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相忘 至少（1 / 1）
“唉，你媽買菜必漲價。”陳沉望著匆忙拉開營帳門簾的劉寒，口中喃喃自語道。
楚青青連忙坐了起來，腰板挺得筆直，反倒讓不太明顯的胸前稍稍引人注目了一些，她和陳沉在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就已經分開了，但此刻楚青青的臉上依舊還有著慌張的神色。
“發生什麼事了？”陳沉面色也有些尷尬。
其實劉寒並沒有看出陳沉和楚青青之間有什麼端倪，只是自顧自說道，“大事不好，剛剛起義軍東線的人來送信，東都城裡的軍糧和好幾個大糧倉全被人燒燬了。”
“什麼？！”陳沉聞言連忙驚得坐了起來，“這東都城裡的城防不是由師家在負責，怎麼能一下子出這麼大的紕漏，這些大糧倉應該都不在一處吧。”
“沒錯，看來負責內防和守護糧倉的官兵中也有起義軍的內應，更重要的是，城內那些起義軍燒了糧倉後居然還有許多人從南門全身而退，據說帶人幹這些事情的正是天狼堡第一高手‘黑狼’。”劉寒憋了好一會才說道，“果真是有些名不虛傳啊。”
“呼。”陳沉掀開被子站起身嘆了口氣道，“還有別的嗎？”
劉寒神色比外邊結的霜還凝重，“還有，傳信的人誇黃中品的兄長黃上品本領高超，在荊州邊界數城靠著傳教之法又集結了近十萬的大軍正朝東都浩浩蕩蕩地趕來呢。”
“這……”楚青青被那數量驚得目瞪口呆，“又集結了十萬？這黃家兄弟真是一個比一個狠啊。”
“確實太誇張了。”陳沉雙手不自覺地握起拳頭，“途經那麼多城池都沒人管嗎？”
劉寒的臉上也露出無可奈何之色，“起義軍援軍人數眾多還具是自發出行的百姓，那些城中府尹有的不願意管，有的不敢管，當年齊國太祖皇帝命令拆去各州之間關卡，今日果真暴露出了極大的問題。”
“這杜耳倒是總有辦法令我們措手不及啊。”陳沉嘆息一聲道，“事不宜遲，看來咱們得快些商議對策了。”
起義軍營寨裡又專門的議事大帳，雖說遭了昨日火燒的殃，但至少還能做擋風只用。議事大帳外寒風蕭瑟，呼嘯而過的風讓人不得不裹緊厚衣；議事大帳內明明已經生起了篝火，可每個人依然感覺自己的天靈蓋上和背脊處涼颼颼的。
“如那起義軍信使所說，東都城內無糧，城外又有大軍靠近，不能再耗下去了。”陳沉與眾人一起立於議事大帳裡強調道。
“只是起義軍的人手越打越多，咱們這一萬人即便以命相搏也很難取勝。”師家軍的先鋒大將周芳道。
培元堂的那位江湖老軍師對陳沉的態度有了巨大的轉變，他滿臉的謙遜謹慎道，“不如還是按照原計劃，咱們去燒那起義軍東線的軍糧，畢竟那黃中品在咱們手中，軍糧位置什麼的唾手可得。”
“老先生的計策本是最合適的，但現在那黃上品帶著十萬甚至更多的起義百姓殺過來，肯定也帶了補給，這糧草燒一次恐怕根本不夠啊。”陳沉也禮貌回應道。
林五木站於人群間，說話有著強烈的威懾力，“看來事到如今已然不是計謀可以左右的了，既然要打就趁起義軍的援軍未到，與他們你死我活地打上一場吧。”
“只是這無異於以卵擊石……無論是正面交鋒還是偷襲……”陳沉有些猶豫道。
“對了，現下起義軍燒了東都城裡的軍糧，他們明日還會按計劃攻城嗎？以目前的狀況來看只要圍上半月，東都城可不攻自破也。”另一位與陳沉起過沖突的江湖軍師說道。
劉寒搖了搖頭，“他們明日依然會攻城，這起義造反可不是什麼善舉，等不了那麼久的時間，我估摸著那起義軍的頭領現在也慌著呢，畢竟現下朝廷肯定已經在調兵遣將準備來援了；再者東都城軍糧被燒，大損守軍士氣，起義軍攻城之戰必定事半功倍，他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那信使可傳達了攻城計劃？”陳沉回頭去看人群外被士兵看管著的黃中品。
“計劃未變，一萬軍攻西門牽制守軍，四萬軍攻南門，兩萬白虎分舵精銳攻東門，為的就是讓東都城應接不暇。”黃中品是唯一一個坐在椅子上的人他言語平靜，“起義軍連日的騷擾本就已經讓東都守軍心神不寧，疲憊不堪，現在城中軍糧又被燒去，東都守軍計程車氣恐怕已經完全潰散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不過……”陳沉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辦法，話說到這個份上只能勉強擠出個笑容道，“這不是還有我們嘛。”
“至少東都城西線的危機算是解了，而且東線那邊的起義軍並不知道咱們這近萬人的存在。”陳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再將敵我優劣利弊細細地遷思迴慮一番。
林五木雙臂交叉環於胸前，自己在低著頭言語道，“不管怎麼樣，打還是要打的，武林同盟軍死了那麼多兄弟，他們家中妻小又有許多在東都城裡，即便咱們打不過，即便咱們陷入必死之局，若是能為城中百姓爭取些撤離的時間，或是多殺幾個會進城為所欲為的起義軍，都是咱們的分內之事。”
陳沉一邊自顧自思慮一邊也回道，“沒錯，明日打是一定要打的，不然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問題是打哪……”
過了會，陳沉突然笑了起來，有些奇怪地自問自答道，“打哪這種事情還需要糾結嗎？杜耳在哪咱們便打哪咯，等下，那麼杜耳會在哪呢？”
說著大家都隨陳沉轉頭去看黃中品，用目光詢問著對方，後者也沒讓陳沉等人失望，細思了一番道，“杜公向來是說一不二之人，他一開始說要從東門入城就一定會走東門，這次東門安排了兩萬多白虎分舵精銳，肯定也是強攻的目標之一，我想按照以往來看，杜公定是在東門的起義軍中督軍。”
“那便有些意思了。”劉寒聞言使勁點頭道。
“不如咱們就佔著敵在明我在暗之利，給他來個背後突襲如何？”這是陳沉心中僅剩的想法了。
“敵眾我寡，便分而圍之，確實是最優之法了。”培元堂的老軍師同意道。
“沒錯打蛇打七寸，即便咱們要向死而去，也得多拉幾個厲害之人墊背，若是能斬了那起義軍頭領，也算死得其所了。”時常衝鋒陷陣的師家將軍周芳豪邁道。
“那麼就如此決定了？”林五木看了看周圍逐漸興奮起來的眾人，再向陳沉確認道。
這裡陳沉還未回話，議事大帳的門簾卻被掀開了，師家軍的胖軍師章寶快步走了進來，他手上拿著的是師通剛剛派戰隼寄來的信箋，“城內軍糧和儲備糧都已經被燒空了，即便各大豪族開倉放糧恐怕撐不下多久，明日師統領會指揮師家軍主動出擊，在起義軍攻城時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也算是想到一起去了。”營帳裡的眾人目目相覷，心中大都已經下定了主意。
陳沉也已經做下了決定，他問章寶道，“那師通可有說他打算攻打哪個門的起義軍。”
“這個沒有說，恐怕是師家軍主守哪個門就打哪個門的起義軍吧。”章寶推測道。
“這樣，你回信給師通，告訴他我們今晚就會行動，走遠路繞道東門外起義軍的後方，在他們發起進攻時從後面突襲他們，或許能一舉拿下杜耳也說不定。”陳沉思量道，“不過我還有個不值一提的小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