫，口中尷尬道，“你們江湖女子挺主動的啊。”
“閉嘴吧陳公子。”楚青青並未像陳沉想象中那樣暴怒，“既然大家都走了，那你就落座吧。”
“三個人也不夠打呀。”陳沉望著麻將桌有些不情願道。
“那邊不還有一個？”楚青青指著遠處縮在角落裡，看起來十分害怕的下人道。
陳沉滿臉無奈道，“那你找人打牌總也得問問人家願不願意吧。”
“那我也退下咯，這幾日都沒的練功，家傳的刀法荒廢不得。”餘笑站起身，看了眼陳沉後一手拿起靠在旁邊柱子上的斬馬大刀扛在肩上，獨自離去。
“你可真是敗興呢，兄弟。”楚青青仰著她那有些雀斑的臉蛋盯著陳沉道。
“哈哈，只是大家都累了而已，這屋子的練武之人並沒有那麼多。”
“行吧，可是我還並不願意就如此睡去。”楚青青忽然露出了不還好意的表情，“要不咱們過兩手，韓玉貂說你的劍法還算不錯啊，雖然是用那女子才會用的細劍。”
“唉，算了吧，我怕傷到你，畢竟我可是打敗了趙純的男人。”陳沉故作倨傲道。
楚青青站起身，從腰間拿出扇子不留情地說道，“如若趙純知道你劍上有毒，那今日你絕無機會站在我面前。”
“是是是。”陳沉點了點頭順著楚青青的話說道，其實心中卻有個念頭一閃而過，事實上即使這件事情重來一遍，按趙純那個性格也絕不會懷疑劍上有毒，他確實是天賦異稟力大無窮，可他也終究只是個二十幾年來養尊處優的蠻橫世子罷了。
“不過我今天真的也不太想和你比劃，要不還是下回吧。”陳沉抬起雙手推脫道。
楚青青眼神一凜，手中扇子突然一緊，“那我可真的要生氣了。”
陳沉見狀後退了幾步，倏然間急中生智道，“要不要吃點東西？我會做些你肯定沒吃過的東西。”
“什麼東西？”楚青青放下了手中的扇子，她也確實有些餓了。
於是乎，兩人便如做賊一般悄悄來到廚房，好像真的是要做什麼十分寶貴難得的東西一般，若是換了以往，曹家的廚房在早上就已經忙活起來了，現在由於曹廉讓絕大多數下人回了家，曹家的早上已經不開火了，就連日日要升堂辦案子的曹廉也只能每日拿昨晚的剩飯菜對付幾口。
再加上這幾日楚青青在沒事的時候一直都是沒日沒夜地打牌，曹家府邸的上午簡直安靜得連有隻鳥在叫都能聽清楚。
陳沉之前就已經觀察過曹家的廚房，各種香料器具一應齊全，食材也都是由每日的菜農直接送上門的，而且這些食材都產自御膳房專用菜地的附近，可以說至少在吃的方面，西京府的待遇是齊國頂尖的。
陳沉也是在此處才發現，其實西京城裡城外的貴人們也有喝牛奶的習慣，儘管陳家沒有，但曹崇似乎偶爾喝牛奶，他們喝的大都是產自京畿圈邊上的黃牛奶，陳沉自己加工了一下後，發現味道也不差，比羊奶還是要好一些的，用來做奶茶似乎更加合適。
因此陳沉在廚房裡做的第一道早點，就是這用牛奶泡的奶茶，並且在其中鋪了芋泥的底，讓楚青青吃了以後感到目瞪口呆，“從未喝過這種味道的茶，芋頭碾成泥口感也不錯，就是太甜了些。”
“好喝吧。”陳沉轉頭看著雙手捧杯的楚青青笑道。
“確實是新奇的東西，這是你做出來的？”
陳沉搖了搖頭，想起了一些事情，聲音也沒有剛才那麼興奮，“若是我自己，恐怕得嘗試很久才能做出如此合適的味道，可惜做出這個味道的人現在已經不在了。”
“是你宅子裡那位叫小年的御廚嗎？”楚青青回想起來道。
陳沉點了點頭，也沒有繼續說話，自顧自切起了手上的牛肉，之前在楚家的據點，楚青青手下的探子說宅子被燒無一生還時，陳沉還有些僥倖的想法，可最終還是確認了一具焦黑的屍體是小年，或許如若他不跟著自己，現在應該已經是御膳房的正式廚師了，而不至於年紀輕輕喪命於此。
或許說自己是掃把星還算是抬舉自己了，陳沉在心中暗暗想到，他的身邊已經有太多本應該有更好未來的人離開他了。
“喂，陳沉，要切到手了。”楚青青一句話讓陳沉從發呆中醒了過來。
陳沉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拿著刀切空氣切了好幾下了，連忙放下刀笑道，“剛剛突然就想起小年了，一下子有些出神。”
楚青青難得很乖巧安靜地在靠一旁捧著杯子，吸著木製地吸管，口中緩緩說道，“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沒人應該為他人的屠刀負責，要怪也只能怪這個人吃人的世道，你手底下死去的大部分人，即便不跟著你，恐怕也會被那些出手殘忍的人給殺害，即使不被殺害，悽悽苦苦地過一輩子，也並不快樂，我反倒覺得那些人在你身邊或許會活得更快樂愜意些吧。”
“這話算是誇我？”陳沉轉頭看了眼楚青青說道，後者沒有說話，繼續自顧自品嚐著前所未有的新鮮。
陳沉將簡單醃製了一番的牛肉塊扔進大鐵鍋中，這種灶臺是齊國最為常見的，煮出來的肉與飯都有著格外濃郁的香味，是陳沉在前一世從未吃過的美味，也算是來到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驚喜之一了，他一邊抱著手等待著牛肉煮透，一邊問楚青青道，“最近你的人那有司徒寅的訊息嗎？”
楚青青將喝完的奶茶放在桌上，對陳沉實話實說道，“沒有，唯一知道的是有個乞丐去當鋪當掉了司徒寅的眉間刀和衣物，說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但我的人去找到那乞丐詢問死屍在哪時，他就支支吾吾說記不清了。”
陳沉點了點頭道：“只要沒有找到屍體，司徒寅一定就還活著，只是暫時還不知道他在何處罷了。”
“你也別高興得太早，如若司徒寅還活著，那麼他至少應該去和蔡逐、嚴懿之流匯合，而不是這般杳無音訊，你可以再等幾日看看，畢竟很快白萬乘和陳清的死訊就要傳遍西京城了，如果這樣他司徒寅還是不出來，那麼此人不是離開西京城，就是真死了。”楚青青叉著手分析道。
“你說得也有些道理，不過我更相信司徒寅的為人和本事，或許他不是我這個團隊裡功夫最強的，但一定是能夠託付大任的第一人選。”
楚青青沒見過司徒寅，也不瞭解其為人，因此依然還是認為陳沉想得過於複雜了些，畢竟樹倒猢猻散是江湖與廟堂中都十分常見的事情，大部分人都不會如此忠心的。不過楚青青也不願意把話說的太明白，她見陳沉站在土灶前擺弄著香料，也好奇地走上前去。
“這就是你說的很好吃的香料？”
“是啊，也是小年調配出來的絕佳配比，曹崇倒也有心，居然記下來，你要不要聞聞？”說著陳沉將手心裡研磨成粉的香料遞到了楚青青眼前。
楚青青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她憑藉多年練武打下的底子猛得一吸氣，把自己嗆得連續後退了好幾步後，一個噴嚏將自己打到了地上，引得本來還有些憂鬱的陳沉開懷大笑，“哈哈哈哈，真女俠，我陳沉算是佩服了。”
“你簡直是找死。”楚青青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毫不留情地一巴掌重重拍在了陳沉的後腦勺上，那力度差點讓陳沉在瞬間控制不住自己的重心。
“你來真的呀。”陳沉摸著後腦勺憤憤道。
“你這般戲耍我，我不殺你已是留情。”楚青青甩了甩手腕道，“而且你近日總女俠女俠地叫，總讓我覺得你有鄙夷之意，你最開始可還是恭恭敬敬叫楚公子的。”
陳沉無奈地呵呵了一聲，對楚青青說道，“總叫楚公子、楚公子的，這不生分了嘛，咱們合作這麼久也算是朋友了，叫聲女俠，不比楚公子三字來得順口？再說，女俠怎麼了，你本就是江湖兒女，難道女俠在你耳中不是推崇之意？”
“對別人來說，或許是，但對我來說定然不是，齊國以男子為尊，我楚家堡自然也一樣，我是四女，乃是家中最為人所瞧不上的一個，母親要我學刺繡女紅早日嫁人，父親則明說江湖不是女子踏足之處……”楚青青對陳沉並不排斥，最終還是在一晚上沒睡得情況下，對他吐露了些心事。
只聽得她繼續講道：“可我不願意啊，我就是想做楚家堡之主，做武林盟主，所以我必須是楚公子。”
“嘖嘖嘖。”陳沉對著楚青青搖了搖手指道，“狹隘，十分得狹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