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京華 追蹤（1 / 1）
用樹枝串個雞串個兔子的烤肉楚青青這類江湖人士算是老手，至於英雄樓那鐵籤子烤肉在座的諸位也算有些耳聞，不過陳沉今晚找了些鐵絲搞了個粗糙的炭火烤肉倒又讓大家好奇了一番。
儘管是臨時起意準備得有些倉促，味道一般，兩個在西京城裡已經算大得碳爐也還是不夠烤這麼多人的分量，可外面寒雨蒼茫，裡面有酒有肉還有暖爐，相對之下反而有了一種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快意，一夜歡歌笑語後，眾人就拿了些被褥在廳堂裡橫七豎八地睡了，把那大早上起來忙公務地曹廉氣得差點就一命嗚呼了。
楚青青醒來時，忽然發現自己就靠在陳沉肩上，而且兩人居然還用了同一個褥子，慌忙坐起想給陳沉一耳光，卻楞是沒下去手，她低頭望著陳沉夢裡的笑顏，有些稜角的下顎上青蔥爬了些許短鬚。
說來也奇怪，眉眼嫵媚的韓玉貂曾說過陳沉男子女相煞是好看，面容俊生的楚青青反倒覺得眼前這文人的面容與性格一樣還是挺有男子氣概的。
也不知在做些什麼下品的夢，楚青青心裡想著嘴裡也沒有說出來，她開始試圖回想昨天一晚上都發生了什麼，怎麼兩人便一同睡去了，想著想著就想到了這段日自發生的事；想著想著就在想以後會不會再發生什麼事，想著想著楚青青也就放下了手掌，口中輕聲呢喃，“江湖與廟堂離得這麼遠，還是韓玉貂配你一些。”
如此想法，倒似在安慰自己，無論如何，楚青青也不再去看陳沉，輕手輕腳起身幫陳沉掩了掩被子像個剛剛嫁了夫婿的小姑娘，當然這副樣子也沒持續很久，楚青青走到廳堂另一邊，一腳踢開了摟著自己貼身丫鬟花憐的曹崇，如土匪搶人一般抱起花憐朝自己的房中走去……
早晨主廳的光景與味道已經讓太學出身的儒士曹廉氣得吹鬍子瞪眼，而剛一進入西京府前半段的衙門裡，曹廉立馬被眼前的幾尊大佛壓得喘不過起來，西京城防官兵營統領南宮瑞一把齊刀拍在西京府衙門大堂的長桌上，惡狠狠道，“師遼莫名慘死，太子大發雷霆，曹大人須與三法司衙門一同配合，若七日內捉不住兇手，小心官袍不保！”
另一邊徐瑾也表情嚴肅道，“今日天牢附近被人故意縱火，停屍房被燒盡，那驗屍的幾個仵作不見了，十分可疑，這些仵作對太子大有益處，同樣是七日，曹府尹好自為之！”
再一看那掌了陳家實權的師雯也在邊上，身邊還跟著一群從各地被召回西京的陳家新貴，師雯的樣子十分虛弱，看來也是一夜未眠，她聲音不大卻也直截了當，“我的孩兒和侄兒都遭人殺害慘死，兇手是誰早已不言自明，府尹大人不去忙著捉拿兇手，而是在這衙門府堂裡悠哉遊哉，豈非愧對聖上的信任。”
曹廉外表膽小怕事，唯唯諾諾，心中倒不是個糊塗人，他暗自腹誹道，一群還未變天就已經奉太子為尊的人究竟有什麼理由說老夫愧對皇上信任，不過曹廉面上還是頷首低眉，“這……老夫都有些不明白了，還未知兇手是何人？怎去捉拿？”
“陳沉。”南宮瑞突然叫出這個名字把曹廉嚇得差點摔倒在地上，以為他藏匿陳沉的事情被發現了。
南宮瑞又重複了一遍，“肯定是陳沉，白萬乘，陳清，和師遼都殺過他的人，他肯定是來報仇……”
“別胡說。”徐瑾制止南宮瑞道，“白萬乘，陳清，師遼都是各做本職，從未想殺陳沉的人，若是有波及，那也是意外，如果是陳沉乾的，那便是他殺人如麻沒有其他理由。”
南宮瑞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道，“是的，都是意外。”
“唉諸位公子不是為難下官，這……陳沉失蹤已久，下官該去哪裡找？”曹廉好不容易維持鎮定，對在場諸位訴苦道。
徐瑾冷哼一聲，也不知到底是什麼意味，再次強調道，“找不到就不找了嗎？反正現在也沒有直接證據指向他了，以他那性子肯定會冒出頭來的，屆時若還是捉不到，你這昏官便等著被治罪吧。”
等送走了這群不好惹的西京城權貴，曹廉告病回到了住處，將早上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陳沉，其本意並不是讓他注意，而是要讓他快些離開，別真的牽連了曹家上下。
陳沉則一邊在雨後鬆軟的草地上做平板支撐鍛鍊，一邊出聲艱難道，“徐瑾是在提醒我雖然證據被銷燬，但太子的人絕不會輕易放過我之類的訊息，讓我小心呢，曹府尹放心，兩日後我便離開，同樣的，你也可以不用擔心，過了兩日後的朝會，即便那東宮還是東宮，他趙綸也再沒那麼大的權勢來對你指手畫腳了。”
在陳沉與曹廉說話的早些時刻，蔣平已經動身去將司徒寅從師遼那得來的信箋送往丁府，由於事關重大，陳沉反覆叮嚀一是要注意隱藏行蹤，二是必須親手將書信放到丁文虎手中，這幾日肯定會有太子的人在丁家府宅和鏢局轉悠，若是被發現定然功虧一簣。
蔣平當過三法司衙門的捕快，專辦大案要案，武功雖平平，但追蹤與反追蹤的能力相當純熟，他步伐輕快，裹著普通百姓的破婁衫在人群中穿梭，時不時鑽入巷子裡，走過幾個熟悉的飛簷矮壁，西京城很大，以蔣平的步力也一直走到午時才來到丁府的門前，敲開門，喊過了約定的暗語便離開。
過一會丁文虎匆匆開啟偏門，偏門口平躺著一件破婁衫，婁衫裡面放著陳沉想要交給四皇子的東西，丁文虎親手拿起東西，左顧右盼，發現了不遠處一個穿著破落的乞丐，丁文虎朝他點了點頭，也不管對方看沒看見，隨後自顧自地轉身離開。
蔣平乞丐般衣不蔽體地在丁府門口又呆了許久，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才起身離開，然而他卻沒發現有一個認識他的年輕人正遠遠地觀望著他。
年輕人一路悄悄跟著蔣平，追蹤能力也十分之高，竟讓前者未能察覺，就在蔣平拐進街角的衣服店想買件衣服裹身時，那年輕人三步作兩步便要跟上去，誰知此時一輛馬車竟緩緩停在了他的旁邊。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年輕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蔣平身上，卻沒有發現他之前來來回回的可疑行跡已然讓人察覺，年輕人轉身想跑，卻被馬車上之人毫不猶豫一箭射穿了小腿脛骨，壯碩的馬伕跳下車一彎腰一提手，就將年輕人給拎了上來塞進車廂之中。
“從未見過你，你是誰的人？”
車廂裡坐著的人年輕男子也認識，他瘸著腿，立馬作揖道，“陳潮統領，是自己人，小的是幫南宮瑞將軍做事的。”
御林衛副統領陳潮摸著自己手邊的羽箭，口中緩緩道，“再說一遍……”
這時車廂外的車伕掀開簾子探頭進來道，“大人，那廝從布莊裡出來了。”
陳潮繼續摸著羽箭的箭鏃，頭也不抬道，“讓咱們的人遠遠跟著，不要跟丟了，馬車跟自己人保持距離。”
“我是西京城防官……”
年輕人還未說完，“啊”得一聲慘叫傳出了馬車，將路過的行人嚇得趕忙快步離開，陳潮出手極快，握住一隻羽箭插入了年輕人的大腿，“還是先說名字吧高盛……你應該不叫高盛吧。”
先前跟著蔣平之人就是前助陳沉殺雷挺，後助陳沉知曉訊息離開西京城的高盛，這個時代通緝令上的畫像自然是沒啥效用做不得數的，陳潮憑大致感覺猜了猜，發現對方在這種情況下不僅沒忙著否認反而有點呆，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嘿嘿。”陳潮莫名其妙笑出聲，“除了陳沉以外，我感覺一直有人在暗中謀劃著什麼，這位兄弟可否與我說上一說，陳潮必有重謝。”
“陳潮統領，這……都是誤會……”高盛喘著大氣道。
“啊——”又是一聲慘叫，陳潮的第三枝箭刺進了高盛的肩膀，“重新說……”
時至夜晚，一輛平平無奇的馬車停在了西京城的郊外，幾名身著平民樣式衣服的人正在跟陳潮彙報著什麼，只見那陳潮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他居然住在西京府尹的後宅中？我這個弟弟總是能讓我耳目一新。”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陳潮身旁一名體格魁梧的武人問道。
“該怎麼辦的時候我自會與你說，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陳潮的心裡貌似在哼著小曲，頭輕輕地左右兩邊搖晃，“留還是不留呢？”
陳潮在西京城郊外站了很久，旁邊那些隨從也是個個站的筆直一動不動，看起來應是行伍出生，在他們的面前還有三五個人在挖坑，坑旁邊躺著滿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高盛，陳潮現在也知道他的真名了，看著這個本將擁有大好未來的年輕人，陳潮臉上一會無奈，一會竊喜，“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