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相忘 欣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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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都城的西城門外,數量驚人的運糧車滿載裝糧食的大竹桶,排列整齊地朝城中駛去,數千人的運糧軍在糧草周邊警戒,領頭的將軍手持一把長柄的戰斧坐於馬上,正在大聲吆喝著,“快趁東門和南門開戰的機會將起義軍西軍的糧草和各城送來的補給帶進城,給東都再續上半月的命。”

負責運送糧草計程車兵身著師家軍制式,聽聞主將的號令齊聲回應道,“是!”

東都城西門已經洞開,一輛輛的運糧車緩緩駛入城內,正在這緊急時刻,原本離西面還算有些距離的喊殺聲突然靠近了,負責運糧的師家軍以及西城門的守軍都清楚地感受到大地在震顫,循聲望去,只見數不清的起義軍來勢洶洶朝運糧隊殺來。

“沒想到,西線的黃中品居然被殺敗了,還讓人搶去這麼多糧草。”

領兵前來截殺之人正是今日主攻南門的起義軍統帥怒狼,他坐在馬上看著浩浩蕩蕩的運糧車不禁暗自竊喜做對了選擇,本來由他帶著五萬人進攻守備薄弱的南門應該摧枯拉朽才是,誰知打了這麼久竟還是被東都城的守將給硬撐住了。

五萬人連一個防守薄弱之地都打不下來,那時的怒狼只覺臉上無光極了,想到他素來不喜歡的黑狼立下了燒光東都城內備糧的奇功,此刻的怒狼心急如焚,他可不想在離開天狼堡之後繼續被黑狼依靠武力硬壓一頭。

就在此一籌莫展之際,西南方向負責護衛計程車兵匆忙跑來稟報說負責攻打東都城西門的起義軍一直都沒有出現,反倒是出現了一個規模浩大的運糧隊,想要趁著東門和南門的起義軍攻城之時,渾水摸魚地將糧草送進西門去。

怒狼聞言,立馬猜到西軍情勢有變,但也嗅出了一絲機會,運糧隊若要將糧車送入東都城,那麼東都城西門必定會開啟,他看了看遠處銅牆鐵壁般的東都城南門,心中暗自決定道,即便到時候西門關閉,只要能截下那批糧草也定是大功一件,屆時我在起義軍中的地位就更加穩固了。

想到此處,怒狼當機立斷帶著身邊準備向著南門發起猛攻的兩萬人轉頭朝西門攻打而去。

“媽的,還是沒能矇混過關。”負責運糧的大將正是師家軍裡的先鋒將軍周芳,眼看大批的糧草已經入城,後面的運糧車還在源源不斷地駛來,周芳咬了咬牙對東都城西門的守軍大喊道,“先別關城門,讓運糧車繼續走,我們去拖住起義軍!”

說罷周芳一馬當先帶著負責運送糧草的兩千師家軍迎擊殺來的兩萬起義軍……

與此同時,在東都城東門發起總攻的兩萬百花會精銳再次依靠著驚人的行進速率與長盾陣型越過了鎮山軍軍師白祿設計好的箭雨之陣,這些百花會精銳大多由攻城經驗豐富的白虎分舵培養,攻城之本領可謂是名不虛傳。

檑石熱油鋪天蓋般灑落在東都城東面的城牆根外,鎮山軍的箭手們奮力拉弓搭箭直指底下準備架著雲梯攀緣而上的起義軍們。

架上城牆的雲梯被一次次推倒,爬上雲梯計程車兵不斷被大槍兵用長槍扎落到城牆之下,鎮山軍士兵守城辛苦頑強,但最終還是未能阻止百花會精銳攻上城牆。

數日前的戲碼彷彿在此地重演,孟威帶著他白虎分舵的精英們再一次登上了東都城的牆頭,他望著周圍與上次相比並沒有減少數量的東門守備軍,心中閃過了一絲疑惑,明明按照南門的聲勢,東門應該不得不分兵去守,怎麼東門城牆上的鎮山軍還有這麼多。

不過若是孟威循著這些疑慮接著思考下去,他蠻牛的外號也就白叫了,只見他瞪大了銅鈴般的雙眼怒喝一聲道,“你們的牛爺爺來了!”手中的開山斧朝著咬牙切齒的鎮山軍們呼嘯而去。

起義軍經過數日休整精神飽滿,在知曉東都守軍數日疲憊且無糧可果腹後更是信心大漲,在出發前誓師之時杜耳和孟威就已經再次許諾到,入城之後豪族大戶的金銀財寶甚至漂亮女人應有盡有,所以只要入城便是穩穩當當的平步青雲之人。

數年的艱辛以及數月的風雨蟄伏,今日氣勢磅礴的起義軍們誓要將他們自打出生吃的苦連本帶利從東都城的可惡豪族富戶身上全部討回來。

想到此處,東門城牆上的百花會精銳氣勢愈盛,他們近乎不顧死活地貼近手持長槍的大槍兵,將他們的陣型撕得粉碎,在城牆上穩穩地佔據了位置,並且將據點越擴越大,一個個小據點逐漸連成一片,開始朝著東都城底下衝殺而去。

鎮山軍大槍兵要想發揮作用,其陣型與軍心極為重要,此刻的他們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卻怎麼也沒想到這起義軍來得如此迅猛,在錯失先機後,失了陣型之利的大槍兵被打得節節敗退。

“別慌!他們也損失慘重!”鎮山軍軍師白祿站在城牆塔樓上大喊道,“脫槍換刀!跟他們拼了!”

“城牆上敵兵已多,不要想著還能包圍他們,這樣只有被步步逼退的份,拿起你們手上的齊刀衝進去與他們拼殺!你們是大齊計程車兵要對得起你們手上的齊刀,東都一陷家破人亡,東都一陷家破人亡啊!”白祿在塔樓上不斷喊著,面對如此場面他一個軍師能做的實在太少,此刻的他雖未握刀,但掌心已然滿是汗水。

白祿指揮完全軍開始區域性指揮,攀上城牆的敵軍越來越多,城牆上被敵軍佔下的一個個小據點猶如被蟻蟲蛀出的一個又一個縫隙,已經完全補不過來,要想守住城牆只能依靠鎮山軍堅定的意志了。

白祿正指揮著一個又一個百人將,這支鎮山軍是他親手訓練出來的,每一個百人將乃至什長的名字他都銘記於心,儘管白祿是個性子沉悶內向的人,但似乎營中的每一個人都是那樣得信任他親近他,一直默默無聞被當作書呆子活到不惑之年的他恰是在鎮山軍眾將士的關照下找尋到了人生的意義。

可惜的是,就在白祿作為鎮山軍軍師第二次指揮真正的兩軍攻守對壘時,他現下每一次落子佈局所能做的,就只有讓自己朝夕相處的兄弟們都能在守城時發揮其效用,然後拼上性命在亂軍交戰中死得其所。

另一邊,東門城牆中部主帥所坐鎮的樓閣之內,披甲戴盔的老將魯川一把推開了周圍想護著他撤離的幾個小將,目光堅決道,“從當年百花教起義至今,已有四十餘載,老夫文不成武不就坐上掌軍務的豫州刺史之位時常被人詬病是靠著魯家蔭庇,今日東都見危,吾臨陣撤離豈不是坐實這背後口舌,我魯川本領雖不如那差不多年歲的南宮望、韓丞之流,但這拳拳報國之志絕不落於他人,齊國乃吾等家族紮根興旺之土,怎能看著它崩壞在即棄之不顧?!”

“百花會乃是百花教死灰復燃,狼子野心有竊國之志,咱們鎮山軍乃是豫州之脊樑,誓死守住這東都城東門便是咱們報國之門,大家、小家皆在吾等背後,城上的戰士們,隨老夫殺敵討賊!”豫州刺史魯川老當益壯,拔起腰間齊刀帶著麾下士氣高昂的鎮山軍們殺入重圍……

城上的攻守雙方死傷慘重,起義軍和鎮山軍倒地留下的鮮血沿著蒼駁牆垣一滴一滴落到了東都城門外的地上,儘管鎮山軍軍師白祿忍著引導弟兄們以身赴死之痛;統領魯川秉著捨身報國之大義,東都城東面的大門之外,隨著主動與起義軍們一同扛下攻城錘的黑狼沉聲一喝,東都城東門被起義軍的攻城錘直直撞開。

身先士卒與戰士們一同以肉身堵著城門內的魯鵬被攻城錘巨大的衝擊彈開,跌倒在不遠處的地上,看著湧入城門的起義軍們魯鵬連滾帶爬向後跑,在好不容易站穩身形後,他緊緊閉了閉眼睛,隨後五官和牙齒都狠狠擰巴了一下,而後轉過身視死如歸大喊道,“死守城門!”

城牆上魯鵬的父親魯川或許聽到了兒子堅強的軍人之志,佈滿溝壑的臉上欣慰一笑,在他帶著鎮山軍精兵在城牆上一往無前接連剿滅數堆敵軍後,一個巨大如蠻牛的身軀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大齊……”魯川身旁無人保護,怒吼一聲揮刀朝著眼前恐怖的敵人砍去。

孟威看著步子都邁不利索的老者持刀砍來,嘴角一咧,手中開山巨斧揮舞得如同屠宰牛羊般肆意,“哼,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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