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京華 大雨（1 / 1）
趙綸看著抽泣的李之佩，心中卻依舊是一陣煩悶，李之佩此女素來又母儀天下之志，雖端莊美麗卻少了些女人特有的生氣與嫵媚，在旁人眼裡，她的儀態模樣自是落落大方的絕佳。可在趙綸眼中，李之佩心裡只有她自己和李家，即便是行房之時，兩人的感覺也是說不出得僵硬。
“區區商人之女，真把自己當豪閥天嬌了嗎？你的父親又如何，還不只是一介末流商人，以前都說商人逐利毫無人情可言，我還不信，現在看來真是句句肺腑。”趙綸羞辱著自己得結髮妻子道。
“你要如何對我撒氣都行，但還是將藥喝了吧，莫要再耍這些孩子脾氣了。”李之佩心中難過，但還是將藥碗遞到了趙綸手上。
趙綸怒得將手一甩，“我拿你撒氣？！”
這一甩可不得了，不僅把那晶瑩剔透的小碗給打了個粉碎，還將太子妃李之佩一同帶倒在了地上，趙綸暗暗懊悔自己衝動，望著倒在地上的李之佩心中有些不捨，卻突然發現李之佩這一跤摔得不輕，在地上捂著肚子起不來。
趙綸連忙趴到地上想去將李之佩扶起，只聽李之佩言語顫抖，拉著趙綸的袖子道，“孩子……我的孩子……快去叫御醫。”
李之佩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讓蹲在地上的趙綸一下子自己都癱軟了下去，連忙回頭對宮女大吼道：“快去召御醫啊，站在那邊是死了嗎？！
眼前的李之佩已然是昏了過去，趙綸根本不知道李之佩有身孕，他拍著腦袋懊悔道，“我究竟是在做何事？為何會落得這副田地啊……”
這一幕同樣也讓在附近巡視受到了召見匆忙趕來的陳潮有些不知所措，他呆呆站在門外也不知是該先行離開，還是進來等待。
這尷尬的處境一直到御醫到來才有所緩解，御醫花了好一陣功夫才讓李之佩醒來，恢復意識的太子妃連忙問道，“我孩子呢？孩子可有保住。”
一旁的趙綸欣慰地點了點頭，“咱們的孩子算是保住了，御醫說脈象正常，只需調養便好。”
“可是既然已經懷了孩子，為何不告訴我？”趙綸坐在床邊對李之佩溫柔道。
“太子如今諸事繁忙，我又豈敢以這等小事勞煩了太子，我本想待到太子穩坐高位，再將此事告知，正所謂雙喜臨門。”李之佩面容憔悴縮在被子中說道。
趙綸輕撫著李之佩的臉不捨道，“有你這般時刻以大局為重的髮妻，我定能奪下那帝王高位，現在不僅是為了你，更是為了咱們的孩子，今日是我對不住你，待大局已定後我趙綸發誓必會好好待你與孩兒。”
“太子能恢復如此精神，之佩就放心了。”說著李之佩轉頭看了眼東宮外的騷動，“好像是陳潮、王覓他們來了。”
“是的，我得去安排好接下來的事情了，陳潮也已經在外面等了許久了，你好好休息，聽從太醫的吩咐安心養胎，靜待我得勝歸來的好訊息。”趙綸站起身朝著屏風外面的太子殿中走去。
待到趙綸走後，李之佩也並未聽話好好休息，她緩緩從床頭坐起，靜靜望著外面的人影幢幢，今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了。
西京城的雨總是驟然而至，只一兩聲響雷後，落下的就是漫天瓢潑，西京府尹的宅子裡陳沉正與眾人討論著如何進宮才能全身而退，儘管楚青青並不贊成陳沉入宮的想法，卻也攔不住眼前這個似有無比自信的文人。
其實楚青青也想過直接把陳沉綁了不讓他上朝，但和陳沉相處久了她竟發現自己也變得愛以理服人，再者陳沉之前的表現確實驚人，楚青青暗暗說服自己說不能與奶茶和咖哩飯過意不去。
“陳公子應該知道，自從乾親王的事情以後，進內皇城是一律要搜身並解除一切雜物的，無論是武器還是你擅長的毒藥恐怕都難以帶進宮。”獨孤白雙手抱劍，在楚青青的示意下勸說陳沉。
陳沉面對眼前這些江湖高手也不習慣坐著，與他們湊在一塊討論，曹崇與花憐兩個局外人站得遠遠的，調侃陳沉他們是山匪開會。
“趙綸和他手下那幫人絕不敢在宮內殺我，我手上本就沒有什麼證據，若是他們在宮內驅使御林軍擊殺我，反倒是顯得心虛，老皇帝也會死死咬住這一點要求徹查，趙綸此舉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陳沉推測道。
“不過聽你之前的描述，就怕那趙綸想不到那麼多，他可是恨你恨到牙癢癢。”楚青青用扇子輕輕敲著手掌道。
“無妨。”陳沉一拍腦袋想起李釗與楊驄道，“我可以讓我宮裡那兩個兄弟將一些暗器放在約定的地方，屆時我去拿一下便好，在宮內他們即使要暗殺我也一定不敢太過張揚，我只要將動靜弄大些肯定能嚇住對方。”
陳沉一邊說著，一邊想起白萬舸改良的黑火藥，心裡也是一陣期待。
“其實你也可以找你那二哥陳潮啊，他好歹也是御林衛副統領，保護你應是沒什麼問題。”楚青青提議道，此時的他們還並不知道陳潮已經投靠了三皇子，只覺得如果是自家人肯定要比其他外人可靠些。
只是陳沉搖了搖頭不說話，擠出了一個為難的微笑，他寧願信任李釗與楊驄，也不願信任陳潮，因為就如陳潮看不透陳沉一樣，陳沉同樣也看不透陳潮，無法理解他的做法，更難以猜測他未來的打算，如果說在陳沉眼裡陳澈是一個極惡的天生犯罪人格，那麼陳潮就是一個隱藏的瘋子，沒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
陳沉並不是太過於擅長推演，只是比較相信人之常情，這次的兩點他也確實都猜對了，太子最終不打算在宮中殺他，陳潮也真的是個令人捉摸不透的人。
另一方面東宮裡，在太子妃李之佩發生意外後，趙綸反而因禍得福冷靜了下來，不再絞盡腦汁想著該如何阻攔陳沉進宮。
正如之後到來的王覓所說，他們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如何解決陳沉，而是如何應對事件，畢竟即使陳沉不衝出來也難保不會有其他人站出來抓著這件事情大做文章。
而應對各種言論的對策大都由徐瑾來擬，其實不算太難，髒手的活基本都是白萬乘和陳清來做的，只要把責任推卸給他們就行了，陳清是因為貪戀小芸而不得所以動了殺心，白萬乘與蔡家兄弟本就有仇，而且七賢樓的覆滅裡確實有蔡氏兄弟的影子存在。
至於天上街的小酒館，那更是與太子沒有任何關係，當晚天上街因為火勢嚴重被燒去了一大片，眾人甚至無法判定究竟是哪裡先燃起來的。
解釋起來較為困難的是師遼屠戮窮人巷的事情，但這難不倒徐瑾，他望著眾人輕描淡寫道，“那天魁幫是乾親王造反的主要幫手，幫裡之人在整個西京城燒殺搶虐的事情也沒過去幾個月，只需公告大家說窮人巷有人想再次造反，師家軍屠戮到普通人也是為了西京城其他百姓，不得已而為之。”
“哼，好一個不得已而為之。”葉盞在一旁不知是真心讚賞還是出言譏諷，“至於那陳沉，留著總是個禍患，不如等此事過去後還是找個理由殺了？”
葉盛望了一眼葉盞，轉而看向站在最邊緣的陳潮，“我弟弟行事魯莽，話語間還是衝動了些。”
“無妨，各為其主，陳沉雖是我弟弟但我也絕不會謀私。”陳潮平靜道，“之前我聽說你們不是掌握了陳沉殺死雷挺的證據？到時候等朝會完了直接將他捉住不就好了，陳沉如今恐怕也就是隻身一人，四皇子那一派定不會花什麼大力氣救他，把他一直關著抑或殺掉應該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確實也不是不行，只是除了仵作能證明雷挺是被毒死的以外，並無法證明事情陳沉乾的啊。”徐瑾喝了口茶，心中有著自己的盤算。
趙綸大手一揮，“沒事，只要足夠可疑，咱們就能把那陳沉關起來，讓他別再搗亂，等我除掉趙纈和寧妃再去教訓他。”
“確實不錯，咱們還能嚴刑拷打一番，萬一將那陳沉屈打成招也算是額外驚喜了。”王覓笑道。
趙綸點了點頭，又朝著書房外面看了看，臉上有些不悅道，“這師遼今日到現在都沒來，實在是有些怠慢了，等他來了要好好說說他才是，不過既然他不在，到時候跟蹤和抓捕陳沉這件事情就由你陳潮去做吧。”
這依然是對陳潮的一個考驗，陳潮心中也明瞭，如若他這次真的能夠抓住陳沉，應該就能在太子的陣營裡站穩腳跟。
陳潮點頭領命，旁邊的幾人則在為師遼的遲到打圓場，畢竟今晚的雨下得的確很大。
西京府的麻將桌再次擺了起來，入座的還是最常打的四人，陳沉沒有參與，搬了張小椅子坐在屋簷下想著三日後的各種事情該如何應對，滂沱的雨水打在磚瓦上聽起來氣勢非凡，屋簷上急急淌下的水流沖刷著青石板上的塵土，砸在地上的大雨珠子迸發出一陣水汽，天地間彷彿一下就清爽空靈了起來，就連旁邊胡牌點炮的嘈雜，也變得不那麼讓人心煩。
陳沉與太子的較量還在繼續，也許朝堂上的暗湧要比他們之間更為洶湧，但這些少年之間的你來我往卻也已經漸趨成熟，可人算不如天算，並非所有的事情都會如預想般一樣發生，或者說其實大多數事情都會偏離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