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相忘 坦誠(1 / 1)
起義軍西軍的營寨立於齊公山裡的高坡之上,是易守難攻的絕佳之地,但同時也因為其處於高處險地,除了那上坡之路外沒有其他生路,一旦營寨被攻破,寨中士兵幾乎沒有退路可言,在師家軍擒住那幾個試圖從偏門小路離開計程車兵,並且堵住偏門後,營寨被攻破的訊息基本算是被暫時封鎖住了。
隨著營寨裡的大火被澆滅,以及寨中的起義軍士兵被繳下武器驅趕到一處,起義軍西軍營寨裡的大戰算是告一段落。天色微亮,過不了多久在起義軍西軍的營地裡可以有幸看到冬陽漸升時的朝霞。
不過不知是什麼原因,東都城上方似乎在還未到清晨時就已經出現了火紅色的朝霞,在這輪詭異的朝霞中,一群身穿黑衣的人不要命地衝殺上了東都城南門的城樓,將早早準備好的繩索綁在城樓上,拽著繩索一跳一跳地往城外撤離,由於事出突然,南門守備反應慢了好幾拍,被不知從哪冒出了的數百起義軍強行突破重圍,逃走了許多人……
起義軍休整的最後一日便在這一輪輪的紅霞中拉開了帷幕,東都城西邊的起義軍營寨邊上,陳沉和楚青青依然還在與黃中品交談。
“朱雀分舵打從徐州淮城被破城後就與我們失去聯絡了,他們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本身我們的舵主杜耳也就不太喜歡你們舵主陸九元。”黃中品回答了陳沉最關心的問題道。
“這麼說來這一次是玄武分舵與白虎分舵的合作咯?”
“沒錯,玄武分舵雖留下了不少能人,但聚集的起義軍很少,而白虎分舵由於本就人數眾多,‘瞪眼牛’孟威的一聲令下,那些四散於各處的白虎分舵起義軍立馬紛紛響應。”黃中品雖已決定投降陳沉,但還是再次確認道,“公子可敢拿性命擔保,留住我弟弟黃少品以及王留群山裡眾多起義軍婦孺的命。”
“當然可以,黃少品供出了埋伏在東都城裡準備作亂的數千內應,幫忙守下了東都城,師通是守諾之人,只要東都城之圍一解你與你的弟弟可立馬獲得自由,再者我本就已經答應灰狼不去動王留群山,說那些話只是威脅你罷了。”陳沉狡黠一笑道,“不過不管怎麼說,你和灰狼一樣,總算還留了些好人的品質。”
黃中品聞言,並沒有責怪陳沉隱瞞真相,反是驚訝道:“灰狼?那個天狼堡的灰狼嗎?”
“嗯。”陳沉點了點頭。
“他被你們給擒住了?這不可能啊,他與他兄長是我見過最為厲害的人了。”黃中品回憶起灰狼與黑狼動武的模樣,心有餘悸道。
“一山更比一山高嘛,總有那麼一兩個怪胎既天資卓越又肯下苦功夫的。”
說罷陳沉與楚青青對視一笑,後者搖了搖頭道,“沒想到陳公子也會心生嫉妒啊。”
“嘿嘿,喬凡如此年輕就有那身本事換哪個男人都嫉妒的。”陳沉笑著回道。
楚青青也笑了笑,神情促狹道:“那別人還嫉妒他身後總跟著四個漂亮的女劍侍呢?不知道陳公子……”
“那陳公子倒是真不嫉妒。”陳沉連忙岔開話題與黃中品說道,“不過講到這‘兄長’二字,我聽說黃先生一門三子,應該還有一位長兄才是,且不知你的這位長兄和灰狼的兄長黑狼此二人在何處?”
“這個我倒確實不知。”黃中品搖了搖頭道,“杜公他向來喜歡單獨吩咐事情,以防一人洩露滿盤皆輸之局,因此即便是親兄弟也不知道各自會有什麼任務在身。”
“向杜耳這般心思縝密之人,就算不幹起義軍也不至於會過得很差吧,想不通。”陳沉直言道,“現在大致情況我想你也瞭解了,灰狼帶著的那批匪軍已經讓我們給消滅乾淨了,麗城也已經被攻下,師通很早就已經帶人回城中做防守了我們這裡算上週圍派來援助的以及昨夜整編的,應該也有個萬把人了,你覺得以這番對比來看,起義軍還有贏面嗎?”
“我雖不善兵法,卻也知道前幾日的攻城讓東都守備損失慘重,公子你與師通的確很好地看穿了杜公的計謀,不過單論人數與軍略,我想起義軍的贏面未必會少,要知道這三天東面那些起義軍無時無刻不在騷擾,東都城的守軍現在別提多疲憊了。”黃中品也實話實說道。
陳沉聞言也面露擔憂之色,“這麼說來我們得加快些了,黃先生可知道起義軍何時攻城?會攻哪幾個門,兵力幾何?”
“我只知明日攻城連時間都還未知,不過西門和東門恐怕只是佯攻,據說會大舉進攻守備不多的南門。”黃中品回道。
“成,那我這就去找人商議對策,這段時間只能暫且委屈黃先生被人看管在營帳中了。”陳沉低了低頭告歉。
“無妨,只望陳公子別忘了你答應的事情。”黃中品言語平淡道,似乎已經對這戰爭失去了一切興趣。
忙活了一晚上好不容易佔下了起義軍的西線大寨,在黃中品被師家軍帶走後,陳沉打算忙裡偷閒找個地方睡一會,也不知睡了多久,陳沉被外面匆忙的聲音給驚醒,他剛剛睜開眼睛,就看到楚青青匆忙走了進來。
“怎麼了?”陳沉坐起身問道。
楚青青轉身坐在床沿上讓陳沉小聲點,自己也低聲說道,“虛驚一場,咱們楚家堡的探子突然發現有一群起義軍在朝營寨靠近,以為是來報仇救人的,正打算招呼兄弟們披甲開戰。幸虧那黃中品即時告知林五木說那些人是來送信的,然後親自帶人騎馬出寨去迎接,這才免得咱們暴露,現在對方似乎還未離開,得再躲一會。”
“那就好。”陳沉點了點道,“說明咱們夜襲的訊息真的封鎖住了,不然要是被那好幾萬的東線起義軍發現,恐怕他們會轉頭先來踏平我們的……”
“沒錯,看來那姓黃的是真心投降了。”楚青青點了點頭道。
冬日冷颼颼的營帳中,楚青青還在擔憂著接下來該如何與那數萬人交戰,突然她感到手上一暖,低頭一看自己的手竟被面前的故作若無其事的惡人給抓住了。
“你手還挺冷啊。”陳沉一臉樂樂呵呵的滿足模樣。
楚青青面色微紅,她還在糾結自己到底應該如何與陳沉相處,她本想急忙抽回手,但一想到自己已經心甘情願把身子交給過對方,此時再這般扭扭捏捏就顯得太過矯情了,思來想去最終楚青青還是由著陳沉拉住她的手了。
或許是因為陳沉躺在被子裡的緣故,他的手真的很暖。楚青青與陳沉輕聲說著些無關的閒話,大都是流傳在軍中的一些有趣軼事,比如海沙幫雖然不算大幫卻一直在悶聲發大財,他們的幫主有十二房妾室,令人震驚;還有數十年前百劍山莊為了像鐵拳門示好曾送了一柄劍給鐵拳門,結果因為鐵拳門之人從不用武器,那柄劍在早年搬家時被弄丟了;還有一些武林盟主林五木與他夫人的江湖傳說……
楚青青與陳沉就這樣一人一言的談著,空氣中彷彿透著甘甜的暖意,在又一次四目相對之時,陳沉輕輕一拉,將不捨得反抗的楚青青一把拉近了自己懷中。
心中直跳的楚青青也沒有再猶豫,她就那樣靠在陳沉的懷抱中,任由陳沉撫摸著她涼涼的面頰和柔軟的短髮,楚青青只覺得面前有一絲恍惚之感,口中輕輕慢慢道:“只希望這一切能快些結束,我想帶你回楚家堡去了。”
“好啊,到時候我種點菜,養點豬,在鎮上開個小館子,然後普普通通開開心心地過上一輩子多好啊。”陳沉的聲音溫和無比。
“是啊,多好啊,我也什麼都不求,只要能像現在我與你這樣就足夠了。”楚青青此時完完全全就是一位溫婉的女子。
“那不成。”陳沉把楚青青的臉捧道自己眼前,笑著說道,“我會娶你的,到時候還要使喚你餵豬做衣服呢。”
楚青青聽了這話噗得一聲笑了出來,“你想得倒美。”
而後卻又聽陳沉深情道:“我想一直陪你看戲,看一輩子。”
“嗯……”
情到深處,四目相對許久的兩人輕輕接近,可惜雙唇剛剛觸碰,卻又不得不觸電般地分開,因為有一人踏著匆忙的腳步衝了進來,聲音嚴肅道,“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