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相忘 腰牌（1 / 1）
眾人的交談還在繼續，由於林五木的出現越來越多門派當主也湊了過來，陳沉現下不管其他人能不能理解，繼續問師家軍的將領們道：“師通現在到哪裡了你們可知道？”
“這個真的不知，師將軍素來多有主見而且喜歡自己行動，就連他未死的訊息我也是看了他給的錦囊才知道的。”大漢劉寒低著頭老實笑道，說著還從厚重的盔甲中取出了錦囊，裡面的字條上簡單寫著，“替身死而我未死，指揮權交予陳沉。”
“他可真把我當朋友了。”陳沉看著那後面半句有些不好意思道。
古仲也跟著恢復意識的鐵拳門高手劉間仁過來湊熱鬧，還在一旁插嘴道，“那現在該怎麼辦，傷員大都可以動身了，如果真的像陳公子猜的那樣，咱們肯定得早做打算啊。”
“按你們所說，我想天狼堡聚集這麼多匪軍一方面是為了延緩咱們行軍，二來也是想逼我們退軍，現在這種情況咱們如果要打天狼堡就得先攻下麗城，不然肯定腹背受敵，只是時間上就有些來不及了。”培元堂的江湖老軍師也並非庸才，“若按照陳公子的說法等麗城不攻自破恐怕會更耗時間。”
百劍山莊的莊主撫著花白鬍須，“現下哪裡還能再打，東都危險，當然是收兵回東都最為妥當。”
“我覺得未必，我們師將軍已經帶著精銳回去了，東都定然守得住，那些反賊的老巢肯定就在三州交匯處的王留群山之中，敵方空虛咱們不如一鼓作氣踏平王留群山之中的所有匪寨殺光裡面的所有人，斷了那些反賊的後路、煞光他們剩下的銳氣。”師家軍中的胖軍師提議道。
林五木皺了皺眉，對於屠殺之行並不是特別贊成，“守得住當然沒問題，若是守不住呢？東都城陷必然腥風血雨咱們跑到王留山裡殺些老弱洩憤又有何用？”
“東都城陷”四個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一下子沉默了起來，不管是武林同盟軍還是師家軍，他們的親屬有的是跟著來參加武林大會被安置在東都的；也有的是本來就住在東都，若是讓流民賊匪攻下東都，後果令在場的成年男子們都不禁打起了冷顫。
就在大家皺著眉頭不說話的時候，楚青青帶些嘲諷的言語聽起來有些振聾發聵，“一個個大男人，就站那光說不做，倒還不如我們女子。”
“楚家姑娘現在可不是你來搗亂的時候。”群英殿的一位青年高手轉頭對楚青青說道。
齊國始終還是個男尊女卑的封建國家，現在圍著陳沉的一群人都能算得上是齊國之中有些地位的男人了，被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姑娘這麼一說，面上都露出了不太開心的神色。
儘管胸中有些憤懣，但多數人不敢亂說話，因為在楚青青身旁還站著好幾個地位不低的女子，其中就有林五木的夫人，身著樸素荊釵手執雙劍的中年女子李氏。
李氏立於楚青青之旁，說起話來沉穩威風，與楚青青的態度強硬不同，李氏光是聲音就給人一種有理有據、鈍刀無形的感覺，“諸位武林同道，我們江湖女子同樣也能為這天下出一份力，剛剛楚家姑娘說得倒也沒錯，在你們埋頭探討之時，可知我們這些認真打掃戰場的女子發現了什麼？”
說著李氏從腰間掏出了一塊腰牌，陳沉看到後猛得想起了自己在那老怪物身上搜到的那塊腰牌，樣式一模一樣。
“這塊腰牌是從那羅申的腰間找來的，上面寫了個‘生’字後面還刻著玄武，而後我又聽聞楚青青之言說陳沉公子從麗城中也得到了差不多一塊腰牌，上面寫著‘醜’字。”李氏舉起腰牌對大家解釋道。
陳沉也很配合地拿出那塊“醜”字腰牌給周圍的武林當主和師將軍將領欣賞，他還聽到後面的喬凡在暗自嘀咕道，“這烏龜若是玄武，那我院中用南海神石刻出來的玄武就能化龍了。”
“請問前輩這兩塊牌子是何意？”百武會的一個年輕人問道。
“聖公左膀三緘口，賞罰分明生旦醜。”鐵拳門的劉間仁脫口而出道，“是百花會在搞鬼？！”
“沒錯，我想這次的起事絕非天狼堡的意氣用事，而是百花會的玄武分舵蓄意謀之，一年前百花會在徐州起事主要是由白虎分舵與青龍分舵牽頭，玄武分舵未有參與，這次他們玄武分舵機關算盡定是打算攻下東都再舉造反大旗啊。”百劍山莊的大女婿當初也在江南抗賊，昔日造反的殘酷記憶猶新。
林五木點了點頭，沉聲道，“恐怕不止是玄武分舵，當時朱雀分舵雖然去了援軍，但也就幾千人，他們的大部隊很有可能也在此處。”
當林五木提到朱雀分舵的時候，陳沉的眼前忽然就閃過了吳乾和吳離兩個人的影子，不知道他們這對兄妹會不會也在造反的賊兵中。一時間陳沉對起義軍有了異樣的感覺，甚至他背上當日由陸九元紋下的血紅蓮圖案都感覺癢了起來。
“一會想攻西京，一會想攻東都真是一點記性都不長。”陳沉冷不丁笑了一下在自言自語把後邊文武堂的老頭給嚇了一激靈。
培元堂的老軍師在大冬天竟一邊扇扇子一邊點頭道，“如果是百花會在作祟，那麼諸多門派裡出現那麼多叛徒，倒也不難理解了。”
“沒錯，百花會素來喜歡在江湖上收買人心，搞那生靈塗炭的造反之事，就得用漁網給他們兜住全部扔到大海里去餵魚。”海沙幫的大鬍子棒子重重敲了下他的大三叉戟道。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快些動身前往東都吧。”百劍山莊的老莊主向護在聽說東都可能會陷落後，神情明顯就緊張了起來，看樣子他的一些外孫和其他親屬可能都在東都城裡。
師家軍的先鋒將軍周芳手持大戰斧看向陳沉道，“既然師將軍說指揮權交由陳公子，我們自當領命，只是我們這些師家軍的將領還是覺得，無論是誰起義造反，東都一定守得住，不如就給他們釜底抽薪，抓了他們的家小，燒了他們王留山裡的大寨，逼他們放棄東都回軍來救，這樣可能更快一些。”
師家軍的胖軍師也在旁邊說道，“是啊陳公子，你且聽我說，我家人也在東都所以絕無半點私心，咱們現在從麗城回去少說得二十天，但目前對方營寨空虛，王留山裡那些匪寨肯定盡是婦孺老幼，不然他們也不至於留下近萬人來守。”
“所以我章胖子敢與你打包票，大軍踏平王留山只需五天，屆時讓那些老弱婦孺寫求饒書信送過去，憑師家特訓的青隼也就只需三五日，你說是不是更為合理些。”師家軍的胖軍師叫章寶，他說的話讓陳沉一下子就猶豫了起來，按照效率和成功的可能性來說，章寶的提議實在優越太多了。
甚至周圍的武林前輩們也開始對章寶軍師的策略推崇起來，劉寒就陳沉有些難以抉擇，輕聲提醒道，“陳公子還是得儘快下決定，現在晚一刻都是危險啊。”
“給我一炷香的時間。”陳沉對師家軍的諸將說道，“一炷香後定做決斷。”
說著陳沉埋頭走出人群，朝一個方向走去，時間只有一炷香，大家也好奇陳沉會如何做決定，所以也一起跟了上去。
太陽漸漸高升，士兵們已經開始將死者的屍體朝一個搬去堆成京觀，他們將聽從陳沉的建議儘早集中燒燬以免瘟疫。
寒風凜冽吹得人臉上乾燥粗糙，風穿過土丘與曠野而來，在雨水沖刷掉大部分的塵土過後，空氣中有一種清爽感，當然細細聞還是能聞出很重的血腥味。
營地之外荒草搖曳，枯木扎堆長成小林等待著開春的抽芽，整個場景讓人看在眼裡心中生出一種凋敝之感，但這些熬著冬的野草雜樹們確確實實是在堅強地活著。
從麗城裡半偷半搶來的新靴又沾上了溼土，陳沉在一塊相對乾淨且堅固的石頭上蹭了兩蹭隨後將手上的小板凳擺好，在灰狼面前坐了下來。
灰狼之前遭人五花大綁後直接被暫且扔進了小營帳裡，現在又讓人給拖了出來綁到了椅子上，他的膝蓋處和身上另外兩處很深的傷口被簡單包紮了一下，不過此時好像還在不斷滲血，新裹上的布又變紅了，令人看著有些不舒服。
“灰狼兄。”
“呸，你們這些江湖偽君子，有種的殺了爺爺啊！”灰狼對陳沉吐了口唾沫反而讓陳沉很安心，因為之前陳沉還在擔心像灰狼這般內力會不會一口唾沫吐出直接貫穿自己的脖子，現在看來應該是不會了。
“以你現在這個身體狀況，恐怕不需要我們來殺。”陳沉坐在小板凳上，仰頭看著被綁在靠椅上的灰狼，氣勢明顯弱了些，最終他還是選擇站了起來。
灰狼冷笑道，“那你這用毒的奸詐小子現在又來做什麼？”
對於用毒這件事情所受的非議陳沉現在已經完全可以充耳不聞了，他低頭平靜一笑隨後又抬起頭來望著灰狼道，“我便長話短說了，我想知道百花會圍攻東都的人數，方法，行軍路線，越詳細越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