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相忘 密報(1 / 1)
師家軍與武林同盟軍趕路的速度飛快,莫說是人,就連馬都走得跌跌撞撞了,但大部隊還是沒有下令停歇。不過無論是師家軍還是武林人士們都不願意減慢速度,因為如若起義軍是按照灰狼所說的方向進犯,那麼一定會經過距離東都城不遠處的神武宗,那裡同樣還安頓著不少武林中人的親屬,很有可能會成為那些反叛軍宣洩屠戮的地獄。
相對來說被馬車拖著的陳沉和楚英就要舒服很多,只聽楚英還在跟陳沉解釋著,“三緘口指的是玄武分舵裡的黃姓三兄弟,是三個心術不正的書生,沒有武功卻有一副好口舌,總幹那些慫恿起義和挑撥離間之事,被他們害死的人要比那些武將殺的人多多了。”
“那看來這次事情裡,黃姓三兄弟沒少出力啊。”陳沉望著遼遠的天空思索道,“灰狼說等流民到達東都時,城裡有內應會開門,現在想來恐怕未必是強橫的賊人裡應外合,也可能是城內高官被黃姓三兄弟說動啊。”
“極有可能,你們之前懷疑豫州太守,我看或許不僅僅是豫州太守一個。”楚英嘴上說得還算輕鬆,實際上心裡正慌張無比,他的愛妻剛剛懷上孩子,很多事情楚英根本不敢往下想。
陳沉並沒有感受到太多楚英的慌張,但還是多了個心出言安慰道,“不用太擔心,師家雖然在東都城豪橫跋扈,但絕不會眼看東都城被人裡應外合攻陷而不管的,如今師通應已回城,要抽絲剝繭抓出那些反叛之輩也不是太難的事。”
“現在也只能希望如此了。”楚英躺著繼續說道,“剩下的賞罰分明是玄武分舵裡專司刑罰和拷問的朱姓兄弟,據說實力不弱還極其殘忍,至於生旦醜,三個已經被殺了倆,還有一個江湖傳聞很少,只知是個女子。”
“玄武分舵應該是整個百花會里兵力最少的分舵,另外兩個分舵加上總舵都沒能在徐州折騰出什麼么蛾子,反倒是這玄武分舵謀劃多時現在已經劍指東都了。”楚英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陳沉躺在晃晃悠悠的馬車上,聲音也變得晃晃悠悠,“一個女人再加幾張嘴,毀掉一個齊國都足夠了。”
部隊又向前行了一大段距離,總算是在午後停下來休整了,筋疲力盡計程車兵們再也不像來時那樣還有心思喝酒煮湯,在對付了幾口難以下嚥的乾糧後,幾乎個個都倒頭就睡,但那個從兩天前開始就基本沒閤眼的章寶此刻還是沒有睡,因為送信的青隼飛來了。
這隻由師通從小養大的青隼是放眼整個豫州乃至齊國都最為頂尖的戰隼,它根據嗅覺和視覺找到師家軍隨軍準備的隼籠只用了兩天不到的時間,就與此時陳沉眼前氣喘吁吁面無血色的章寶一樣,這隻青隼恐怕從起飛後就沒怎麼休息過。
陳沉不得不對眼前這個虛弱的胖子刮目相看,現在的章寶真的是在為了東都耗費著生命,“章軍師要不要坐下說。”
“無妨,還挺得住,師將軍已經回到東都城裡了,算上一起回去的鎮山軍現在守衛東都的能湊個四萬人出來,於城內再召集個兩萬青壯民兵也不是太困難的事情,但師通將軍已經猜到敵方會里應外合防不甚防,要我們這七千人做兩件事情,燒糧、斬將,不然東都難守。”章寶著急忙慌地將師通的意思轉達給陳沉。
陳沉點了點頭道,“七千人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按照灰狼給的路線不出十天咱們定能趕回東都城,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但接下來幾日咱們可以謀劃一番趁黑偷襲的計劃,燒糧、斬將務必要一次成功,以滅那些起義軍計程車氣。”
“我也是這般想法,不過一定要趕在起義軍進東都城之前,若是起義軍進了東都城,那咱們做什麼都沒用了。”章寶擔憂道,“不如還是別休息繼續出發吧,兵貴神速啊。”
陳沉拍了拍章寶的肩膀道,“無妨,你應該相信東都城裡的軍民,更應該相信師通的能力,若是再這樣連續趕路下去大家都會受不了的,尤其是軍師你,還是先休息一下吧,咱們這七千人要想打出以弱勝強的情勢必定得以逸待勞才行。”
章寶聞言不住地點頭,“既然陳公子都這麼說了,那章某自當聽令,等我回信給師通將軍後便立馬休息。”
“好好休息,屆時夜襲奇謀可不能少了你。”
“得令。”
章寶走後,在一旁解了手的楚英走過來道,“師家軍著實各個忠肝義膽,乃齊國不可多得的好軍隊啊。”
“嗯。”陳沉看著不遠處正在熟睡的師家軍士兵道,“以前只認識我那師雯姨娘和出手殘忍的師遼,一直覺得師家軍不過如此,現在想來倒是唐突了些,我想東都只要有師通在,是一定不會亂的。”
聯軍一直從下午休息到晚上才開始繼續急行,另一邊東都城內,師府之中張燈結綵大擺筵席,今日正是師家第四子師遠的生日,師家四子通達遼遠,師遠年方十七比陳沉還要小一些。陳沉到了明年年中就滿十八歲了,對別人來說這個歲數或許不重要,但對陳沉自己來說這還是挺有意義的。
這一次師遠生日是師家臨時打算舉辦的,準備得明顯有些倉促,不似以前筵席擺滿整個師家的中庭大花園,這一次就請了少部分東都城中最為金貴的客人一同小聚,其中有豫州太守和一眾大官,還有一些實權將軍和地方豪族。
儘管請的人少,但筵席佳餚比之以往更加精美可口,留仙裙襬和繞樑天籟令人流連忘返,師家的主廳沉浸在歡聲笑語的海洋之中。
喝得正高興,豫州太守起身問主人家師霆道,“今日明明是師府丞四子師遠的誕辰,怎麼也不見公子出來啊。”
“是啊,今日魯刺史怎麼也沒到,他平日裡可是最愛這美酒歌舞的。”另一位東都城千人將舉起酒杯問師霆道。
“是啊,怎麼沒見魯刺史,他長子與師家長公子現在豫州邊境征討山匪,也不知道打得怎麼樣了。”
師霆好似喝醉了,眯著眼睛不說話,只是自顧自繼續喝了一杯,不過還未喝完杯中殘酒,主廳的大門就被重重推開了。
穿過庭院的刮骨寒風直直吹向主廳的每一位賓客,筵席上傳出無數抱怨與謾罵之聲,只見推門而入的是個長得不高的老頭,他披甲戴盔腰間挎著一把有些年歲的齊刀對著席間微醺的諸位重重喝了一聲,“老夫在此!”
席間的東都權貴還未反應過來,整個師家主廳就被一群闖入的鎮山軍刀斧手給包圍了,銳利的寒光彷彿能殺人,把舞女樂師們嚇得縮到一起瑟瑟發抖,將廳內微醺的酒意給驅得一乾二淨。
“魯刺史你這是做什麼!”豫州太守站起身走到廳堂中間指著豫州刺史魯川罵道,“帶兵擅闖師家府宅目無法度,你是要造反嗎?”
名義上總掌豫州兵馬的刺史魯川是正統的武將出生,參加過數十年前征伐冀州攻打北魏的戰役,以及當年剿滅百花教勢力的合戰,在數日前收到魯鵬密信時,魯川還不相信有人敢攻打東都,特意回信去罵長子無腦。但今日一種重臨戰場或緊張或興奮的複雜感情充斥著這名老將的大腦。
魯川看著眼前官位比自己高出半階的豫州太守穀風,眉毛都氣得豎了起來,他拿出胸前盔甲裡面的一卷密信扔到了穀風身前的毯子上,“我怎麼也想不到你穀風是這樣的人,看看你做的好事!”
年過半百的穀風也算讀了幾十年的聖賢書,見到魯川此時的模樣已經顧不得生氣了,他連忙彎下老腰去撿那捲密信,待到開啟後一看,這位老太守雙腿一軟直接坐倒在了顏色繽紛的牡丹色地毯上。
“這,怎麼會這樣。”豫州太守穀風顫顫巍巍竟是留下了眼淚,他人老腦子卻不老,看到密信後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會這樣?”
密信是鎮山軍的偵察急報,數萬的流民以及數不清的起義軍已經距離東都城不足一日的行程,老太守穀風還不知道師通和魯鵬回來的訊息,以為當城中只有數千守備軍,一天時間什麼都做不了肯定守不住的。
“唉,那個賤人!”穀風知道自己中計以頭搶地大哭道,“我對不起東都城啊。”
原來在數月前,穀風偶然邂逅了一位才貌俱佳的戲班女子,沒過多久年長數十歲的穀風便被那美麗的女子給迷得神魂顛倒,給她置辦了宅子方便兩人私會,再後來那女子開始旁敲側擊說師家在東都的權力太大,都蓋過豫州太守了。
穀風滿腦子都是旖旎之事,糊里糊塗信了那女子的枕邊進言,慫恿起豫州刺史魯川幫自己兒子去爭個好職位。待到雙方不可開交時,豫州府裡來了個新的小府令,他說有辦法妥善解決雙方的爭端,這才出現了那二將相逐,力克天狼的計劃。
“欸!真他娘是對狗男女,他們倆現在何處?”魯川看著地上的穀風,想起自己養在城中的年輕姑娘,心中竟還有些哀其不幸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