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相忘 西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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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都城的西門內師遠畫戟上提下勾砍倒了眼前雙手持刀不住顫抖的起義軍頭目,負責城防的師家軍後備軍都是弱冠年歲上下的青年人,因為神武宗被屠戮而滿腔怒火的他們此刻不打算給嚇破膽的起義軍們任何求生機會,他們右手持齊刀左手持圓盾將起義軍打得節節敗退。

東都城西門內已經被作鳥獸散的起義軍堵得水洩不通,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那些起義軍早已戰意全無,不管怒狼怎麼喊怎麼叫來穩住軍心,都無法制止那些朝四處逃散的起義軍。

眼看逃兵越來越多,起義軍的戰陣越來越亂,東都城西門中的守備軍將起義軍攆著向城門外跑,而城門外的運糧車裡明明只埋伏了肉眼可見的幾百人,卻能在短時間內與數千名起義軍進行亂戰而不落於下風。

怒狼看到起義軍後方揚起的塵土越來越大,他雖不知那煙塵中有多少敵人,但看到本已殺出重圍的殘破師家軍又殺了回來,心中早已堅信師家軍定是從附近的城池中搬救兵來了。

因此儘管後方的煙塵只是老弱殘兵的虛張聲勢,怒狼還是誤以為自己已經陷入了三面包夾的窘迫中,眼看起義軍逐步潰散,他只能選擇斷腕以求生,只聽他大喊一聲“撤回南門!”調轉坐騎便要向南門奔逃而去。

不過在竹簍中沉悶等待了一上午的江湖義士們並不打算放怒狼離開,東都城中的守備軍也在師遠的帶領之下衝了出來,怒狼帶來西城門處的起義軍最開始有兩萬人之多,結果過了一個時辰都沒到,跟他逃走的就只剩下幾千人了,數量銳減到比陳沉和師通安排的西門守備軍還少。

師家軍先鋒將周芳所帶領的兩千運糧軍現在就倖存了零散百餘人,他手上的那杆戰斧都已經快要砍鈍了,但這好不容易存活下來的一兩百人依然豁出性命去衝擊撤退的起義軍,不要命的拼殺之法令怒狼麾下計程車兵打也不是,退也不是,可謂苦不堪言。

從竹簍裡鑽出來的數百起義軍中有海沙幫幫主和百武會、文武堂的眾多高手,還有許多小幫派自告奮勇而來的有志之士,運送他們的糧車一部分是聯軍和起義軍閒置的車馬,還有一部分是從東都城內連夜運出來的,為的就是能讓進攻東都城南門的怒狼相信有大批軍糧正在入城從而誘使他分兵來襲。

東都城的北邊有洛河支流阻隔,師通若是率領騎兵從北門出將會浪費大量的時間,而且起義軍主要進攻的重點也就在東都城的東南面,迫使輕騎兵的戰馬行進太久會不利於衝鋒時的效用,因此輕騎兵必須從南門出。

所以若是沒有這運糧車的誘敵之計,單憑師家的兩千輕騎可能越過南門外的數萬人包圍圈都十分困難,且即便師家軍突圍成功,如果怒狼所率領的兩萬人還在南門,那麼很快就能支援到被進攻的起義軍本陣。

以假糧草誘敵分兵之策雖是陳沉不值一提的想法,但確實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不過誘使怒狼分兵同樣也意味著在西面假意運糧的師家軍和藏在運糧車中的江湖義士們會面臨極大的危險,他們這三千人不到的兵力將不得不去應付數倍於他們的敵軍,更直截了當地說,這三千人將會踏上送死之途。

但無論是周芳所帶領的師家軍還是自告奮勇的武林同盟軍都沒有絲毫後悔,對他們來說這才是為國為民死得其所的壯舉。

相比負責運糧的師家軍斬殺了成倍於自己的敵人後大都戰死沙場,藏在運糧車中打算對敵方將領發起突襲的武林義士們則要幸運很多,他們明明都已經做好了死於亂軍之中的準備,卻沒想到在拼死戰鬥了一小會兒後,起義軍因為軍心渙散開始各自逃竄了。

不過這藏於運糧車中的數百名武林同盟軍在看到起義軍退卻後並沒有停手保命的打算,有位俊朗青年撿起一根長槍緊隨於逃跑的起義軍身後,他一馬當先帶著氣勢大盛的武林同盟軍朝怒狼處殺去。

在撤退起義軍的前面,剛剛還在另一面對起義軍發起進攻的周芳帶領百餘人似鬼兵一般出現在了起義軍的退路上,眼看後方從東都城裡殺出的大量守備軍也越來越近,剩餘的起義軍們也開始慌不擇路各自逃命,使一杆普通尖槍的男子連續刺挑打翻數人,隨後在百武會二當家的協助下一步躍上了高空。

怒狼還在馬上催促著起義軍將士們加速行進,不要阻擋騎兵逃生的路線,忽然聽到旁邊的護衛在大喊小心,怒狼這才舉頭一看,一名年輕的江湖打扮男子高高躍起,隨後一腳蹬在怒狼身旁的護衛身上二次躍起,手中尖槍如神兵天降般一刺而下。

怒狼反應過來時已經慢了兩拍,他連忙側身也沒有盡然躲過那迅猛一槍,被那好似憑空出現的男子一槍刺中肩膀打下馬去。

穿過人群對起義軍首領怒狼展開突襲之人穩穩地落到了地上,手中長槍如蛟龍出爪,左右翻擋無影,此人面容俊朗堅毅,雖此刻由於衝得太快而導致孤立無援,但即便是處於怒狼的騎兵護衛軍陣中,他手上的那杆長槍依然使得氣定神閒。

在連續將數名圍打自己的起義軍從馬上刺下後,跟隨男子的武林義士也趕了過來,只聽得文武堂的一位高手擔憂道,“楚英兄你衝得實在太快了。”

男子槍如龍指刺穿又一敵人的手腕後言語暢快道,“都休息了這麼久了,再不努力些,我這楚家堡當家也太丟臉了,今日定要殺個痛快。”

“是啊,本以為是必死之局,誰知倒成了咱們追殺起義軍了,上天留咱們狗命不就是要咱們多殺幾個狗孃養的反賊嗎?”海沙幫的一位高手應道。

楚英跟著眾人一起藏進運糧車的事情剛開始遭到了楚家堡幾乎所有人的反對,尤其是楚青青,但楚英最終還是去了,因為他心裡清楚,既然這個派人送死誘敵的計劃是陳沉所想,那麼只有楚家堡帶頭響應才有機會鼓舞更多人參與,而且一個多月的休整後,楚英作為江湖大幫的三公子實在不想再懦弱地躲在眾人保護下了。

“現在還不是掉以輕心的時候,咱們得快些將那名頭領的首級取下,這樣西城門短時間內應該就穩住了,咱們也就可以再去其他地方打援了。”楚英用撿來的長槍指著不遠處肩膀受了傷的怒狼,後者此時已經爬上馬,看樣子打算要不管不顧地逃走。

“無妨,看起來已經不需要我們擔心了。”湘刀會的一位義士指了指人群裡的兩道黑影。

這兩道黑影穿梭於護衛騎兵的戰馬中,以令人詫異的速度逼近怒狼,兩人都披著簡單輕便的鎧甲,這鎧甲能保護的地方很少,所以只能遮住兩人內襯黑衣上的“天”字,但遮不住他們背後的金色“武”字。

逼近怒狼的兩人都是跟隨武林同盟軍出戰的神武宗弟子,而且還是其中的“天”字輩,他們自告奮勇參加這敢死隊為的就是能夠親手多殺一些起義軍,結果沒想到參與屠戮神武宗宗門的兇手怒狼居然也在此處,兩名神武宗的“天”字輩弟子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周圍尋找殺死怒狼的機會了。

神武宗一共只有十位“天”字輩弟子,都是豫州全境中百裡挑一的天資極高之人,此刻幾乎無視了怒狼周邊護衛的兩名神武宗弟子用的都是豫州特有的破山砍刀,刀頭平整、刀背厚重。這普通軍人需得使雙手才能揮舞的沉重砍刀,在這兩位神武宗高手的右掌中似乎就像玩具般輕盈。

眼看怒狼已經另闢蹊徑越過重圍,正要駕馬狂奔朝南門而去,兩名神武宗“天”字輩弟子不約而同用刀背重擊戰馬兩條後腿,只聽一聲悽慘的長嘯嘶鳴,怒狼座下大馬後腿一軟重重地坐倒側翻。

怒狼先是被楚英一槍刺下了馬,此時又因為馬匹遭重創而受到波及被甩下了馬,他心中怒火中燒,忍著肩膀的疼痛拾起手邊還未發威的鐵槍就要與前來搗亂的兩人拼死一搏。

“老子好歹也是天狼堡中數得上號的高手,既然你們倆這麼想找死,那便來吧!”怒狼在進入天狼堡前就已經是豫州境內出名的傭兵高手,他打小開始便苦心鑽研各路槍法並試圖將其融會貫通,死在怒狼鐵槍下的高手名家更是數不勝數。若非遇到灰狼和黑狼兩兄弟那樣的怪物,怒狼堅信自己定是豫、並、青三州綠林裡的第一高手。

即便打仗真的不行,難道比武還會輸嗎?想到這,怒狼信心大振,身體關節和握住厚重鐵槍的手逐漸放鬆,注意力則是愈發集中,雙眼與槍頭一齊死死對準眼前的兩個敵人。

可是,剛剛還在眼前的兩個敵人去哪了?怒狼心中一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雙眼是什麼時候跟丟那兩個黑衣之人的,感覺只是眨了下眼的功夫,怒狼心中融會貫通的所有招式一下子便灰飛煙滅了。

待到怒狼的意識再反應過來,兩名黑衣人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而怒狼的身上也多了兩道止不住血流的深壑。

穿著神武宗習武服,披著樸素舊鎧甲的兩名神武宗弟子低頭看著怒狼眼中的絕望,猜想他會不會因為這兩刀而後悔自己在神武宗對著習武未成的少年和年長氣短的老師傅大開殺戒。

事實上怒狼的心中依然只有對上天的咒罵和權勢最後的貪戀,根本都沒有認出殺了自己的兩人來自神武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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