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相忘 雲卷（1 / 1）
“曾姑娘不可能是這樣的人。”黑漆漆的馬車裡，古仲的聲音倔強道。
陳沉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想一開始她還是想與咱們一同離開的，所以故意接近你，而且效果很好，古兄到現在為止都被迷得神魂顛倒，只是她先聽說咱們要出城回到可能即將遭受突襲的營寨，後又聽我說燒了糧倉麗城會不攻自破，所以當即做了另一個決定。”
“陳公子如此揣測那位姑娘，是否有些過分了。”古仲言語中有些不悅。
而陳沉依然說得輕描淡寫，“我並未說她不好，反而覺得她很厲害，全家被屠戮後還堅強地生活了下來並且有著不小的野心，只是她也著實對咱們說了謊。”
“什麼謊？”
“那位曾姑娘楚楚可憐地和你說那怪物藥仙從未碰過她吧，不過我卻在翻藥仙被褥的時候翻到了她的貼身衣物，她或許自己都疏忽了……”陳沉之前一直沒有提起一來是怕傷了古仲的心，二來也是想看看那位姑娘還會耍些什麼小把戲，“恐怕這位姑娘就連把自己關在籠子裡也是為了取悅那個老怪物呢。”
“唉。”古仲重重地嘆息了一聲，聽完陳沉的話後，心裡一下子翻江倒海不是滋味。
“古兄倒也是性情中人，先是人家溫婉的小媳婦再是這亭亭玉立面若桃花的富家小姐，該不會你的一妻一妾也是你在江湖上勾搭的吧。”陳沉聽著越下越大的雨聲，口中不住調侃道。
“胡說，江湖之事多為兩情相悅，何來勾搭一言。”說道自己的妻妾，古仲明顯變得有些含糊，陳沉一聽也知道就是那麼回事了。
馬車行得很快，一路上顛簸不已，冬破在外面駕車，陳沉也不敢大聲說話。三人終於憑藉著那塊“醜”字令牌出了麗城南門。
之前聚集在麗城外的夜襲大軍似乎已經整裝待發，冬破將馬車駛離一段距離後停了下來，他轉身進入馬車的車廂對陳沉抱歉道，“公子，我只能陪你到此處了，天狼堡中出了變故，老狼王被囚禁了起來不得見，我只有用師通的人頭才能換他自由。”
“之前我們營中逃跑的叛徒被殺也是你乾的吧，那是為何？”古仲想起同盟軍營外被殺得四分五裂的細作在旁邊插嘴道。
“在取得師通人頭前，我只是被逼著聽命於灰狼，灰狼說那些細作口風不牢留不得，我便只好將他們全部殺光。”冬破十分認真地看著陳沉道，“天狼堡中有灰狼和黑狼兩兄弟，實力強得令人咂舌，儘管現在我還不知曉前因後果，但這兩兄弟促成了天狼堡內的叛亂，對整件事一定非常瞭解。若是能捉到，或許就能把一切事情搞清楚了。”
陳沉知道冬破心中有牽掛也不多做挽留，只是鄭重地說了一句“定要多多保重”後便與暫且告別相去。
陳沉透過車窗看著冬破雨中的背影，他本想提議讓冬**理完一切事情以後就去雍州楚家堡找他，但面對已經逐漸成熟的冬破他卻完全開不了口，或許陳沉心中明白一個道理，那便是每個男人都應有自己該走的道路。
“如斯恐怖的實力，陳公子何不把他留下？”古仲坐在車裡煞風景道。
“冬破不是我的僕人，他是我第一個朋友，我想把他留在身邊也僅僅只是覺得或許我們互相幫扶，倆人都可以在這個世道活得更久些，但很明顯冬破離開我能活得更好，猛獸本就應該生存在叢林裡才對。”陳沉回憶起往昔，心中竟有唏噓之感，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已有快兩年了。
陳沉見古仲還在揣摩自己的話，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快回營寨去吧，還得救人呢，我不會駕馬車。”
“說得也是，匪軍已經在準備了，可能要趁著天亮前那段最熬人的時間突襲，之前聽那賊匪護衛說師家軍已經拔營退兵了，咱們得快點回去救治那些中毒的傷員然後火速撤退。”古仲不敢想象那四千多匪軍攻入武林同盟軍的營寨會是怎樣一副場景，因為現在的營寨裡能提得動刀的可能只有寥寥百人。
“不知道來不來得及……”陳沉在漆黑的車廂中喃喃自語道。
雨漸漸變小，遠處的東方亮起一些淡淡的枯黃色光暈，匪軍在灰狼和羅申二人的帶領下衝進了武林同盟軍的大寨，據他們的探子回報，師家軍由於統帥師通的死已經拔寨回營，而武林同盟軍由於中毒和受傷者甚多如今根本不堪一擊。
四千多人的匪軍殺聲震天，他們今次的目標是對這些讓他們吃了不少苦頭的江湖聯軍進行一場碾壓般的屠殺，搶光裡面所有值錢的東西，將那些令人覬覦已久的武林女俠統統收入充滿慾望的匪軍軍營中。
根據深藏在武林同盟軍中的細作所言，現在這群江湖人士已然虛弱得不像樣，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就在眼前，想到此處，四千匪軍比往日更加得興奮，行進的陣型也比往日更加混亂。就如同他們以前下山燒殺搶虐一般。
匪軍衝進了武林同盟軍的大寨，將守寨之人嚇得丟兵棄甲屁滾尿流，寨子前半部分的營帳已空，灰狼和羅申滿嘴汙言穢語帶賊匪們直直衝向林五木等人所在的將帥營帳，營帳的前面立著準備決一死戰的武林人士們，帶頭之人正是身著名貴襟衫手持豪俠門另一把名劍夢縈劍的豪俠門入室弟子喬凡。
喬凡的身邊站著不離不棄的豪俠門弟子，他們已經擺好了劍陣如花瓣包著花蕊一般護住中間的喬凡，豪俠門是整個武林同盟軍中受毒煙侵害最少的門派，因為他們一直在另一邊僻靜的城牆上看麗城風景根本沒有進到麗城裡面。
豪俠門鎮守在身中劇毒的林五木營帳前，左右還有較為完整的百劍山莊和天威幫，接著是群英殿、湘刀會、海沙幫的殘眾，每一個人的臉色都是那樣堅毅絕決。
雨很適時地停了，天上的烏雲捲了又卷完全沒有要消散的樣子，灰狼帶著匪軍們如飢餓的飛禽猛獸們下山而來，踩水的泥濘聲“踢踏”作響。
匪軍的行進速度漸緩，那被稱作灰狼的厲害男人臉上還留有被陳沉用麵粉點火燒出的疤痕，他看著眼前羔羊般的武林同盟軍們大笑道，“從十幾年前開始你們這群所謂武林正派就看不起我們天狼堡，也看不得我們練混元掌說我們是武林敗類，現在我便給你們一個機會，跪到我們這幫匪爺爺的腳底下恭恭敬敬磕上十幾個響頭我便放你們一馬，如何？”
“哼哼，大言不慚，就怕一會你要跪在地上求我們饒命呢。”喬凡依然是一副悠然自若的倜儻模樣。
解了毒的羅申舉起劍道，“姓喬的我從十幾年前第一日入門就看你不爽了，明明是個廢物卻仗著家世在門派中過著猶如眾星捧月一般的日子，豪俠門這種只看權勢與錢財收一群草包的門派早該被滅門了。”
“你說什麼呢羅申，豪俠門待你如何你自己心裡清楚，就算當年你偷夢縈劍被捉，我們也沒有處置你，現在你還勾結匪類反咬我們一口，今天我定要殺了你這畜生替師傅清理門戶。”豪俠門中身材不高的暴脾氣柳遷舉起手中長劍罵道。
匪軍中一個剪了寸頭的男子走出來狂喜道，“居然還有這麼多漂亮姑娘，今日我花狼要大飽口福了，哈哈哈哈。”
“快！不想死的都過來磕頭求饒，我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匪軍中其他頭目也得意了起來，他們平日裡欺凌貧弱百姓已經不覺得有趣了，今日有機會折辱一番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俠客們心中難免會有些奇妙的快感。
將帥營帳中，林五木中毒很深長睡不醒，楚青青用陳沉給的藥丸保住了他的性命，但由於此時陳沉剛剛帶著藥回來，林五木又無法咀嚼，陳沉只能在營中將藥研磨打碎泡水給他喝。
“快點啊陳沉，外面真的好吵不知道能不能撐住。”楚青青帶著楚家堡的人站在營帳中焦急道，原來此時的將帥大營帳裡不僅有林五木一個，還有許多門派中了毒的青壯年和當主。
楚英已經能夠站起來了，他與楚青青等人組成了守衛這些門派當主的最後一道關卡，“我還是覺得將傷員往後移一移會好些，這裡離敵軍太近了。”
“沒辦法，營帳只有那麼多，將當主們集中在大營帳裡一起救治也是大家的主意，再說了……”陳沉嘴角一咧道，“後面也沒位置了。”
賊匪們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讓他們自己心中爽快的汙濁言語，但一陣氣吞山河破風之聲讓營寨上空的肆意笑聲與言語戛然而止。
灰狼大喊一聲，“小心！”卻止不住漫天箭雨遮天蔽日般地朝匪軍射來。
不及躲閃的匪軍們四散而逃，但由於營寨不大，眾人相互擁擠，一時間想要活命的匪軍們互為阻礙，連轉身掉頭撤出營寨都成了一件很難的事情。
灰狼這才從排列緊密的營帳縫隙中看到了後面黑壓壓一片的師家軍，“媽的中計了。”
師家軍中的領箭將領站在刻意擺成一片迷惑敵方視野的營帳後面大手一揮喊道，“向上朱雀方向丁位，準備，射！”
士兵們根據方位指示調整了射箭的方向，接著第二第三輪的箭雨連發而出，向著慌不擇路的匪軍們索命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