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相忘 兇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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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如銅鈴面似牛的大漢就連笑聲都響得令人心悸,在聽完了白淨魁梧男子故作失落的遺憾言語後,這名大漢就如轟雷般大笑了一陣,而後才說道,“杜公明明已經派了那九個沒人性的怪物去追了,何必又在此抱憾,恐怕過不了多久那幾百名走不了多遠的老弱就會被嚇得逃散回來了。”

迷濛的白月光之下,恢弘的神武宗樓宇之前,被喚作杜公之人還未說話,另一邊身材勻稱面目寬闊的持槍男子應著大漢的話說道:“孟威大哥說得不錯,那九人的實力與兇殘就連我這天狼堡的山匪都得退避三舍,剩下那些師家殘兵應該是擋不住的。”

“哈哈,託怒狼兄弟的金口若是如此肯定是最好。”白淨男子溫文爾雅地笑道,“我只是一向喜歡做好兩手準備。”

被稱作怒狼的持槍男子年歲與灰狼相仿,同樣是天狼堡的匪首之一,如今他不僅帶領著兩千天狼堡匪寨精銳還統領了歸順他們的上萬麗城守備軍,實力雖比之灰狼和黑狼兄弟都十分不及,但高高在上的權勢已然毋庸置疑。

當兩萬先頭義軍朝著神武宗大殿前的三人跪拜時,怒狼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處尊居顯,現在他也正絞盡腦汁希望能夠為身旁看著比自己年輕,但實際年歲卻比自己還要大上不少的杜姓中年男子出謀劃策,以謝其賞識之恩德。

只聽怒狼在杜姓男子身旁說道,“咱們這般高調地攻打神武宗,還派兵追擊那些逃難之人和師家軍,如若讓他們中間一兩個逃脫,那東都城裡豈不是會早早知道咱們義軍的存在,到時候會不會全民齊心封城,不讓咱們安排的幾萬流民進城?”

怒狼的思慮不無道理,但剛說出來就被牛面大漢駁斥道:“笑話,你以為那些人不逃回去,東都城現在就不知道義軍的存在了?那也太過小看齊國朝廷的斥候了,估計在三五天前咱們將山中荒野裡鬆散行進的十萬人聚集在一起時,那些東都周邊的斥候就已經知道了。”

“孟威說得不錯。”杜姓男子雙臂交叉於舊胸甲之前,看起來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東都許久未經,又有收留救濟災民的傳統,現下起義軍發難,對他們而言災民在外面定是死路一條,即便周青旦那小丫頭和黃少品兩人不去說服老太守開門,恐怕東都城那些佔盡百姓便宜的富人們都會自發假惺惺地發善心要求東都府尹和豫州太守開城門賑濟。”

“哼,那些裝模做樣自以為悲天憫人高高在上的虛偽之輩,老子見一個就殺一個。”大漢笑得猙獰,“前年我們在徐州起義時,可沒少殺這幫人,看著平日裡目中無人的老爺、少爺們跪地求饒,還有他們金貴無比的妻女,簡直是人間第一等的痛快事。”

怒狼見過名為孟威的大漢在天狼堡調戲老狼主的女兒,看著他那壯碩的身軀和醜陋的面容,心裡的鄙夷散都散不去,但嘴上卻還準備說上兩句恭維的話。

不過喬姓男子已經在怒狼之前開口了,“別再說了孟威,玄武分舵與你們白虎分舵可不同,入城之後你給我少做那些事情,免得失了咱們在東都的民心,別忘了咱們起義是為了什麼,聖公死了,白虎分舵的明公也死了,青龍分舵估計也凶多吉少。至於朱雀分舵陸九元,他向來與咱們不和我也不去指望他,現在百花會就只剩下我們了,今次攻下東都才是一切的開始,咱們此前東奔西跑點頭哈腰求各地山林裡的義軍頭目屆時相應我們舉旗,不也是為了百花會能奪得天下嗎?要奪天下就一定要好好籠絡民心,讓他們覺得我們才是明主。”

“哼哼,是是是,杜公大義,不過讓那些百姓怕了咱們不也是籠絡民心的法子嗎?”牛面的孟威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玄武分舵舵主杜耳不敬,只是嘴上還在小聲嘀咕著。

杜耳當然也聽見了,他看向孟威語重心長道,“看來明公只教你們如何打仗了,這籠絡民心當然不能用嚇得,百姓怕咱們難道就不怕朝廷了?若只是恫嚇,到時候朝廷打過來他們估計第一個就降了,只有用些手段讓他們知道咱們的好,真心誠意跟了咱們,日後才會肯替咱們效死。”

“不過我覺得‘藥仙’周醜那‘肉湯’也不錯,那些麗城百姓只吃了一回,就都肯乖乖聽話了。”怒狼在二者中間插話道。

杜耳點了點頭,但並不是表達贊同,或許只是單純對於怒狼願意為他們百花會分擔這件事情本身表示讚許,“怒狼兄弟有所不知,那‘肉湯’只要人喝了,短時間內似乎還好,幾個月後那些百姓就得越喝越多,喝不到還會變得極為暴戾,且他們的身體也會日益變差,我同意給他們喝肉湯也是迫不得已,再者就周醜的那些存貨再過幾個月連麗城都供不下去了,又怎麼夠整個東都城的百姓吃食的。”

“唉,那就難了,不知道東都百姓們會不會願意跟著我們,倒也不知短短一倆月用什麼辦法才是最好的。”怒狼用手摩梭著自己的鐵槍再次陷入沉思。

百花會玄武分舵舵主杜耳拍了怕怒狼的肩膀道,“無須太過思慮,咱們只要肯開倉放糧,發錢發肉,讓百姓知道我們義軍不是強盜而是好人,這就是最關鍵的第一步;接著咱們有黃姓三兄弟那三個能言善辯之人在,只要日日對那些民眾訴說咱們會對天下做怎樣的好事,讓他們感恩我們,愛戴我們,不出太久民心可定也。”

“嘿嘿,我突然想起黃少品似乎還在城中慫恿了幾個商人和豪族的家主讓他們自己帶頭逃跑再去說服其他家主逃走,城中守備空虛,那些有錢有權之人肯定巴不得自己趕快帶著財產和妻兒逃走呢,不過城中百姓看在眼裡就高下立判了。”孟威根本沒想到他們的這一計已經被師通給大致破解了。

怒狼在旁問道,“不會真的要放那些高官富戶帶著財糧逃走吧。”

“怎麼可能。”杜耳搖頭笑道,“到時候白虎分舵九兇獸會把他們全部截下,所有的權貴家主不論死活,所有的財糧不論多少我都要把他們奪回來,玄武分舵向來不做虧本生意,可憐那李家家主還在想著事成之後一口吞併豪族產業呢。”

“哈哈哈哈。”

說道此處,三人都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儘管他們未曾見過李家家主,僅僅只是從黃少品寄來的信箋裡獲得訊息,但對於這個異想天開的李公子大家都覺得他除了與土狗一般愚蠢外還比土狗少了份忠誠。

“不過我們白虎分舵那九個心狠手辣的‘兇獸’不知道現下怎麼樣了。”孟威張開手向後仰去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得出他沒有一絲絲的擔憂。

所謂白虎分舵‘九兇獸’就是分舵裡極為能打的九人,都是綠林強盜出身,手拿清一色的朴刀。這些人擅長馬術,出招又快又兇悍,在加入義軍前就已經是殺人越貨極為頻繁的馬賊了,加入之後這九個結拜了的異姓兄弟變本加厲,殺人之多手段之狠為整個百花會所詬病。

百花會白虎分舵攻城略地實力最為強悍,兵力也是最雄厚的,攻打徐州的淮城,和蒙城時白虎分舵出了最大的力氣,而那九名綠林狠手也訓練出了整個百花會數一數二的騎兵軍隊,也就是靠著這隻衝鋒陷陣恍若不知死活的馬上軍隊,這九人才能順利從蒙城突圍,甚至幾乎未有負傷。

這般厲害的強人和他們手下新訓練出的數百騎兵,想來那位青澀稚嫩的統領和他手下那群匆忙逃跑的步卒是定然擋不住的。

豈料三人等了又等,一直等到他們讓列隊的義軍先鋒軍退去紮營後也沒等來那幫中威名遠揚的九人,一直到第二天晨光微露,才有六個負傷之人匆忙逃回。

“這是怎麼回事?”一晚上坐於神武宗主廳高椅上的杜耳見狀連鞋都不及穿就迎了上去。

“那個小將不一般,邊走邊打與我們周旋,咱們幾兄弟對於東都城周邊的地形不如他,讓他趁著深夜佔了地利戲耍了幾回,拖延了許多時間。”六人中為首之人頭圓、面兇,不過身子看起來沒有臉那名胖,看起來就很強橫,可惜此時他掛著幾道傷疤的臉上寫滿狼狽,比之平時倒也沒那麼橫了。

這名圓臉凶煞的‘九兇獸’頭目一邊指揮人把受傷的弟兄抬去休息,一邊喘著氣繼續說道,“那小子聰明歸聰明但他們兵力不足還有保護那麼多老幼,最後還是讓我們給追上了,誰知東都府竟然那般看重江湖人士的親屬,居然還派兵接應,那統帥著實厲害,身材矮壯,騎在馬上手拿一把大刀,連續砍倒我兩名兄弟後逼得我們只能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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