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相忘 情緒（1 / 1）
武林同盟和師家組成的一萬討匪大軍在萬眾矚目與歡呼聲中開拔，但行進的過程並不順利。等大部隊行進到第三天，討匪同盟軍中因為刺殺而出現的死傷已超過四十人，刺客的目標十分明確，皆為各武林門派裡舉足輕重的人物和師家軍裡的百人將。
第三天晚上刺殺的行動又一次出現了，算是在武林中有不小名氣的六分堂在一晚上被殺了二十餘人，而據倖存者的目擊來看，刺殺者應該只有一人。
當晚幾乎在同一時間，與同盟軍相對紮營的師家軍也再次遭遇了刺客，有一位作戰經驗的千人將被斬殺，據周圍人的供詞，刺客至少有二十人……
第四天早上，除了六分堂以外，還有另外幾個門派發現了弟子們的屍首，明明昨晚已經增加了中軍的護衛，卻還是沒能組織悲劇的發生，到了第四天晚上，武林同盟軍暗中商定了計策，一晚未眠就等著守株待兔，結果刺客一晚上都沒出現……
直到第五天早上才發現糧草讓人給燒了，武林同盟軍和師家軍一下子就慌了陣腳，再也不敢輕易向前，只得原地紮營呆了兩天，等重新部署完了一切才肯繼續進發。
由於同盟軍中人人心惶惶，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都變慢了不少，本來一天就能走到的目的地現在至少要走兩天。
所幸接下來的幾日裡刺殺再也沒有發生，可在情緒低落和恐慌的隊伍中，流言已經傳了起來。其實也不能算作是流言，只是有人故意將師通的打算給散佈出去了，武林同盟軍願意為民眾去犧牲，卻並不願意受師家矇騙去做師家的替死鬼。
同盟軍的反戰情緒日漸高漲，已經有不少在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輩們站出來說想要解散武林同盟從長計議，到了行進的第十日這種緊張與憤怒的情緒已經到達了最高點，武林同盟軍甚至已經無法再向前行進了。
因此師通只能拜託林五木緊急召集各大門派之首商議對策，他在各大門派之首面前保證自己帶領的五千師家軍會與同盟軍一同進發，絕不會讓武林同盟軍去送死，還繼續許以重利，以師家的名聲擔保只要這次能將天狼堡打下來，各大門派都將得到響遍齊國的威名和豐厚的報酬，這些確實是最為吸引人的。
在開會的營帳中，由於天威幫、楚家堡、神武宗以及另外幾個聲望不小的幫派早已知情並且被師通以各種方式收買，所以在師通說完一番義正言辭的話語後，這些幫派帶頭起來響應，令其他在座的幫派頭領大都有些動容。
接下來師通又聲情並茂地解釋了一番，說現今時局不定，距離江南兵變以及六小國的聯軍入侵還未過一年，師家軍為了守衛東都乃至豫州必須保留實力以防不備，再者天狼堡本就是江湖門派，數十年前也是武林大會的常客，後來因做盡壞事後被整個武林孤立，這種江湖敗類如果需要依靠朝廷來除，豈不是汙了整個俠義江湖的名聲，日後的武林大會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師通此人能言善辯，一番話鏗鏘有力把在座一些不滿的江湖人士說得啞口無言，敘述完道理後師通還自貶師家軍實力不足，大大地誇讚了江湖武人的實力，他很清楚，恭維江湖武人比行伍士兵更強的這些話是這個時代江湖中人最為愛聽的一套。
至於剩下幾個鐵了心要離開武林同盟不願意協作的門派，師通在會後一一單獨找他們聊過，最終整個武林同盟沒有一人離隊，氣勢更勝之前，行軍的速度也漸漸快了起來。
參會的楚英雖然不知道師通到底是使了什麼法子讓那些執意離開的江湖門派留下，但在某一刻他很慶幸陳沉早已經安置好了楚家堡的婦孺妻小。
軍隊終於在幾天的停滯後繼續行進，接下來又出現了幾次刺殺，不過由於天威幫和神武宗花了大量的人手進行巡邏和保護，刺殺的成果寥寥無幾，整個同盟軍和一旁的師家軍都漸漸安穩了下來。
豫州多山巒，冬日的山道上寒風蕭瑟，昨晚下了些雪後地上更滑了，陳沉裹著厚厚的大襖走在有些泥濘的山道上，他沒有騎馬，因為他覺得那匹又瘦又小的馬肯定經不起戰爭的摧殘。
武林同盟軍的先鋒隊也有近千人，裡面騎馬的可能連百人都沒有，大多數人都是獨自步行，這群即將衝在最前面送死的可憐人情緒相當不高漲，與剛開拔那幾日的興奮截然不同，陳沉滿臉平靜地看著這些人日漸僵硬的臉，心中暗暗想到或許豁達地談論死亡比豁達地接受死亡要難得多。
整個武林同盟軍已經行了十九天，再翻過這座山脈經過兩座城後就離天狼堡不遠了，儘管行進速度要遠遠低於師通的預期，不過只要武林同盟軍能夠齊心協力幫師家軍扛下大部分損失，師通就已經很滿足了。
這幾日師通都過得很悠閒，一有時間就會來先鋒軍中找陳沉聊天，聊的那些無非還是山景與畫作，皆為師通感興趣的東西，事實上師通本來還想聊些別的例如朝政之類的事情，不過由於行進的道路不寬，人與人之間離得很近所以很多話也不能多說。無論是陳沉還是師通都不是那種可以輕易說錯話的人。
“所以陳沉你認為那些刺客到底是誰派來的？”今日師通又來了，他安坐於馬上緩緩地行駛在陳沉旁邊。
陳沉還沒有回答，他身邊同樣是跑到先鋒軍來探望的楚青青已經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還能是誰，當然是你的對頭咯，現在整個同盟軍都知道你的小算盤，無論真假，反正對你的評價降了好幾等。”
師通沒有理會楚青青後面的話，只是自顧自撫著山羊短胡道，“如若是鎮山軍，我覺得他們沒必要費這個周折啊，反正到時候誰搶下山頭拿下老狼王的頭就算贏了，他們搞這些小動作延緩我們的行軍，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啊，他們鎮山軍也有近兩萬人這一天的軍費就夠他們虧的了。”
“那就是天狼堡的人。”陳沉漫不經心道，“如果你問我為什麼，因為沒有別人了。”
“也是，天狼堡最有可能，不過若是這樣，他們的刺殺和圍堵應該該猛烈些才對啊，連續十幾日的小打小鬧就為了讓我們行軍變慢？”師通坐在馬上思考道。
“也不算小打小鬧把，這都死了快一百個人了，還有不少是門派裡舉足輕重的首腦，門派裡少了這些人到時候打起仗來肯定會軍心渙散潰不成軍。”陳沉也低著頭思考起來。
“那天狼堡這群武林敗類也太小看我們江湖中人了。”楚青青穿著男裝戴著護身的盔甲，看起來十分有女將軍的模樣。
師通點了點頭，“沒錯，也太小看師家軍了，師家軍可做百人將和千人將的將軍有的是。”
這時身後響起了一陣馬蹄聲，兩男四女六騎駿馬以不慢的速度來到了陳沉身邊，為首的男子還在向師通打招呼，後面馬上的一位俏麗女子就已經拉住了韁繩低頭望著陳沉無理道，“餵你是不是西京城那個陳沉，輔國公家庶子。”
陳沉似條件反射一般先脫口而出了“不是”而後才撓了撓頭仔細思考自己是不是之前在西京城得罪過這些人，思來想去一陣，陳沉堅信自己從未見過這群人，心裡反而更疑惑了起來。
“喂，豪俠門的繡花枕頭們，之前你們來問我，我都說了不是，你們現在還要來糾纏，是不是故意找茬？”楚青青在陳沉旁邊對著那些穿著華麗的男男女女兇道。
“說誰繡花枕頭呢，你以為穿個男裝就能比女子厲害了？”豪俠門的另一位女俠回嘴道。
“怎麼，你要試試嗎？”楚青青也來了脾氣，整個林道上一下子出現了眾多男子拭目以待的女子吵架的場面。
“行了小孟，何必與楚家堡的粗鄙女子過不去。”為首的男子瀟灑飄逸，對師通行完禮後，望向正在試圖拉架的陳沉道，“在下豪俠門入室弟子喬凡，公子之長相本事與我所聽聞的輔國公之子陳沉類似，名字也是一模一樣，我反覆思索應當不會有這般巧合，還請如實相告。”
“既然是輔國公之子那肯定在西京城啊，我是雍州畫師陳沉，你們可能搞錯了，不過你們找他幹嘛呀，若未聽錯，豪俠門是江南的門派啊。”陳沉一臉無邪道。
“我們豪俠門與他陳沉有血仇。”喬凡旁邊的馬上男子表情嚴肅道。
“此事事關重大，還請公子老實回答我，公子你……”喬凡連忙制止同門道。
師通很不合時宜地打斷了眾人的對話，“一會再說吧，前面好像出事了。”
喬凡自是不好違抗師通，只能有些不樂意地對陳沉和楚青青拱了拱手道，“下回再當面討教。”
幾騎緩緩離開，陳沉向後看去，好像有幾個豪俠門的男子想和馬上幾人打招呼，誰知那馬上的喬凡等人一臉桀驁，只是瞥了一眼就縱馬離去。
同樣回過頭的楚青青也將一切看在眼裡，在陳沉耳邊十分不屑道，“那喬凡是江南望族，功夫不怎麼樣架子倒大得很，豪俠門等級森嚴，那個想和他們打招呼的青衣男子羅申明明是劍法最好的一個，結果竟被他們安排道前鋒軍中，豪俠門是註定要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