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相忘 成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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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膝蓋被喬凡的雙劍穿透,腹部和胸前還有兩處幾乎將身體貫穿的劍傷,血在止不住地流,吃完罌粟過後小鬼纏身般的難受感讓他精神逐漸渙散。在勉強講完了他所知曉的大部分資訊外,灰狼明白自己命不久矣了。

“我知道的就那麼多了。”灰狼的聲音漸漸輕了下去,“不過現在就算知道了這些你們也救不回東都了,說到底還是我們贏了。”

“你唯一贏的地方是你給了我說服師家軍諸將不攻打王留山的理由,至於其他,你就閉上眼睛好好看著吧。”陳沉也在喘息著,他的頭越來越疼了。

“十五萬人而已,能打的也就十萬不到,可別小看東都城民們守城的決心了。”劉寒在一旁望著風燭殘年的灰狼道,“而且師通將軍現在應該也回到東都城了,別以為只有你們會動腦子。”

“是嗎?”灰狼聽到師通還活著的訊息,似乎也不覺得吃驚,只是豁然開朗道,“那或許東都城裡能少死些人吧。”

“給我的痛快吧。”灰狼看著坐在小板凳上撐著頭的陳沉道,“麗城的百姓會變成那樣絕非我本意……”

“聽說你還有個哥哥叫黑狼?他也在百花會的起義軍裡?”陳沉彷彿沒聽見灰狼的話,逐漸進入了昏睡的狀態。

最終灰狼也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痛快一擊,名叫陳沉的年輕男子雙目一閉倒在了他的眼前,眾人們都滿臉關心地圍了上去,與冷冷清清的灰狼形成極為鮮明的對比。

灰狼被捆在椅子上,往事開始不停地在眼前浮現,他永遠都忘不了離開天狼堡時妻子的擔憂和孩子的期待,也時刻回憶起自己與兄長因為練習混元掌而坎坎坷坷的半生,他心中有些後悔,明明已經在天狼堡安頓了下來為何還會聽信那百花會書生兄弟的讒言渾渾噩噩入夥造反,可說到底造反成功後對他又有什麼好處呢?

“把我脖子上的木牌子拿下來,交給我的兄長黑狼,跟他說我後悔了。”灰狼用盡他最後的力氣跟眼前的武林盟主林五木說道,後者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過了許久才說出一句,“放心,我們這些江湖中人會想辦法安頓好王留山中老幼婦孺的。”

灰狼垂下了頭,也不知有沒有聽到林五木說的那句話,就那樣靜靜地安詳地消逝於人間的嘈雜聲中。

林五木按照灰狼的意思將他脖子上刻了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的木牌摘了下來儲存好,無論是戰場還是其他地方,他都要將灰狼的遺物和遺言帶給那個被叫做黑狼的人。

陳沉額頭很燙,眾人將其架到營帳中,請神醫門的人為他診斷,積勞成疾一時半會是肯定醒不過來的了,但十幾萬的義軍正在向東都殺去,師家軍和武林同盟軍沒有理由再在此處停留,在陳沉與灰狼交談過後,眾人也有了明確的目標那便是回軍去救東都。

雖然灰狼生前說義軍半日內就能攻下東都,但這都是在他不清楚師通死活的情況下,如今的師通肯定已經回到城中,而且據探子回報魯鵬的兩萬鎮山軍也回去了,那麼算起來東都城內也可以湊個四五萬人,師通是善於防守的儒將,短時間內義軍想要攻下東都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就連灰狼也說義軍由於本身的鬆散和遷就難民,行進速度很慢,只要師家軍和武林同盟軍輕裝簡行,一定能在東都被攻破前趕回去。

一夜未閉眼的七千聯軍只打了一個時辰的小盹便馬不停蹄地拔寨出發,而同樣是一宿沒睡的師家軍軍師章寶卻一直忙碌到出發前,因為相比於回軍救援,他更需要將義軍的攻城詭計全部寫下來告知師通。

隨著大軍的開拔,十幾只青隼一同飛了出去,它們的腳上都綁著由章寶親筆書寫的信,有的是將各種資訊傳達給師通,有的則是向駐守各個城池的守軍求援,若是時間來得及,湊出幾支數萬人的青壯部隊也並非不可能。

待到陳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他與楚英一起躺在拉被褥等雜物的馬車上,今日天氣雖刺骨如常,但萬里無雲的晴空倒是相當開闊爽朗。

陳沉躺在沒有頂棚的雜物車上,旁邊是騎著馬的楚青青,她聽到動靜立馬將頭伸了過來,對陳沉莞爾一笑道,“你可終於醒了,神醫門的人說你只是太累了偶感風寒,現在感覺如何?”

“不如何,還是有些頭疼。”陳沉眯起眼睛感受著陽光吝嗇的溫暖,不過心裡始終平靜不下來“咱們走的是灰狼說的那條山匪近道嗎?怎麼看起來還挺寬敞?”

“當然是因為已經被十幾萬的起義軍和流民給開過道咯,東都那邊一直沒訊息過來,趕了一天一夜的路到現在連口飯都沒吃,可千萬別趕不上啊。”楚青青臉上露出了憂鬱的神色,“去年百花會在徐州那塊起義的時候可沒少殺人。”

“放心,師通坐鎮東都呢,裡面都是精銳部隊,沒那麼容易被破城的。”陳沉不顧楚青青的反對緩緩坐起身來問道,“灰狼所說的那些攻城計策,有沒有傳信去東都了?”

楚青青有些賭氣地看了陳沉一眼,“傳了,昨日那個師家軍的胖子就傳了,這支聯軍裡聰明人又不止你一個,快些躺下吧。”

陳沉搖了搖頭也沒有真的躺下,反而饒有興趣地問起了楚青青道,“這個百花會的玄武分舵還挺有詩意,頭目竟然還有各自的口號,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兩句詞是什麼意思呢,要不你給說說。”

“你躺著我就說。”楚青青瞥了眼陳沉,眼角卻滿是笑意。

“你說了我再躺。”陳沉也笑起來還口道。

“哎,楚青青,我還在擔心你嫂子的安危,你們倆就別在這擠眉弄眼了。”楚英躺在車上但聲音的中氣比之剛受傷的時候已經足了不少。

“楚英你少胡說,誰擠眉弄眼了,你一直躺那你能看到?”楚青青聞言目視前方,臉上也很誠實地紅了起來。

“我不用看,猜都能猜到,嘖嘖,這郎有情妾有意的,回楚家堡直接成親得了。”楚英咧著嘴故意打趣楚青青和陳沉道。

誰知話剛說完,楚青青就快馬加鞭行到前面去不理兩人了,陳沉叫也叫不回來。

“唉,在家和兄嫂說話沒羞沒臊的,到了外面反而還害羞起來了。”楚英笑了笑道。

“額,可我還不知道百花會那兩句話的意思呢。”陳沉有些喪氣地躺回了馬車上。

“這有啥,楚家掌握情報的又不是她楚青青一人,再說‘聖公左膀三緘口,賞罰分明生旦醜’這話在江湖上也不能完全算是秘密,百花會這個玄武分舵雖然少有露面但也並非什麼神秘幫會,你要想聽的話,三舅哥給你說上一說。”說完楚英還故意拉大嗓門喊道,“我來給你說,大男人不至於受我妹子這氣。”

話未說完,一把扇子做拋物線狀準確地砸在了陳沉的鼻子上,讓他慶幸楚青青用的不是鐵扇。

“快說吧快說吧。”陳沉捂住鼻子對憋著笑的楚英說道。

“其實也沒啥好說的,百花會的頭領自稱聖公,如今已經死在徐州屍骨都被拿出來鞭撻好幾遍了,而這聖公左膀指的就是玄武分舵的舵主杜耳,據說是百花會里數一數二的高手,聖公正是因為他的實力才讓他來做執掌百花會法度和探子的玄武分舵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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