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京華 光景(1 / 1)
“何處狹隘了?”楚青青望著陳沉不解道。
陳沉的手指依然豎著,彷彿有指點江山之感,“誰說這做門派掌門和武林盟主非要男兒身的,我就不信這千百年來沒有女子做門派掌門和武林盟主的?”
“齊國乃至更久前的近千年歷史中,從未有過女子執掌門派,更別說武林盟主,這在江湖中早已成了男子的特權。”楚青青望著還想高談闊論的陳沉道。
“當真一個都沒有?”陳沉不死心道。
“當真一個都沒有。”
“哈哈哈哈……”陳沉試圖用笑聲掩蓋尷尬,然後接著說道,“那你便做那第一個嘛,以女子的身份而不是以男子的身份,說到底你終究是女兒身,即使女扮男裝坐上了高位,總有會被發現的一天,不如直面現實,去挑戰這個江湖中固有的規則咯,這樣或許等我們的女兒出生後,就可以再也不用女扮男裝去做想做地事情了。”
“我們的女兒?”楚青青滿臉疑惑,神色看起來也有些不悅。
陳沉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真的是口誤,我的意思是我的女兒和你的女兒,並不是一起的。”
“你倒是想的挺好。”楚青青冷冷一哼道,“怪不得韓玉貂說你也不屬於死板的正經文人。”
“啊,我都說了是口誤了。”陳沉捋了捋額頭尷尬緊張的汗水。
牛肉煮好後,便是把旁邊一個爐子上煮好的蔬菜和牛肉一起放到另一個爐子中,加入冷水和咖哩粉繼續煮,三種美味混合,只單純地輕輕一點火,整個房間都都開始瀰漫起了刺激人神經的香味。
二人一時無話,陳沉自顧自將咖哩煮好並且盛到了剛出鍋米飯上,一份讓陳沉自己都差點淌下口水的咖哩飯就這樣擺在了楚青青面前,後者也是不爭氣地嚥了幾下口水,一手端起咖哩飯,一手握著勺子,在灶臺邊上便迫不及待地吃起來,絲毫沒有女子風範。
“真實。”陳沉看著楚青青的樣子,口中默默說道。
本來因為牌局沒打盡興還有些生氣的楚青青,在吃完熱氣騰騰的咖哩飯後身上的倦意也愈發強烈,於是便心滿意足地回廂房睡覺去了,只留下陳沉一人在廚房中默默享受著自己煮出來的美味。
換做在以前他喜歡一邊吃飯一邊看動漫,到了現在陳沉卻養成了一邊吃飯一邊安靜思考的習慣,他用勺子挖了一口飯緩緩送入嘴中,心中在不住地思考接下來的安排會不會順利,或者說會不會達到理想的效果,毒殺白萬乘,暗殺陳清,這些暗地裡的操作對於下一個目標並不是很管用,那師遼平日裡幾乎都在陳府深居簡出,就連親衛隊也全部駐紮在陳府後面的翠屏山山上。
儘管現在陳府不像之前陳完當家時有四大高手坐鎮,但護衛的人數卻比當時增加了不少,況且四大高手中還有一名沒有離開,庖廚沙鎮海的刀法估計也不是隻在廚房裡厲害。
在這種情況下要想依靠暗殺或突襲殺死師遼並且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但作為太子趙綸的親信中與葉家近乎是受到同等重視的師家軍,一定得除,至於葉家,就只能麻煩老皇帝自己,或是四皇子的勢力了,那斷了一隻手的葉盛幾乎依然處在武者的巔峰,令人不得不畏懼。
想完了接下來不得不面對的一些情況,陳沉又開始思考一些其他的事情,小芸如今在堅仙一族那裡昏迷著,自己回到西京後也從來沒有去看望過她,當時還是小米酒跑去英雄酒樓告知泥鰍後,陳沉才從泥鰍那裡得知了小芸的訊息,得虧又那堅仙一族的人在西京,也得虧小米酒一個孩子不負重託及時去謝家搬來救兵,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陳沉吃著咖哩飯,過去歡樂的時光又湧進了他的腦海,陳沉耐心將盤子裡的每一粒米都吃完,他與趙綸的這筆帳絕不會如此簡單就算完。
不過在那之前,同樣一夜未眠的陳沉也需要去休息了,算賬也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他可以有那麼一小段時間,看看那些舉起屠刀的無情之人們,死後是怎樣的一副光景。
隨著陳沉在大清早沉沉睡去,西京城裡逐漸熱鬧了起來,僅僅是一天一夜的時間,西京城裡兩位手執大好前途的青年俊傑就這樣長眠在了黑暗之中,自從白萬乘死後白家的哭聲就沒斷過,白蠡完全無心處理生意,將一切都交給了自己店裡的掌櫃們。
白蠡與其第二任夫人並不僅僅只有白萬乘這一個兒子,但要讓他再在其他兒子中選一個適合託付白家的出來,他一下子竟完全沒了主意,唯一一個在他眼裡稍有長進的就是他與原配夫人生的長子白萬舸。
結果就在白蠡力排眾議,甚至無視自己現在這位夫人的哭鬧,想要去白萬舸的私宅中將白萬舸找回來時,才發現白萬舸的私宅早已空無一人,留下的只有一封訣別書,書中之意模稜兩可,看樣子不是一心求死,就是鐵了心要離開西京城。
那書信裡並沒有什麼對白家的咒罵與控訴,只有自己生活的孤寂以及對過世母親的思念,白蠡夫人知道此事自然是樂開了花,至少完全保住了自己在白家至高的位置,卻沒有注意到白蠡眼中的失落,白蠡在讀完信的一剎那腦海中滿是過去與亡妻的點點滴滴,以及亡妻臨死前的囑託。
白萬舸固然不是白蠡心中那最優秀的孩子,可他又何嘗未曾努力過,只是自己這個做父親滿腦子想著生意與白家的未來,都忘了停下腳步,好好瞧瞧白萬舸所做的機巧,更絲毫沒有想過白萬舸在這個家中受到了多少委屈。
白蠡自此以後有近一個月的時間沒有理過家事,整個白家在太子與四皇子爭奪皇位的最後一段時間都再也沒有提供過金錢以外的幫助,七賢樓那被白萬乘漸漸整合起來的勢力,在白萬乘死後重新四分五裂。
而相對於白萬乘的母親,陳清的母親師雯就顯得更加可憐,好歹白萬乘的母親還能日日以淚洗面,不用在乎別人會怎麼看。但師雯不行,如今她是陳家真正的掌權者,陳家巨大的產業和官脈需要由她慢慢幫助師家來消化,在此時如若她表現出一點點的虛弱,有一點點的放鬆警惕,那些被她召回的上一輩陳家嫡系定會聯絡陳家全族之力群起而攻之,用各種方式奪取師家人在陳家的權力。
因此,陳清死後,師雯也只有在見到陳清的時候於人前流了幾行眼淚,之後便再也沒有讓人發現過她脆弱的時候,即使是在陳清屍體入棺時,師雯也只是一直板著臉,在外人看來反而是愈發心狠威嚴起來,讓本來有不少小想法的陳家人都有打起了退堂鼓。
客觀上來說,陳清之死還是有暫時的受益人的,那便是陳瀾,師雯如今似乎是真的將他當作親兒子了,什麼事情都把陳瀾放在第一位,陳瀾的待遇和之前相比也有了雲泥之別。儘管陳瀾和其他人都心知肚明師雯此舉只是想穩住自己在家中的位置,可對於如今前途未卜的陳瀾來說又有什麼區別呢。
無論是誰想利用陳瀾,他似乎都沒有什麼反抗的本事,不過陳瀾至少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向師雯提出自己想要去考太學的夙願,師雯也同意了。陳瀾自己在深夜自省時常常覺得可悲,他這個門閥嫡子居然和那些寒門學子一樣,只有透過太學為官才真的有可能脫離泥潭。
再說說太子趙綸方面,死了個陳清其實並不算什麼,死了四個葉家多年培養出來的御林衛高手算是可惜,死了白萬乘也不至於讓人抓狂,最讓趙綸不滿的,是他甚至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誰在搗鬼,或者說他不知道該如何證明這一切都是陳沉在背後作祟,他現在連陳沉的蹤跡都無法掌握。
“把你們師家所有的親衛,還有探子都放出去找,去西京城裡一戶一戶地搜,在西京城外佈下天羅地網。“太子趙綸對著師遼發號施令道,隨後又轉向另一個人,那人同樣身著御林衛的統帥之服,身後揹著一把御賜的神弓,面容大氣豪爽,笑起來猶如太陽一般。
“陳潮,到你表忠心的時候了,接下來由你來代替白萬乘與陳清兩人的位置,維護好他們拉攏的人,然後與師遼一起找到陳沉,把他帶到我面前來,無論死活。”
嘴上說著憎恨趙家的陳潮,此時竟一反常態地站到了趙綸的勢力之中,也就意味著他站到了陳沉的對立面,站在他身旁的王覓心中十分疑惑,徐瑾也是冷眼旁觀;師遼則是心中暗暗憤怒,因為當趙綸問起陳潮為何要投奔自己時,陳潮直截了當地說道,“太子陣中並無將材,陳潮只希望等太子登臨大位後,可以讓陳潮有當上大將軍的機會,征戰八方。”
趙綸心中也有疑惑,不過當陳潮將虎豹營四營的大統領盧遠和其子盧照一同領進宮歸順趙綸並上交兵符時,趙綸再也無法懷疑陳潮的忠心,畢竟這兵符到了手中,虎豹營就得聽自己的,即使陳潮有二心,他還能比那數萬刀馬輕騎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