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相忘 熟練(1 / 1)
“仔細聽?聽什麼?”黃中品依然被尖刀架著脖子,他面朝著即將突破親衛向自己殺來的武貴等人心中無比慌張。
未幾,地面輕輕震顫起來,氣勢如虹的喊殺聲也傳真切地傳到了黃中品的耳中。
“你們?你們究竟還有多少人?”黃中品詫異道。
陳沉在旁嘿嘿一笑道,“不重要了。”
起義軍西軍立寨於高坡,一旦著火很容易被看見,收到陳沉點火進攻訊號的師家軍與另一部分武林同盟軍在師通親衛劉寒的統一帶領下殺上了起義軍的大寨,由於武貴想要假公濟私殺了黃中品,營寨內的起義軍已經自己亂成一團,見到如此氣勢磅礴的攻寨部隊一下子就慌得潰不成軍。
濃煙下烈火中,師家軍和武林同盟軍將起義軍衝得四散,只聽劉寒一刀砍斷起義軍的旗杆,在營寨內大聲喝道,“降者不殺速速投降!”
被殺得大敗的起義軍本就已經讓造反的流民和突如其來的內鬥逼得混亂不堪,見到這些比烈火還兇猛的師家軍心中僅存的那些戰意也大都消散而去了,師通一句“降者不殺”在此時彷彿成了絕處逢生的福音,起義軍營寨內無論是玄武分舵還是白虎分舵,在第一個人擲下武器投降後,眾人紛紛效仿求饒。
武貴身邊的另外五個兄弟都慌了,他們連在徐州蒙城被重兵包圍時都沒有覺得情況有現在這般危急,只是武貴看到他恨得牙癢癢得黃中品就在前方,手拿朴刀的他誓要將此人殺了再離去,“六兇獸”的猶豫只有一瞬間,卻也葬送了他們帶人衝出營寨的唯一機會。
武貴奮力揮動著手中斬殺過無數人的朴刀,他用力的時候臉上橫肉繃緊,看起來更加彪悍凶煞了,武貴的另外五個兄弟的實力也如他們長相一般蠻不講理,那晚在“九兇獸”的追擊戰裡如若是正面交鋒,不佔天時地利的師遠和洪炳未必真的有什麼勝算。
武貴等人輕易突破了玄武分舵的親衛,嗜血無數的朴刀由各個方向朝陳沉等人砍來,他們三人已經退到了營寨的最後面,到了退無可的境地,只見楚青青一把推開黃中品揮刀去接砍來的兩把朴刀,陳沉順勢抓著黃中品的袖子往邊上退,頭猛得一低躲過了武貴橫砍過來的一刀。
陳沉身上沒有武器,他深信黃中品此人肯定還有利用價值,護在他身前死死盯著眼前恨不得吃了兩人的武貴,周圍又有幾個拼死護主的玄武分舵護衛拖住其他幾兇獸,但卻無人能擋住即將揮刀開殺戒的武貴。
楚青青轉頭望向危及處的陳沉,她心中無比懊悔,當時就應該拉著陳沉跑,管那個起義軍的頭領作甚,此刻她被一名“兇獸”用密不透風的刀勢攔住,對方在綠林打殺已久,一招一式兇悍凌厲將楚青青逼得只能後退。
楚青青心繫陳沉,但又被這使朴刀的大漢緊緊逼迫,情急之下,楚青青以身犯險用尖刀劈砍欺身靠近那大漢,那大漢“哈哈”豪邁一笑,揮臂之間就能砍斷楚青青的身子,結果楚青青忽然反手招,以刀柄重擊對手肘部穴位。
打穴之術是楚青青自小練起的絕技,目下她雖處於以身犯險的致命危機之中,卻從未懷疑過自己會打不準。那被江湖冠以“兇獸”之名的大漢手肘處被刀柄重擊,整個臂膀瞬間痠麻無比,本應砍進楚青青身體中的朴刀,隨著他的左臂一起軟了下去,楚青青抓住機會一刀斜砍而上了卻了對方的性命。
楚青青不敢怠慢,拼命朝陳沉處跑去,此刻她已經能清楚地看到陳沉已經在與兇橫馬匪出身的武貴對峙,只聽那武貴大喝一聲“給爺去死!”朴刀如閻王爺重重拍下的令牌一般朝陳沉的腦袋上砍去。
沒有兵器雙手張開立於武貴面前的陳沉此時無比專注,他輕輕下蹲,雙目從武貴的準備揮舞朴刀的雙臂上掠過武貴轉動的腰身和踏出的右腳,就在那武貴揮刀的一剎那陳沉就如白駒過隙一般彎腰俯身躲過了那一刀,並且幾乎鑽進了武貴與朴刀之間。
儘管在鑽的過程中陳沉被武貴揮刀的右臂給重擊了側臉,但他努力將雙目瞪得老大在保持住頭腦的清醒,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陳沉的雙手已經死死抓住了武貴胸前的衣服,只見他借了武貴揮刀而出的力,身體猛得一側,右腳用力一抬,一個右側的過肩摔將武貴彪悍的身軀砸到了地上。在危機之時,赤手空拳的陳沉也就只記得這手他以前專門練過的一招鮮了。
武貴只覺得天地驟然倒轉,再清醒時他發現自己已經躺倒在了地上,感覺自己被小手段羞辱的武貴氣得連忙爬起,一把抓住朴刀便要再去砍陳沉。憤怒足以使人破綻百出,武貴的背後,楚青青雙目聚神抬手將掌中銳利的尖刀朝武貴擲出,她平日裡就擅長扔摺扇傷人,發力技藝熟練無比,被楚青青擲出利刃在黑夜中快得無影,“噗”地一聲穿透了武貴的腰背。
“牛逼啊!”陳沉看著武貴腹部忽現的尖刀,對著不遠出的楚青青大聲稱讚道。
武貴面露詫異地望著插進自己腹部的利刃,他不敢相信自己竟會為了殺兩個明顯不怎麼會武功的人而身受重傷,他可是百花會白虎分舵“九兇獸”之首啊,怎麼能就此犧牲在這裡,武貴不敢去拔自己腹部的刀,他惡狠狠地對陳沉和黃中品說了句,“給我等著!”隨後拿起朴刀便招呼兄弟們從側面營寨小門殺出去。
不過就在武貴轉身叫人的片刻,一位高大巨漢騎著一匹高壯戰馬躍過營帳彷彿從天而降般出現在了武貴面前,這人身軀威武,面目堅毅,腰間佩戴著兩把虎頭大刀立於武貴之前恍如戰神一般,在那一瞬武貴覺得自己這半生的馬匪都白當了……
劉寒手起刀落將武貴的腦袋砍了下來,而後流暢收刀坐在馬上,看著師家軍的兄弟們將武貴為數不多的手下統統殲滅。
長時間沒日沒夜奔波,又經過了一個晚上的心驚膽戰後,陳沉如釋重負地坐倒在了地上。劉寒下馬走到了陳沉跟前,對陳沉一拱手道,“陳公子今次又為我家師將軍立下大功,劉寒佩服。”
“算不上什麼大功,這個營寨裡面沒多少人吧,快去清點清點有多少可用之人給我們擴充兵力。”陳沉後盤著腿,雙手撐地後仰著身子道。
“確實沒什麼人,不過無論怎麼說這也算是一場久違的大勝了。”說罷劉寒有些疑惑地望著立於陳沉身後樣子有些懼怕的黃中品,“這位是?”
“起義軍西軍的頭領,他降了。”陳沉轉頭看著黃中品道,“只知兄臺姓黃,倒還不知道你是黃姓三兄弟中的哪一位?”
“黃中品,你得答應我要饒我和我弟弟性命,以及不向王留群山中發兵,不然我絕不降。”黃中品的聲音警惕道,“不然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劉寒打斷黃中品的言語,問陳沉道,“此人既是起義軍要不要綁起來先?以免趁機逃跑。”
“不用,這位黃先生相當有本領,咱們應當禮賢下士才對,綁著可不好。”陳沉強忍著身心的倦意再次爬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道,“劉寒將軍你且先去忙,我想與這黃先生單獨講上幾句話可否?”
“無妨,我先去將戰場整理一番,新降的那些起義軍也得稍加考究。”劉寒忠心於師通,既然現下師通已經將指揮權交予了陳沉,他自然不會有任何多疑,得了陳沉的命令就先行離開。
看著師通走遠,陳沉轉頭神色有些緊張地問黃中品道,“既然這次百花會不僅來了玄武分舵,朱雀分舵是不是也有人來了,吳乾和吳離兄妹可在其中啊?”
話剛說完,楚青青已經“啪”得一巴掌拍在了陳沉的後脖頸上,聲音幽幽道:“這是現在該問的事情嗎?滿腦子就知道姑娘,不能先問點有用的?”
因為當初楚老太君命人調查過陳沉,因此楚青青是知道陳沉加入百花會朱雀分舵之事的,甚至還知道他與其中一名女子有些糾葛不清,本來在知道起義軍是由百花會操縱後,楚青青一直暗自告訴自己這些事情與她無關,但當陳沉在自己面前這麼一問,楚青青就立馬氣不打一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