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相忘 開拔（1 / 1）
鬧出了這麼大的不愉快，神武宗花大價錢辦的晚宴，陳沉和楚青青也就沒有辦法再參加了，本來陳沉從昨天晚上師通的描述裡就已經開始期待的晚宴美食，現下完全落了空。
陳沉打不過嚴度是大家所公認的事實，因此有關陳沉暗箭傷人和使用淬毒武器的傳言甚囂塵上，儘管林五木和師通已經刻意提了說陳沉並非江湖人士，但武林同盟中的絕大部分人還是十分一致地對陳沉的實力和人品持否認態度。
即便不去參加神武宗的晚宴，陳沉也已經在來來去去的路上遭了不少白眼甚至挑釁，到最後連楚青青都麻木了，她只要動手，陳沉都會勸她算了，臨近東都城時還有幾個人從後面跑到前面來在兩人跟前吐了一口唾沫，滿臉擔心的陳沉轉頭看到面色平靜的楚青青，反倒覺得有些好笑。
這些令人失望的事情，當然還是群英殿在背後做推手，這個時代的醫術有限，手指即使接回去也就只能做個樣式了，嚴度已然沒有任何再用右手刀的可能性。在神醫門幾位年邁先生的幫助下，嚴度將只剩一些皮肉還連著的中指也切去了，並且吃了些藥補血和調理身子。
至於陳沉所下的毒，神醫門由於從未遇見過，所以只能連續試幾味較霸道的方子，藥效還是有的，但對嚴度身體的刺激也很大，本來嚴度只需要靜待一天就好，現在他雖然半個時辰就恢復了身體知覺，但由於藥性較烈，在出發前本該好好休整的一週中，嚴度的腹部一直在翻江倒海。
武林同盟軍順利組成，陳沉也自願充當先鋒軍，師家很守信用地將餘笑曹崇等人給送了回來，讓陳沉對師家的看法改觀了不少，除此之外，師通也引陳沉去看了他們為武林同盟軍準備的糧草，確實非常的充沛，不過味道就相當不怎麼樣了。
冬天並不適宜打仗，師通的本意就是速戰速決，半個多月到，半個月打，再半個月回來還能趕上正月的團聚時日，所以在一週的準備後，武林同盟軍準時在清晨整裝待發。
林五木作為同盟軍的統領，站在城牆上做了簡短的誓師儀式，其中大義依然還是老生常談的那些，江湖人士應以鋤強扶弱為本分，豫州，幷州，青州三州苦天狼堡和其他匪類已久，只要能拔去天狼堡這座匪寨之首，那其他匪患就都會成為烏合之眾，不攻自破也。
楚家堡留了一部分人來保護楚英的妻子以及其他一些不會武功的人，其中也包括了曹崇和花憐，楚英的本意是將懷了孩子的妻子先送回楚家堡，奈何他內人說什麼也不同意，最終只能作罷。
同樣的，曹崇也不想留在東都城內，但陳沉在周詳考慮後還是給了他一些任務，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讓他帶著楚家堡眾人去東都的曹氏分支家中安置，以解除楚家堡的後顧之憂。
陳沉覺得師家既然一開始就設計召開武林大會利用江湖力量去打天狼堡以維持自身實力，很可能還會準備一些後手，要知道這次大多數的江湖人士都是拖家帶口來的，他們中許多人的妻小都被師家安排在神武宗和東都城內，如若師家突然翻臉，那麼這些老幼婦孺將會成為師家最為致命的武器。
在遭遇了一系列的設計後，陳沉知道自己必須將一切事情都考慮得更為周詳，或許大多數情況下這些更為謹慎保守的考量只是多此一舉，但只要真的猜對一次並且做出合理的準備，很多人或許就能因此保住性命。
曹家士族的分支在豫州相當有勢力，曹崇的大伯在東都城內也有不小的宅邸，對於曹家來說簡單安置一批江湖人士並不算什麼難事，陳沉在臨行前也囑咐曹崇照顧好楚家堡的眾人，如若真的有什麼事情一切皆可隨機應變，而楚家堡眾人對於辦事得力、手眼廣闊的曹崇則愈發另眼相看。
武林同盟軍開拔，陳沉和楚英以及數十位楚家堡的男丁們作為探路先鋒軍行進在最前方，而楚青青則不得不留在中軍的後方發揮楚家更為重要的功能，作為販賣訊息起家的楚家堡，他們有自己獨特的情報網，這些情報線會如同大樹紮根一般深深扎進敵方的勢力中。
飛鴿傳書、土中埋紙、還有口口相傳，這些情報看似來得簡單實則都是由楚家堡弟子冒著生命危險探聽來的，其中還有不少更擅長偽裝和打探的女眷。
事實上在得知師通的計劃後，楚家堡的探子們就已經出動了，不過將近兩週的時間內，送回來的密信寥寥無幾，密信上面記載的內容也十分稀少，與之前滲透其他匪寨的情報網相比，這樣的結果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傷勢未痊癒的餘笑本來也想去前鋒軍中大展神威，但由於他的手臂還沒有完全恢復，楚英和陳沉一致決定讓他留在中軍後方保護楚青青，那一塊大都是武藝不高的醫療人員和謀劃人員，包括師通也會跟隨在同盟軍中軍的後方，因此一定是對方刺客針對的目標，並不是不相信楚青青的實力，只是如果有餘笑在側，陳沉和楚英都會更為放心一些。
陳沉能放下心，楚青青此刻卻不能，儘管陳沉在武林大會上表現出了驚人的實力，可楚青青心裡很明白陳沉沒有學過劍法套路，真正出彩的可能也就一兩招，若遇上連綿不斷的敵人，一兩招真的能夠嗎？
不過最終楚青青還是在陳沉的要求和楚英的保證下選擇妥協，畢竟撇開別的不談，楚家堡的資訊對於整個同盟軍都會有莫大裨益，楚青青也是現在楚家堡這些人裡面最擅長開解暗語和統籌整理的人了。一切當以大局為重，情報戰若是能先打好，陳沉他們這些先鋒軍的性命也更有可能被保住。
臨行前，楚青青雙手揪住連盔甲都還沒來得及戴好的陳沉的衣領，卻低著頭什麼也不說，兩人在眾目睽睽下僵持了許久，而後楚青青才用蚊子般的細語說道，“別死了，等打完仗，一起回雍州去……”
“放心吧。”陳沉伸出手輕輕按著楚青青的頭，看著她的雙眸笑道，“我不會死的，咱們的問題還沒處理完呢。”
楚青青撅了撅嘴，淡淡地笑了起來，“嘁，滾吧。”
陳沉突然又回想起了那天聽戲聽哭的大家閨秀，他在心中暗暗地又說了幾遍，我絕不會死在此地的。
武林同盟軍說是說結盟成軍，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像軍隊，沒有整齊的行裝也無統一的紀律，和同行的五千師家軍形成鮮明的對比。
就說在先鋒軍中，武林人士不是三三兩兩騎著馬，就是三五成群或者更多人結隊走，以鷹的視角來看可以相當明確地看出哪些人是一個幫派的，哪些人關係要更為密切。
相較之下，旁邊相去一條道中速行進的師家先鋒軍要整齊得多，騎士並駢，步卒並肩，盔甲全面整齊，武器統一，為首的幾員先鋒將軍昂首挺胸威風凌凌，讓陳沉不由地想起西京城的城防營和衛戍營。
在知道四皇子登基，和一眾人組成新內閣後，陳沉就再也沒有聽說過西京城裡的其他事情了，不是因為東都相去西京城有多遠，而是因為江湖與廟堂真的是兩個世界。
在五千人的武林同盟軍和五千人的師家軍開拔數日後，另外兩萬師家軍也兵分兩路從兩個方向緩緩向天狼堡進發，這兩萬人是在同盟軍將天狼堡主力逼出後直接進行攻山拔寨的主力，也是師家軍現在可以動用去討匪的最大兵力。
兩萬人緊緊跟在武林同盟軍的兩個側後方，一方面可以最暢通的路徑強勢加入最後的大決戰，另一方面也可以時時刻刻注意防止鎮山軍的搶功行為。
在神武宗召開武林大會時，豫州刺史魯涵的陣營中也已經猜透了師家的打算，他們本來打算開春後再跟著刺史的長子魯鵬去討匪，誰知師家居然搶先一步，在這冬日百廢待興之時出擊，儘管有違天時，但考慮到師家軍的實力和超過五千名的江湖俠客的幫助，豫州刺史和豫州太守不得不改變計劃。
正如師通猜想的那樣，豫州太守的目的就是為了削減師家軍和搶功先奪天狼堡，既然這削減之計被解，那麼搶功的計劃就絕不能失算，因此在武林大會後的一週內，鎮山軍也暗中從附近集結了近兩萬人，比師家軍晚一天出發，從其他路線時刻緊盯師家軍，準備最後的迅猛突襲。
在這個糧食並不那麼充沛的時代，即便是東都這樣的大城最多也就五萬左右的常用儲備軍，這次由於師家軍和鎮山軍的賭局，幾乎是五萬人盡出，東都的百姓不知其中緣由，只知是討匪征伐，看著城外一批批出城的大軍，男女老少心中無不感概振奮，在有心人的帶領下，紛紛捐款捐物，要為這東都為這齊國的安定做出一份貢獻。
這種氛圍還影響到了附近的城郭，那些富戶們紛紛自發掏腰包，距離除夕也不算太遠，這一年的年末，東都府與豫州府的官員以及當地豪閥們都笑得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