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相忘 在握(1 / 1)
一日過後的上午,冬陽高升,冷漠地俯視著豫州大地上即將發生的一切,在距離東都城一日距離的鎮子上,數名倉皇趕路的百姓著裝之人立於同樣氣喘吁吁的馬匹旁邊,正在大口地喝著水。
因為打仗的緣故,鎮子上的居民大部分都遷走了,有幾戶實在遷移不動的年邁夫妻閒來無事索性擺了個茶攤迎客,也能打聽打聽東都城裡的訊息,現在他們正端著水給從東都城駕馬疾馳而來的幾個旅人遞去。
“諸位這是要去哪啊?東都城立面可怎麼樣了?”擺茶攤的老者一邊遞著溫熱的茶水,一邊問道。
不過急急喝了兩口茶的領頭之人似乎並沒有停下敘話的閒情,他有些不近人情道,“趕路情急,無可奉告……”
說罷,那領頭之人還了杯子,招呼了身邊幾個兄弟一聲急急騎上了馬繼續揚鞭而去,馬蹄掀起塵土飛揚,塵土之中隱約可見這領頭之人身著文士袍,騎馬的樣子蹩腳極了。
這帶著幾個兄弟騎馬趕路之人正是昨日剛被俘虜了的黃中品,他黃氏家中貧寒,又有三子除了讀書語辯外幾乎沒有做過任何額外之事,就連這騎馬急行也很少嘗試,但現在他不得不這樣做,陳沉在昨日就與他談妥了另一個條件,只要他黃中品能拖延其兄長黃上品一二日,黃上品亂傳妖道慫恿百姓造反之事便會一筆勾銷。
黃姓三兄弟中只有黃中品娶了妻還育有兒女,因此撇開一兄一弟不說,黃中品本就是“三緘口”中最希望脫離百花會的人,現在機會就在他面前,不需要強行阻止,按照陳沉的說法只要能夠為他爭取到一些時間,黃中品就能帶著妻子孩子順利撇清起義軍的身份。
而且陳沉身上的血紅蓮黃中品已經確認過,現在的黃中品有十足把握確信陳沉不會欺騙自己,在聽完陳沉的計劃以後他也願意將一切籌碼壓在師家軍和武林同盟軍身上再豪賭一把。
在黃中品揮鞭疾馳去尋找自己兄長之時,他心中寄予厚望的豪賭也已經開始了……
起義軍的第二輪攻城如期而至,東都城的東門和南門都揚起了士氣高昂的喧囂,在東門被沒日沒夜騷擾的情況下,本來整個東都城的守備都已經按照杜耳的預期開始朝東門集中,若非昨日章寶將得來的起義軍攻城情報用戰隼即時送入了東都城,此刻的東都城守備軍總帥魯川恐怕已經被南門襲來的重兵搞得焦頭爛額。
東都城中,由於西線的起義軍已經被打敗,所以師家軍將西門的一萬兵力投入了南門的防守,試圖用這一萬軍來阻擋勢如破竹的五萬人。
南門攻城的人數最多,怒狼身披不知從哪奪來的將帥寶甲手持一根大鐵槍坐於馬上指揮著起義軍朝東都城南面猛攻,只聽他大聲喊道,“都給我衝啊,東都城南門守備薄弱,且他們一整天沒吃飯了!進了東都城金銀財寶和女人有的是!”
在南門發起猛攻後過了不長不短的一段時間,起義軍首領杜耳一臉溫文爾雅地坐在馬上說道,“怒狼帶著五萬人在南門打了許久,我看東門的守軍應該被調去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該讓他們瞧瞧咱們百花會白虎分舵的真本領了。”
旁邊騎著馬的孟威粗獷地哈哈大笑道,“今晚我要霸佔他魯家妻小,大被同眠地睡上一個好覺。”
而杜耳的另一邊,出現了一位穿著錦衣的生面孔,他瞳孔漆黑凝滯看上去好像在發呆,嘴上兩撇短胡粗略地修理過,看起來卻還是非常不勻整。杜耳自覺勝券在握,回頭與此人說了幾句好話,大抵都是感謝之意,但這人一直都沒有說話,直到快要攻城時才冷不丁地冒出了幾句話。
這馬上的奇怪之人正是日前率領天狼堡精銳燒燬東都城內大小糧倉並全身而退的黑狼,他眼中渾濁,說話聲音也似一灘死水,“攻下東都後,麗城歸天狼堡,可會食言?”
“自然不會。”杜耳直到黑狼和他兄弟的本事,儘管有些熱臉貼冷屁股之嫌,可還是一度保持著和善的笑臉。
“那攻下齊國後,豫州歸天狼堡,可會食言?”灰狼死氣沉沉的聲音又問道。
杜耳身邊的氣氛凝重了一下,他身後跟隨黑狼死裡逃生的大漢臉上不停地顫抖著,大漢正是“賞罰分明”朱姓兄弟中的兄長朱焚,在他的弟弟被殺害以及黃少品被抓後,朱焚一直跟著黑狼躲藏在東都城裡,也親眼目睹了東都城的內應兄弟們被內防官兵和師家軍抓出來當街屠殺的慘狀,得虧杜耳未將黑狼的安排告知黃少品,不然黃少品估計連他們都要出賣了。
後來朱焚跟著黑狼突襲了東都守備軍的軍糧庫以及城中的數個糧倉,大勝而歸,本來對於黑狼的謀略與本領他時極為佩服的,但聽聞灰狼一口氣就想要下豫州,此刻在眾人身後的朱焚還是有些生氣,朱焚不敢與黑狼正面說什麼,只敢在杜耳身後說風涼話道,“我朱某就不會要的這麼多,只想殺了那害我弟弟的臭文人再奪回我弟弟的鋸齒大刀。”
杜耳在聽了黑狼的問題後一直沒有說話,他嘴角試圖拉出那道溫文爾雅的笑意,卻始終事與願違,最後還是閉起眼點了點頭道,“黑狼兄弟內家本領天下第一,乃是萬夫莫敵之勇,只要你能助咱們百花會能將這齊國江山打下來,只要一個豫州我都替你覺得委屈。”
“我現在只要麗城,以後只要豫州。”
“黑狼兄弟儘管放心,一言為定。”杜耳白淨的臉上重又露出了一絲虛偽笑意。
遠處喊殺聲不絕於耳,從東線起義軍後方已經可以隱約看到漸漸在東都城南門城牆角上佔住位置的南線起義軍,“瞪眼牛”孟威不耐煩地將腰間兩柄開山斧的斧柄摸了又摸,側頭對他的頭領杜耳說道,“該咱們東線出手了吧,再不然這東都城南門就要被怒狼給攻破了,這不是丟了咱百花會精銳的臉。”
“哈哈哈哈,若是能這般簡單攻破就最好不過了。”杜耳望著朦朧中的南門城牆上,光憑聲音他就能聽出東都城疲憊守軍的慘重損失,“看來東門的那些鎮山軍應該不得不分兵去南邊了,該咱們動手了,孟威和黑狼兄弟,為我杜耳奪下這東都城吧!”
只見杜耳大手一揮,高壯如牛的孟威與黑狼兩騎齊出,帶領著兩萬百花會精銳朝著東都城東門衝殺而去。
被師通告知無論南面發生何事都不可分兵移動的豫州鎮山軍早已提起十二萬分的警戒來迎接東門百花會精銳的大舉進攻,眼見那如章寶密信中所述的兩萬起義軍嚴整飛速地襲來,鎮山軍在軍師白祿的一聲令下後飛箭齊發,黑雲般的羽箭一陣陣壓向了在東都城東門發起進攻的起義軍。
眼看東門與南門的攻防之戰逐漸進入白惡化,東都城西面的城門被悄悄開啟了,在城門外不遠處,數量驚人的小推車正在不斷向著東都城內緩緩行駛,在每輛小推車之上都堆滿了圓柱狀的竹簍,只要稍稍瞭解行軍打仗之人便能曉得這滿滿一車又一車成長蛇狀不斷行進的,正是運送軍糧的物資車,他們向著東都城的開啟的西門內而去,目的正是去飽戰士們的餓腹,振將士們的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