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相忘 後生(1 / 1)
黑狼引以為傲的混元掌內力在陳沉的毒藥面前顯得異常無力,正如陳沉所說這毒藥所用的毒草和毒物大都為破壞腦部神經的毒素,如果黑狼能早些發現或許還能用他奇妙的內家功夫阻擋血液裡的毒素,只可惜一直到毒發前黑狼都沒想到陳沉會用這般看似同歸於盡的方式來下毒。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黑狼憑藉其數十年苦練的混元掌成為世間少有的強者,今日卻在陳沉這條陰溝中翻了船,此時的他依然盤腿坐在地上,陳沉不知道黑狼是否還在努力逼毒,但他很清楚,不管黑狼怎樣努力,他的大腦和五臟六腑都會在神經毒藥的影響下漸漸麻痺衰弱,在那之前黑狼還會經歷很長一段時間逐漸失去五感的痛苦。
喬凡輕舒一口氣雙手一攤在地上擺了個大字,看著走過自己身旁的陳沉道,“陳公子這步步為營的本領,喬某實在佩服,說實話在我被那怪物打飛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所有辛苦都毀於一旦了。”
“我只是偷雞摸狗使了些小心思罷了,能單打獨鬥與黑狼戰這麼幾百合,你也是個怪物。”陳沉撇了撇嘴道,“這黑狼畢竟比你多吃了二十幾年飯呢。”
喬凡笑了笑,忽然仰天大喊道,“你們的大英雄黑狼已死,起義軍速速投降!”
陳沉聞言也少有暢快地笑著大喊道,“黑狼已死,起義軍速速投降!”
同樣是死裡逃生的極致快意,黑狼的興奮之處在於那勝天半子的成就,而陳沉和喬凡此刻的高興之處則在於蒼天賞命的僥倖,或許上天還是更關照那些懂得感恩的人罷。
“黑狼已死,起義軍速降。”的聲音在戰場中不脛而走,殺入聯軍後方企圖截殺師通的那部分起義軍最早受到此訊息的影響,倒在地上的喬凡並未說錯,這黑狼正是起義軍裡中流砥柱般的存在,也只有跟著他,其他起義軍才敢冒險闖入聯軍後方拼殺。
只要拖住師通待到黑狼過來將其擊殺就行了,殺入聯軍後方的起義軍大都是這般思慮的,他們甚至一點都沒有想過,這千軍萬馬都不放在眼中的黑狼會被幾個沒什麼名望的江湖人士擊敗於軍陣之中。
起初還有些起義軍不願意相信,幾個小頭目不斷與周圍人強調那是敵人擾亂軍心的計策,但隨著兩軍交戰的時間愈久,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相信黑狼已死的訊息,再加上久久無法突破豪俠幫劍陣以及一眾武林好手鑄成的防線,如尖刀般插入聯軍後方的起義軍開始逐漸潰散,逃跑和投降者不計其數,聯軍主將師通的危情至此算是告一段落。
聯軍後方執迷不悟的一小部分起義軍被全部殺盡,感覺勝利在望的聯軍們各個抖擻精神,朝著前方還在激烈交鋒的戰場上殺去。
而在前方殺得血肉模糊的戰場中間,黑狼被殺死的訊息依然在迅速蔓延著,密佈的烏雲似乎已經迫不及待要給這汙穢的大地送上一輪清洗,在交鋒異常激烈的戰場中部,有一處地方的氣氛逐漸凝固,在雙方饒有默契地停手望向同一個地方後,其中一方在短暫的安靜後忽然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在群情激昂的師家軍與武林同盟軍之間,一位魁梧中年人輕輕放下了手裡的鐵節鞭,他低頭睥睨著地上剛剛被打碎了天靈蓋的巨漢,這巨漢厚重的身軀面朝下重重砸在地上,唯獨讓人有些欽佩的,是他至死都沒有鬆開手中兩把被鐵節鞭打出無數缺口的開山大斧。
“聖公右臂瞪眼牛,化鬼修羅九兇獸。”兩手執著厚重鐵節鞭的林五木望著眼前的大漢喃喃自語道,“都說百花會的白虎分舵各個都是兇狠的硬骨頭,今日看來倒是名不虛傳了。”
隨著長相如牛的巨漢孟威被林五木一鐵鞭當場砸死,整個百花會白虎分舵的舵主和堂主們無一倖存,本來還頑強抵抗著的白虎分舵精銳們士氣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而恰到好處傳來的陳沉與喬凡聯手殺死黑狼的訊息則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少在百花娘娘面前起誓要為百花會效死的白虎分舵精銳拋下手中的尖刀長盾跪在了地上,儘管南門和西門的戰事還沒有定論,但久經戰場的白虎分舵精銳們也已經大致能夠看到這場攻略戰的走向了。
“本以為該是我這盟主來與那黑狼做個了斷的。”林五木將兩根鐵節鞭倒叉在地上,拿出了懷中的那塊木牌子,這是灰狼曾經囑託他交還給黑狼的,現在恐怕只能掛在黑狼的屍體上了,如果還能再亂軍中找得到他屍體的話。
林五木心中所思並不僅僅是沒有完成灰狼的囑託,更多的是一個年輕人的影子,從一招打殘成名高手嚴度,再到從麗城追回解藥救了自己和眾人,之後還與師通配合運籌帷幄不斷化解東都城的危機,現在居然能夠和喬凡聯手殺死黑狼,林五木嘆息了一聲,由衷地自言自語了一句,“如此才能,不是陳沉這尾鯉魚不配在江湖中游,而是整個江湖都配不上陳沉這尾鯉魚啊,今次才明白什麼叫做後生可畏也。”
面對氣勢微弱的起義軍,林五木大致已經無需再親自動手了,周圍一大圈的起義軍扔掉武器下跪投降者甚多,無論是林五木還是聯軍裡的其他人都能看得出,孟威和黑狼兩人都是支撐著起義軍內心的柱子,如今這兩根大柱子一倒,起義軍心中身為造反者對於失敗下場的不安和恐懼全部湧了出來,哪裡還有再戰的勇氣呢。
“以將帥為士氣支撐的起義軍有其好處也有其壞處。”無法再動彈的陳沉躺在地上對著身旁勉強坐起正在打聽前方訊息的喬凡和其他幾個豪俠門傷員說道,“好處在於將帥厲害時,起義軍士氣會極大提高,實力自然也能更上一層樓,但壞處就是一旦將帥倒下或是處於下風,士氣立馬會消散許多,這種不穩定因素在戰場上相當致命呢。”
“前面說那個很厲害的孟威也死了,這麼說咱們這是贏定了?”一位受了輕傷的豪俠門弟子湊過來問道。
“至少贏面很大,畢竟對方士氣的支撐只剩下唯一一人了。”陳沉想起那個素未謀面的名字,杜耳,這個給整個東都下了套的人到底長了個什麼模樣,著實讓陳沉有些好奇。不過起義軍造反打到現在這一步,雙方損失都極為慘重,造成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杜耳,恐怕陳沉很難見到活人了。
“不知道黃中品那邊怎麼樣了可千萬別阻止不住他的兄長啊,說實話我也真的不想再見到活著的杜耳了,就讓這一切快些結束罷。”陳沉感受著打落在臉上的冰冷雨水珠子,口中喃喃自語說著並不友善的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