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相忘 佈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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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陽慘淡,在最後一批江湖俠客的親屬們進入東都城後,四座城門儼然關合發出一陣沉重老邁的響聲,昨夜趁黑入城的兩萬鎮山軍正在來回忙碌,擔下守城之職的他們現下正將守城必須的弓箭巨石等物搬上城牆。

由於前內防官劉化的下跪坦白,負責守備城池的鎮山軍統領魯川已然知曉起義軍會分兵攻打東西兩個門,因此他將大量的鎮山軍部署在了這兩座城牆上並且在城牆內部的大門前設定了極為嚴密的圍欄關卡,目的就是防止任何人試圖從內部開啟城門。

由於東都城的一眾高官權貴們都聚集在了師家,政令的釋出變得極為高效,天還未亮負責維持城中秩序的師家軍和東都府官兵們已經跑遍整個城池的街頭巷尾,將封戶之策口耳相傳。

封戶之策顧名思義就是封門禁足,在起義軍攻城期間不讓百姓出門,違令者當反賊誅之,接下來的數日乃至數十日百姓的任何需求都可以在門內向巡邏的師家軍提出,只要是合理的,師家軍定然會全力滿足。

師家軍在街頭巷尾釋出封戶之策的同時也在招募壯丁義士,其實東都城的武器儲備非常充足,即便供應二十萬乃至更多的守軍來用都綽綽有餘,但東都城之中的青壯年男子由於富貴安逸太久大都不願意參戰,師家軍臨時招募到的壯丁義士少之又少。

而且由於前方訊息本來就不完整再加東都城權貴的刻意封鎖,大多數人對於此次守城都抱著相當樂觀的態度,東都城的百姓們幾乎都認為現下的徵兵只是師家軍和鎮山軍不想損失手下部卒而讓百姓上戰場去替死的計策,對於年年苦於賦稅的百姓來說這是絕不能接受的。

師通早就知道會有此情況,因此暫時也沒對增兵有太大的要求,到目前為止他都大致估算敵軍撐死五六萬,只要將城中那些暗藏的逆賊全部捉出來守住東都城並非難事。起義這種事情朝廷就算再無能也不會放著不管的,師通在回城的第一日就已經派裡信使加急前往西京城報信,不出兩個月朝廷的援軍必至。

實力相當的兩軍對壘不是喝酒划拳,勝負之數也絕非一朝一夕。尤其是抗敵守城,只要治軍佈防合理,守上數月並不是什麼太過艱難的事情,再者東都城秋收豐盈,數十年的積累之下守城所必須之品應有盡有。在師通看來,起義軍進攻東都可以說胃口很大,前期也確實耍盡了心計和手段但既然這些已然被師家軍和鎮山軍識破,那麼現下起義軍就該擔下野心背後的風險了。

師家軍現下更重要的事情,依然是將暗藏於東都各處的起義軍內應給全部抓出,隨著一封封家書從師家主廳裡送出,東都城中高官豪族們的家裡已然是雞犬不寧,儘管安插在眾豪族府上的逆賊內應不多,也就十幾人,但各個都是心狠手辣之輩,那些被發現抑或未被發現的內應眼看自己和同伴就要被師家軍擒下,立馬先下手為強,不顧好壞老幼見人就殺。

雖然這些起義軍內應很快就被各府中的護衛和前去的師家軍殺死或逮住,卻也讓東都城的這些權貴豪族們大大地膽戰心驚了一把,府中的起義軍內應有不少還是家中頗有資歷及威望的管事和護院,如若師家沒有發現這些人,其後果將嚴重得不堪想象。

師家的底下暗牢不大裝不下在各地被活捉來的起義軍內應,因此師通將關押與審訊之處移到了東都府的監獄裡,待師通輕輕瞌睡了兩個時辰後再來到東都大獄中時,裡面正有不少犯人被押解著來來往往。

負責審訊犯人的是東都府經驗豐富的老捕快和師家軍裡的執法部卒,憑藉著多年來的經驗和威逼利誘之手段,在師通來之前就已經逼問出了許多其他內應之所在。

潛藏在東都城中的內應現在已經查出有數百人之多,但所處位置十分散亂只能起到干擾之用於攻城並無太大幹系,被抓來的內應大都也只知道與自己相識的那些人潛藏在何處,要想問個真切透徹,還得去找這獄中的另一人。

此人現下被五花大綁單獨關押,巧舌如簧的那張嘴也讓人堵得很嚴實,抓到他的師達和曹崇已經馬不停蹄地帶領部分師家軍去協助鎮山軍佈防,這位差點讓師達手下造反的黃姓府令,正是前述起義軍口中的三緘口之一黃少品,只是師通在這個時候還並不知道他的身份。

黃少品即便身著單薄文士衣物被堵上嘴關在潮溼陰暗的地牢裡淡定自信的神色也沒有半點改變,就連師通命人去摘下它口中的臭襪子時,他也不放過任何機會試圖用幾句話打動那名師家護衛讓他能私下將自己放走,直到黃少品被帶到了師通的面前,他的臉上才頭一次露出了嚴肅僵硬的神情。

“師通?”黃少品只說了短短兩個字,師通卻已經感受到了對方內心裡的翻湧。

“是我?黃少府有什麼想說的嗎?”師通冷冷一笑道。

“在下……”

“等下。”師通突然打斷了已經盤算好如何說話的黃少品,朝身後揮了揮手,昏暗的牢獄步道中走來了另外兩名師家軍,在他們左右搖曳的火把中間,架著一個女人,師通轉頭再看向黃少品道,“這個女的你應該認識吧?我沒怎麼折磨她就給了她一個痛快,因為她是女人,而你不一樣,懂嗎?現在你有什麼想說的呢?”

被兩名師家軍架來的,自然就是豫州太守金屋藏嬌的那位姑娘,儘管現下已經是一具快要完全僵硬的屍體,但依然可以看出她生前的美麗模樣,黃少品手腳都戴著鐵鐐,只見他眼睛睜得老大,凍到紫色的薄唇不停顫動,卻始終一聲未發。

“明明聽說你妖言惑眾的本領不小,此刻為何不言語呢?是怕我拔了你的舌頭敲去你的牙齒嗎?我知你是這東都城裡起義軍內應的頭頭,知道的事情肯定有很多,不如就盡數告訴我吧。”師通盯著不敢與自己對視的黃少品道。

“師公子二弟死於西京城難道就沒有怨氣嗎?師家與當時的太子為伍定然會受到即位的四皇子排擠,就算目下能守住東都又如何,只要四皇子在位你們師家就永無出頭之日,但若……”

“唉,斷他一指。”師通滿面惋惜地對黃少品身邊之人說道。

只聽“啊”得一聲慘叫,剛剛試圖拉攏師通的黃少品捂著流血的斷指疼的蹲在了地上。

“說重點吧,你是誰?起義軍頭領是誰?起義軍究竟有多少人,眼下時間匆忙就不要再說些有的沒的了,朝廷現在不是新皇說了算,你就是個什麼都不懂,只會巧言令色的庸人而已,就別妄圖非議朝廷了,你現在唯一的用處就是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師通不耐煩地說道。

不知是否是師通的言語觸怒了黃少品,他熬著痛說話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我什麼都不懂?那內閣之策令齊國大族們霍亂朝綱,矇蔽聖意我說得有錯嗎?門閥豪族只知欺壓百姓難道也說錯了,難道你們以為百姓只要青菜白麵吃飽就夠了嗎?風水輪流轉師通,你以為就算你回來了東都城就能守住嗎?”

黃少品看著師通撇自己的眼神,竟不屑地笑道:“怎麼?說理說不過我就要再砍我一根手指嗎?我告訴你就算你砍掉我整隻手,你們這些魚肉百姓的大戶豪族都永遠不佔理?”

“再砍他一根手指。”師通對著黃少品旁邊的人說道。

又是一聲慘叫,黃少品疼的只覺頭頂發麻,雙目暈眩,就在他即將兩眼一黑之際,師通蹲下一巴掌打醒了他,“佔不佔理你說了不算,百姓說了才算,幾百年來的那麼多起義軍到頭來在百姓口中不都是強盜賊兵,我師家就算魚肉百姓,那數百年來東都百姓說到師家哪個不是豎起大拇指誇聲好?我們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以後還會更好,只有你們這群賊子在不停蠱惑百姓傷害百姓。”

“你……”黃少品其實從看到師通的那一刻就已然無法在維持平和的心境了,至於看到周青旦的屍體以及被剁去兩個手指後,他精神都快要渙散了,又哪裡還有腦子去考慮詭辯之術。

黃少品身後的那名師家軍在幫黃少品包紮著傷口試圖止血,保證這位憑口舌吃飯的逆賊不至於因為昏厥而說不出話。

“天已經亮了,我的耐性也快用完了,黃府令不如就別再說些無謂的話了。”師通站起身接過身後遞來的小鐵錘道,“那蠱惑太守的美人被人敲碎了手骨和腿骨,她是漂亮女子我不想太難看,不過你不一樣,要是你真那麼有骨氣,就給我堅持地再久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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