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甜蜜的負擔（1 / 1）
“好，明天，我親自……送你回蘇家。”
等顧瑾瑜艱難的將這句妥協吐出，蘇若晴並沒有預期之中的那樣覺得心裡鬆了一口氣，看著他傷痛的模樣，不免也有些難受的感覺。
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蘇若晴將頭偏了過去，不忍去看顧瑾瑜望著自己那受傷的目光，他對自己那般好，可終究還是沒能留下她。
她很愧疚，張了張嘴，道歉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直到耳裡傳來了顧瑾瑜轉身離去的腳步聲，才抬頭望去。
他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被辜負的感覺不好受，蘇若晴多想自己能站起來，然後衝過去抱住他，可是在常人心中如此簡單的動作，她卻做不到。
他終於離去，連頭麼不回，蘇若晴無力的靠在輪椅的椅背上，從胸中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不知為何，眼淚卻控制不住的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滑落。
她低頭嗚咽起來，心頭無端的十分難過，一時間竟有止不住的兆頭，聲音也漸漸的大了起來。
顧夫人來時氣勢洶洶，吳嫂和小熙的心頭都覺得十分的兇險，畢竟前者多年來在顧家說一不二，她要處置蘇若晴，那是誰都無法阻攔的。
不想，顧瑾瑜匆忙趕了回來，二話不說就將顧夫人給趕走了，讓對方鬧了個沒臉。
這姑侄倆雖然覺得這樣處理，對蘇若晴來說，並不太妙，畢竟她以後和顧夫人相處的時間還多，可到底不敢置喙什麼。
想想兩個人前段時間隱隱鬧了彆扭的架勢，小熙還以為，藉著這件事能讓他們有所緩和，卻沒想到竟聽到從蘇若晴的房間裡傳來了放肆的哭泣聲。
她在蘇若晴的身邊伺候了這麼久，自然對她的聲音很是熟悉，這會兒稍稍一想，就知道這小兩口並不如她想象的那樣走向。
小熙嘆息一聲，折回廚房，隨手端了水果盤便朝著蘇若晴的房間走去，卻不期然在門口撞見了正一臉懊惱猶豫的想推門進去的顧瑾瑜。
“先……”
小熙一臉的驚異，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正要開口問，就見聽到動靜的顧瑾瑜轉過身來。
對上她的目光，顧瑾瑜有些尷尬，但卻在她要開口之際，比了個噤聲的動作，讓她將即將脫口的話只好又咽了回去。
兩個人就這樣不進不退站在門口，好一會兒蘇若晴的哭聲都還沒有歇下來的意思，一時都沒進去打擾。
顧瑾瑜是想進去安慰的，但轉念一想，她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太多了，實在不是一般人能經受得住的，她撐了這麼久，這會兒哭一哭，釋放情緒也好。
小熙本就是聽到了蘇若晴的哭聲，想借著送水果的機會，來安慰她兩句，這會兒看到顧瑾瑜在這，倒有些摸不透他的意思了，便也不敢先他一步動作。
房間裡的蘇若晴哭得肝腸寸斷，自她記事起，除了知道自己有異於常人的病症，而被人疏離時有過這樣的沉默落淚，嚎啕大哭這還是頭一次，可見她這段時間心中積壓了多少鬱氣。
到後來，顧瑾瑜也有些聽不下去了，當初娶蘇若晴時，他在心中就暗自決定過，沒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給蘇若晴氣受，卻沒想到，到頭來，傷了她的竟是自己。
他重重的嘆息一聲，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掃了一眼身旁的小熙，知道她必定能將蘇若晴照顧得很好，便對著她點了點頭。
“你去看看她吧！我就不進去了。”
說完，他便有些落荒而逃似的轉身離開了，徒留小熙一臉的摸不著頭腦，看他像是心疼蘇若晴的模樣，又不知為何，不進去勸解一番。
她到底才出社會，往日因為作了將她送進顧家大宅當傭人的打算，所以家裡又對她管教嚴格，她還不曾體會過，情愛的滋味，自然不太能理解蘇若晴和顧瑾瑜之間糾結與矛盾。
斂下心神，她將自己手中的果盤微微調整了一下，這才一本正經的扣響了蘇若晴的房門。
聽見敲門聲，蘇若晴愣了愣神，一下子連哭泣都忘了，哭聲便也由此戛然而止，過了好一會兒，小熙才聽見屋裡傳來了前者沙啞的聲音。
“是誰？有什麼事？”
小熙此行是安慰她來了，再加上顧瑾瑜離開之前的叮囑，她自覺身負重任，又心疼蘇若晴哭啞的嗓子，便愈發的低眉順眼起來。
“太太，是我，小熙。”
聽到她自報的家門，門裡的人靜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出了三個字。
“進來吧！”
得到蘇若晴的應允，小熙提起的心這才稍稍的放了下來，房門沒鎖死，她輕輕一擰，便開啟來。
她先將手中的果盤放在了小茶几上，張口便解釋起來，這才又抬頭去看蘇若晴的情況。
“姑母切了些水果讓我送過來，我剛走到門口，似乎聽到些動靜，醫生說太太的情緒不能大喜大悲的，平時才要更加多注意幾分才是呢！”
她只隱晦的將蘇若晴的大哭提了一句，從頭到尾不問緣由，只關心自己的身體，這讓蘇若晴的心中熨帖極了。
一時想到她臉上還有之前顧太太打的傷，便又朝她招了招手，讓她到自己的身邊來，她也好仔細看看。
小熙不明所以，走上前去，被蘇若晴伸手挑起下巴，就見她滿臉疼惜的拿指尖去觸自己的傷，她有些不好意思，卻沒避開對方的動作。
剛被冰敷過，還有些泛紅的臉，隨著她的指尖劃過泛起一絲疼，讓小熙忍不住的咧了咧嘴，倒吸了一口涼氣。
“噝——”
聽到她忍耐不呼痛的聲音，再配上這副齜牙咧嘴的表情，蘇若晴忙縮回了手，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裡卻抑制不住的泛起了酸澀，一眨眼，眼眶裡就已經起了一片水霧，好似下一刻便要決堤而下。
見她這樣，小熙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知道蘇若晴這是在心疼自己，便忙收斂了神色，對她連連擺手。
“太太，我不礙事的，這點兒小傷，拿冰敷了就只有點兒紅，再睡一覺保準什麼事兒都沒了。”
小熙越是這樣安慰，蘇若晴的心裡就越是不好受再怎麼樣，這傷也是因自己而起，只哽咽著向她表示歉意。
“對不起，伺候我，倒讓你們為難了，以後我若離開了，你們要是再回顧家，免不得再被顧夫人為難，我……”
蘇若晴正要開口說，等她走了，還在交代顧瑾瑜多照顧吳嫂和小熙幾分，但轉念一想，她傷顧瑾瑜的心至此，這些話說著倒顯得不合時宜，便住了口。
小熙是個通透人，蘇若晴才稍微提了兩句，她就會意出了她的意思，心中不免有些驚訝，想到顧瑾瑜離開前困頓的神色，還有蘇若晴這副魂不思屬的模樣，頓時就有些急了。
“太太要離開？去哪裡？離開顧家嗎？可先生怎麼辦？”
她的一番發問，讓沒來得及整理好自己情緒的蘇若晴直接愣住了，想到顧瑾瑜，不免又有些難過想哭的感覺。
“我這個樣子，對他來說，就是個拖累，即便現在還不曾怎樣？以後就越來越會覺得負擔了，我……”
後面的話，蘇若晴有些說不下去了，可小熙卻知道她的意思，一時間瞪大了眼睛，盯著對方，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在裡面。
雖然蘇若晴的一字一句好像都是在為顧瑾瑜考慮，可是聽在小熙的心裡，卻怎麼也不像，蘇若晴這些話給她的感覺，很自私，一點兒也不像平時和她朝夕相處的那個太太。
她便不懂這些男男女女之間的感情，但好歹將顧瑾瑜對蘇若晴的體貼與用心看在眼裡，這樣的感情，著實令她羨慕。
當然，蘇若晴的腿，是他們倆之間唯一的遺憾，但在小熙的心裡，顧瑾瑜為了蘇若晴連顧夫人的話都敢駁斥，可見對她的一番良苦用心，這並不是蘇若晴的三言兩句就能抹殺的。
而蘇若晴的這番擔憂，在小熙看來，更加是杞人憂天，也許她是不在其中，不知其意，但她覺得自己更多的是旁觀者清。
本著將蘇若晴開導疏通一番的心態，小熙一聲嘆息，便順勢蹲在了蘇若晴的面前，仰頭看著她，爾後將心中打好的腹稿緩緩道出。
“太太，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與先生之間，我們外人不便多言，但就今天這情形來看，先生對您的維護，絕對要比你心裡所感知到的更多。”
小熙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蘇若晴臉上的神色，見她因為自己的話臉上似乎多了幾分沉思，就知道她這是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便再接再厲的繼續說下去。
“您擔心因為自己身體的原因，有朝一日，先生對您的感情不在，將您摒棄，這個時候，您該回頭看看，先生對您的用心良苦，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想大概沒人會比您更瞭解，就算真到了您說的那樣的地步，我想先生他也會將您視為甜蜜的負擔。”
無疑小熙的話在蘇若晴的心頭一個暴擊，讓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