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相忘 先鋒(1 / 1)
陳沉與楚青青跟著師通在前方的馬匹裡擠來擠去一直走到山頭,這才看清底下發生的一切,或許別人會看得有些朦朧,但陳沉此刻看得是清清楚楚,他指著下面,轉過頭看向師通道,“你們豫州管這玩意叫匪患?”
山坡底下,黑壓壓的一群人正驅趕著數不清的難民們往城池方向走,那些手持武器佩戴著各式鎧甲的敵軍看上去似有數千人之多,這已經大大超出陳沉對於匪患的樸素認知了,他望著不回頭的師通道,“哪有山匪驅趕著其他難民攻城的?”
師通坐在馬背上攥著韁繩,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嚴峻的神情:“媽的,原來豫州太守還有這一招,他哪裡是要咱們去剿匪,根本就是自己一直欺瞞著豫州邊境賊匪造反的訊息,現在要我們師家軍為他去平定。”
陳沉看著遠處逐漸臨近曦城的難民們,他們好像因為曦城的守將開始射箭而停滯了向前的步幅,但後面驅趕的造反軍們也已經開始毫不留情地揮刀殺人,陳沉看著底下殘忍的景象搖了搖頭道,“而且你還不得不平定造反,不然帶著那麼好幾萬人卻見死不救,你們師家以後再難於東都立足。”
“老狐狸!”師通怒罵了一聲,憤然轉頭對騎著馬的楚英說道,“速速從右側衝下山擊賊匪後部,我會讓師家從左側下山擊賊匪前部,等中軍第一軍和第二軍趕至,定能將這些賊匪趕盡殺絕。”
說完師通便匆忙勒馬朝著不遠處的師家軍先鋒軍騎去,楚英領了命,作為武林同盟先鋒軍的統領,他立於馬上大聲地向後發號施令,待到大家都瞭解情況後,只聽那楚英大喝一聲“衝”群情激昂地先鋒軍們朝著右側山路下方的敵軍後部赴死而去。
待到騎兵都已衝出,楚英回頭給了楚青青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後一把將陳沉抓上了,一直到馬背上,楚青青都捨不得鬆開陳沉的手。
其他先鋒軍的江湖人士也加快速度向下衝,楚青青立於飛奔的江湖人士們中間,望著馬背上楚英和陳沉漸漸消失的背影,直到什麼都看不見,楚青青才回過神來,她拍了拍自己的臉,知道陳沉和楚英一定不會有事,現在敵軍已經出現而且混亂一片,正是楚家堡探子滲透的好機會。
楚青青振作起來,匆忙向著後方的楚家堡情報小隊跑去。
師家軍的先鋒將領手拿一把長長的戰斧,帶領著先鋒軍的騎兵如尖錐一般刺入了反叛軍的前部,一下子就將反叛軍與被驅趕的難民們分割開去,為難民們的逃散爭去了巨大的時機。
武林同盟軍的先鋒軍行進速度要比師家軍慢些,沒有太過明顯的行進佇列,遠遠看去就是一把以楚英和陳沉為中點的彎刃,直直向著反叛軍的後方斬去。
陳沉坐在楚英身後的馬背上,馬匹一頭撞開人群的感覺令陳沉渾身一震,楚英駕著馬揮舞著手中長槍衝入匪軍的更深處,槍頭殘影不絕,眨眼間就刺死了數人。
武林同盟的先鋒軍將匪軍後部打了個措手不及,不少還渾渾噩噩跟著前面一同衝鋒的人被突如其來的兵戈取走了性命,一時間將將五百人的先鋒軍如入無人之境將整個匪軍後部打得四散。
但好景不長,賊匪能夠成軍,說明其中必有厲害的帶頭之人,在武林同盟的先鋒軍一陣衝殺氣勢漸緩時,匪軍後方突然變陣,手持多種武器的窮兇極惡之徒們將衝入敵軍中的先鋒軍團團圍住。
先鋒軍所騎之馬大都並非戰馬,見到如此場面已然有些不受控制,被匪軍的長槍大刀等物兵刃加身後立馬出現了巨大的混亂,楚英所騎之馬也一樣,在被一柄長槍貫穿身體後,再也不受控制,逼得馬上的陳沉和楚英只得下馬迎戰。
先鋒軍中的江湖之人實力大都不弱,他們在楚英的大聲提醒下數人圍成一個小圈互相保護後背,等待著中軍的支援到來。
陳沉身上的大襖子早已不見,一手拿著繡女劍一手持著剛剛奪來的單刀,戰場之上單刀要比細劍用起來順手地多,也不需要過多的技巧,陳沉憑藉著鎮定的心態和出色的天賦已經連續砍倒了數人,但自己也早已掛了彩。
“為什麼中軍還沒來?”陳沉已經開始大口喘息,“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死的。”
身邊的楚英沒有說話,手裡長槍速度不減,圍攻的敵人根本連長槍的影子都捉不到,只有“咻咻”的破風聲在耳畔迴響,幾聲過後,一名敵人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身上已經被扎出了數個血窟窿。
在他倆的旁邊還有幾個楚家堡的弟子,在寒冬之中已經殺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有人一個不經意間就被敵人一記釘錘砸到臉上跌了出去,陳沉抓住機會左臂抬手一劍刺進了敵人的脖子,再回頭去看那跌到地上的楚家堡弟子,短短數秒間就已然是身中數刀再無活路。
陳沉認識這個倒再地上不斷留血命不久矣的兄弟,聽說他是家中的獨子,家裡已經幫他物色好了附近村裡的姑娘,如若沒有此難或許回去就能成婚,他也算是楚家堡裡相當出色的青年了,他的人生本應該剛剛開始。
未幾,陳沉身邊又倒下了數人,但陳沉已經無暇再去觀望與思索了,越來越多的兵刃向他砍來,他的肩甲胸甲早已變了形。
匪軍的裝備比先鋒軍的更差,一副盔甲幾人用,有的人穿著自己做的木製鎧甲,有的人就穿了件厚棉衣當作保護,實力也並不見得比普通人高了多少。
陳沉側身躲過刺來的一劍,右手單刀幾乎同時揮起,重重砍在了對手胸前,將對手的木製鎧甲連著皮肉一同砍開,眼前被砍的人還未退開,兩邊的刀鋒已接連而來。陳沉右手單刀格擋,左手細劍直取另一邊敵人的手腕,一腳踢開面前補上來的壯漢,隨後又揮刀去砍側面湧到跟前來的人……
身邊之人一個接一個倒下,四面八方而來的兵刃越來越多,陳沉知道整個先鋒軍估計都已經被打得差不多了,戰爭這種事情,即便是武林中響噹噹的那些好手可能也就一個打幾十個,大多數還是一命抵一命的殘忍遊戲,互相協作能夠存活得更久些,但人數過於懸殊的話大多數計策和排兵之法都很難有奇效。
陳沉的肉體和精神都疲憊極了,他的動作早已無法跟上大腦的轉動,若非身邊有楚英和另外幾個楚家堡的兄弟,陳沉早已和地上那些人一樣倒在絕望與後悔之中了,在這一刻他想起了一個人,那個在內皇城殺得天地變色的男人,覃敵到底是多麼強的一個人啊。
從開始戰爭就一言不發的楚英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殺了多少人,他長槍的威力讓身前的匪軍不敢妄進,有的人刀都還沒舉起了,頭顱上就已經被長槍的衝擊打掉一大塊。槍頭來去,飛血漫天,但楚英也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不知不覺幾十個楚家堡兄弟好像也只剩下個位數了,明明只是來東都參加一場武林大會罷了。
“陳沉,不能再打了,援軍遲遲不來咱們得退了。”楚英發令道,“剩下的人,跟著我殺出去!”
周圍還倖存著的眾人漸漸聚攏了過來,不知道還能不能湊足百人的隊伍邊打邊退,陳沉被擠在人群間,用快要捲刃的單刀擋去眾多武器,但身邊的武林人士們還是越來越少,待退出匪軍的軍陣之外,倖存者已經是零星可見。
不過也就在此時,武林同盟和師家軍的中軍終於來了,浩浩蕩蕩地殺向了整個匪軍,那是震天的響聲展現著要將敵軍殺盡的氣勢。
“早幹嘛去了呢?”陳沉口中憋出來了一句。
“其實我們並沒有交手多久,整頓軍陣提升士氣確實需要些時間。”楚英嘴上說著話,眼睛卻死死盯著前方,因為匪軍後部的賊匪似乎並不想放過這些搗亂殺人的先鋒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