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相忘 家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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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通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本已經安靜下來的師家主廳再次炸開了鍋,幾位豪族家主聽了此話連忙不約而同地問師通此話是何意。

師通知道時間不等人,他也不再彎彎繞繞,從懷中拿出了一張墨跡未乾多久的糙紙,先對著其中一位家主讀出了上面的幾個名字。那老家主聽了先是疑惑後又有些震驚,師通所報的那五六個名字裡除了四個數月前新來的家丁外,還有兩個資歷很深的府中管家。

而後師通又對著之前頗有微詞的董家家主報出了一串名字,足足有十五人之多,把那過幾個月就要到知天命年歲的董姓中年人急得臉都紫了。

接下來師通對著廳中的豪閥家主們一個個地報著審訊得來的名字,在場幾乎所有得豪族家中都被安排了眼線或者說是殺手,根據之前被捉住的幾個逆賊所供述之言,他們的目的就是在起義軍開始攻城後對豪族們發難,甚至說不僅僅是豪族,事實上只要是東都城內有些地位的商人和小吏家中都已經有逆賊在盯著了,為的就是在起義軍攻城時將東都城的城防完全打亂。

按照那些逆賊的說法,他們被安排在東都城裡試圖策應作亂的同夥有數百人,師通記載在紙上的那些明顯還遠遠不夠,起義軍最快可能在明日深夜就會攻城,師通望著眾人道,“大家可以開始寫信了,寫完師家軍會跟著你們的僕人回府送信,希望府上也能配合師家軍將那些暗中藏匿的反賊一網打盡,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師府的婢女家丁們來來回回匆忙將東都城有名的文墨和紙張呈到了眾人落座的小桌前,在座的中年與老者畢竟是久經風霜的豪族家主,儘管處於窘境中的他們一個個面色鐵青,但提筆之後依然是文思敏捷,蒼洪有力。在眾人埋頭思慮與疾書之時,師通立於原地臉上滿是感動,但眼神卻在不停掃視。

不多時,師通走到了東都李家那位年輕家主的身前,後者見到師通緩緩靠近,手上那支金貴短毫似乎變成了千斤重,莫說繼續動筆寫劃,似乎就連握住都成了一件事情艱難的事情。

還未等那四十出頭的年輕家主抬頭問師通其意圖所在,後者已經一把抓起了李家家主身前的紙張,與其他人不同,這李家家主低頭沉思良久卻只寫了寥寥數個寒暄之字,師通看著那張紙冷笑道,“看來李兄對自家妻小還是挺放心的呢,竟是一點話都說不出啊。”

聽到師通冷嘲熱諷的言語,方才專注於寫家書的眾位東都權貴們或許沒有全部抬起頭來觀望發生了何事,但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了筆,只聽李家家主站起身想從師通手上搶過自己的紙張,但師通一個側身就躲了過去,還讓那李家家主失去重心朝地上倒去,撞翻了身前的小矮桌。

“還與我?我只是還未想好如何寫,竊取窺視賓客信件,難道這就是你們師家的待客之道?”李姓家主從地上爬起不依不饒道。

“哦。”師通隨手將紙張扔到了地上,而後一腳將那李家家主踹倒,“為何只有你李家和那邊的守城劉將軍家沒有被安插眼線呢?”

被師通點名的東都內防官劉化將軍也嚇得僵住了身子,師通的恐怖或許東都的文人士族還不太瞭解,但東都城的將領們是無不清楚知曉的。師通只是回眼瞥向那名叫劉化的內防將軍,後者連狡辯之事都未作就繃不住了,四五十歲的人手腳並用爬到了師通跟前。

“對不住師將軍,劉化錯了,劉化一時鬼迷心竅被一個書生給欺騙,許下了悄悄開啟西邊和東邊城門的應允。但至今為止,劉化什麼背叛之事都沒有做啊,我當時肯答應不是為了什麼富貴榮華,只是師家軍和鎮山軍主力都被外調,憑藉空虛的內防根本守不住啊!”那劉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叩頭求道,“師將軍饒命啊,我真的什麼壞事都沒做啊,若早知道你回來我是絕不會答應的。”

師通一腳踢開了那位恨不得全身貼地求饒的內防將軍,轉頭去看東都府尹和豫州太守的方向,“這劉化如何處置暫且放上一放,但內防官他是肯定當不了了,若不嫌棄就讓我四弟師遠來擔任吧。”

“什麼?”在座與師家有嫌隙的幾位家主聞言都快要跳了起來,一位資歷最深的老者一拍桌子道:“我們如此配合師家城防,難道現下還要忍著你們趁火打劫嗎?可是欺人太甚。”

“沒錯,師遠今日才十七歲吧,與城裡的那些將軍相比,他有什麼資格擔此大任。”另一人直言道。

師通望向那些氣憤的豪族家主們咧嘴一笑道,“我師通覺得他可以,難道還不夠嗎?”

“簡直是強詞奪理!我在廳中早已聽煩了你的無禮之言,你師通嘴上才幾根毛一進來就如此沒大沒小,難不成我們這些執掌東都大權數十年的老輩還要聽你一個狂妄小輩的論調?”最先起身抗議的老者白色鬍鬚都快吹到臉上了。

“哈哈哈哈,江老別生氣嘛,我的意思只是代行罷了,說實話若是選別人你放心嗎?”師通聞言自然也不會繼續擺著傲慢的架子去強硬回擊,畢竟現在來說齊心比一切都更為重要,他對著東都的實權者們恭敬道,“現下情況特殊,雖說東都城的將士我都應該相信,但現在看來還是不如自己人來得安心不是嗎?”

“就連有些東都百年豪族都有傷害我們的逆反之心,其他人更加不得不防了。”被師通言下之意所指的李家家主坐在地上甚至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師通抬手對著豫州刺史魯川道,“今次城內安危由我們師家來負責,而守城的指揮權師家已經決意交予經驗豐富的魯刺史一家,絕無半點虛言,還望大家體恤才是。”

師通摸著自己的羊角短胡,一番話說得廳中自恃資歷深厚的東都掌權者們鴉雀無聲,身著盔甲氣魄驍勇的老刺史魯川也點頭響應道,“如今東都劫難在前,還請大家將那往事恩怨放上一放,以往我魯家與師家也如水火般不容,但此時廳中的大家已然是唇齒相依之境,東都城破,拋開基業不談,族中定會有不少人丟去性命啊。”

魯川畢竟是整個豫州第二號的掌權人物,在豫州太守鬱鬱寡歡不說話時,他的話就如同壓紙的墨寶一般將整個師家主廳完全鎮住了。

同仇敵愾的氛圍已然促成,廳中之人或來來往往相互討論,或低頭暗暗沉思族中策略,師霆和穀風在之後也說了些恰到好處的話,眼下眾人實然已經連成了一條線。

各種政令與財源之策由這些精於此道的老謀者去思索,師通拽著身子骨單薄的李家家主出了主廳,一把甩到了廳外冰冷的大院子裡,後者被恐懼與夜涼交相折磨,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李家雖是豪族,但也確有落寞之相,裡面的人已然大都不願再管你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趁現在說吧,不然為保東都安危,你們李家一個不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師通看著地上的李家家主冷冷道,“那些逆賊買通你們李家做什麼?”

“你都知道了,還用問嗎……”那李家家主低聲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空閒?我只再給你說一句話的機會。”師通立於燈火中,表情說不出得陰狠。

“就是叫我煽動豪族逃跑啊……豪族先跑,民心盡失,進城後安撫百姓便可穩住東都局勢,再加我李家跟著逃跑的豪族一起可以隨時通風報信,保證那些義軍能捉回你們和你們帶走的財產,屆時於大庭廣眾下分發錢糧再擊殺你們,則民心大振,固守東都並且向外延申就更為穩妥了。”李家家主努力克服著牙齒打顫,老實交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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