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埋下隱患(1 / 1)
兩人剛到樓梯間,顧瑾瑜目光冷沉的掃了一眼陳洋,也不和他兜圈子,開門見山便道。
“請你以後離晴晴遠一點,我並不希望她和你們陳家人走得太近。”
顧瑾瑜這話說得直白,讓陳洋的臉色一瞬間陰沉了下去,忍不住眉頭直皺。
他並不確定顧瑾瑜知不知道蘇若晴的身世,但僅僅從他對自己提出這樣的要求來看,他就有理由相信對方是知曉一二的。
可既然知道陳家和蘇若晴的關係,顧瑾瑜還提出這樣的要求,在陳洋的心裡,便不免對他頗有微詞。
還不等他將心中憤懣的話語說出來,顧瑾瑜便已然從他的神色之中看出了蛛絲馬跡,心下了然,不疾不徐的繼續開口道。
“關於這件事,我已經和陳老爺子知會過,他也表示了同意,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對這件事的態度。”
陳洋當然知道了,陳儒從知道蘇若晴是他的親生女兒後,有過一時的意動,但之後就全無動靜,更是隻字不提了。
就是因為這樣,陳洋才覺得陳儒一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他才更固執的要幫義父將這唯一的血脈認回來。
原來事情的真相竟是這樣!
他忽然憤怒的握緊了拳頭,幾乎沒有多加思考,就忍不住衝著顧瑾瑜動起手來。
顯然,顧瑾瑜是早有防備的,可以說陳洋所有的反應,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不動聲色的一個閃身,便輕而易舉的躲過了陳洋凌厲的攻勢,嘴上卻依舊沒停。
“你為了陳儒考慮,希望晴晴認回他,這我能理解,但是卻不能苟同,你只站在了你的角度來看這件事,而我卻不得不站在晴晴的角度,為她考慮。”
陳洋一味的朝著顧瑾瑜動起手來,卻忘了他是商界出了名的談判桌上的高手。
和他的父親顧家敬一般,顧瑾瑜十分擅長於琢磨人心,可以說是深得人心,在這方面可謂是個中好手。
他的聲音沉渾有力,可每一個字都如同帶了雷霆萬鈞敲打在對方的心上。
顧瑾瑜所說的,的確是陳洋不曾考慮的,話一出口,便讓他不禁分神去思考,手上的動作便慢了下來。
而攻勢便再一次的被顧瑾瑜如此無聲無息的化解了,他明明佔盡了優勢卻仍舊清風朗月的只守不攻。
陳洋目光所及的觀察到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一瞬間似乎有些頓悟,更是暴怒的冷喝一聲。
“胡說八道!”
他越是這樣心虛又暴躁,手上的攻勢雖然再次密集起來,卻終究落了下風,不斷的露出破綻,再被顧瑾瑜潤物無聲的化解。
比起陳洋的急躁,顧瑾瑜更喜歡打心理迂迴戰術,因此不用費什麼神去化解陳洋的招數,嘴上的話語也不曾被打亂。
“陳家人未出現之前,晴晴她有疼愛自己的父母,而且她父母的感情多年來更是恩愛不疑,她對自己的生活有規劃,有期待,卻唯獨不曾想過,將她放在手心上疼寵了多年的父親,並不是她的親生父親。”
顧瑾瑜所說的這一點,他的確從未想過,更加無從反駁。
但陳洋也只默然了一瞬,便又兀自帶著自己有偏向的看法強行辯解起來。
“但她也有知道真相的權力不是嗎?更何況這也並不衝突,她的養父疼愛她,如珠如寶的對待了她這麼多年,義父對她缺失了二十多年的愛,今後只會加倍的疼惜她,如此不是兩全其美嗎?”
兩全其美?
這分明就是他陳洋想得倒美吧!
顧瑾瑜忍不住冷哼一聲,在心裡如此腹誹。
從陳洋的話裡,他就知道,他們之間沒有溝通開解的必要,雙方各執一詞,是一道無解的死結。
當然,他更加沒有遺漏陳洋對陳儒的稱呼。
原來陳洋還不知道他自己和陳儒的親父子關係!
一時間眼中的精光閃過,腦海裡瞬間湧出了許多的頭緒,又很快被他剋制的按捺住了。
他仍然打算在陳洋這裡垂死掙扎的勸說他一下,不到最後一刻他仍不想做出那樣的選擇,因此迅速的將陳洋話裡漏洞拋了出來。
“你那是想當然的覺得兩全其美,就沒有想過,晴晴乍然得知現在的父親不是生父而是養父,而她自己是她母親未婚先孕又帶到現在婚姻中的產物,你又教她如何看待她的母親!?”
陳洋被顧瑾瑜一句句站在蘇若晴的角度思考所質問出來的話問的啞口無言,他終於再沒話強行辯解了。
可以說在這件事上,不怪穆梅怨恨了陳儒這麼多年,造成現在這樣的結果,的確都是因為他先失了諾,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也因此他受了這麼多年孤寂的折磨,心中對他們母女倆十分愧疚,急切的想要補償。
但在顧瑾瑜將這些話公開坦白的攤開在他的面前之後,他又陷入了沉默,再不提認回妻女的事情。
當年是他錯失了他們母女,如今便再沒有理由將他們一家人的幸福生活打破。
見陳洋欲言又止,一副搜腸刮肚想要找話來反駁自己的樣子,顧瑾瑜忍不住抬頭揉了揉眉心。
一瞬間,他的腦海裡又浮現出了,蘇若晴詢問他,為什麼陳洋對她如此的不同尋常,而他回答之後她仍有疑慮的模樣。
雖然蘇若晴以為自己小心翼翼的將這些情緒隱藏的很好,但其實她在顧瑾瑜的面前,根本就藏不住心思的。
心裡再三思量之後,顧瑾瑜才決定先給陳洋丟擲一個深水炸彈,讓他先自顧不暇,也好叫他少往蘇若晴的面前出現。
“你還叫陳老爺子義父?”
大概是顧瑾瑜的話題轉移得太快,又或者這神來之筆完全讓陳洋反應不過來。
聞言,後者頓時茫然又驚異的瞪大了眼睛,似乎不太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果然如此!
顧瑾瑜幾不可聞的哂笑一聲,神色複雜,目光似笑非笑的落在陳洋的面前,一字一頓的問他。
“你在調查晴晴的身世時,為什麼沒有順便將你自己的身世也調查一番?”
說不定你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迫不及待的要幫陳儒找回女兒了!
顯然後面一句話顧瑾瑜沒有說出來,但這話越是意猶未盡越顯得意味深長。
他的身世有什麼好查的,不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嗎?承蒙義父恩情,才有瞭如今這番作為。
不對!
陳洋的目光驟然噱緊,眉頭不禁深深皺起,顧瑾瑜顯然不像是會無的放矢的人。
他既然說出這番話,必然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在其中。
但顧瑾瑜在這個時候說出這麼一番引人深思的話,就讓他不得不多加思慮了,也更加懷疑他說這話的目的。
陳洋心中斟酌萬分,許久之後才讓自己顯得不動聲色,反問他一句。
“你什麼意思?”
殊不知他這樣表現就已經將自己陷入了顧瑾瑜的圈套之中,他雖然臉上表現得絲毫沒有懷疑。
可實際上,心裡已經被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只等一個萌發的契機,不管結果是什麼,他都會選擇去相信。
因此顧瑾瑜臉上的笑容越發深邃,令人無端感覺他似乎有著洞悉一切的能力。
他故作高深的姿態,只會讓陳洋心裡懷疑的種子越發越大,然後不顧一切的去尋找真相。
“這話你不該問我,而是該去找收養你的陳老爺子才對!”
他負手而立,不知何時,陳洋就已經因為他的話而停下了動作,局勢完全被他所主導。
陳洋不言,顧瑾瑜便再往他的心上添一把柴火。
“你真以為陳老爺子是看你是個無父無母的可憐孤兒才收養你的?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他不收養阿律,卻獨獨收養了你?”
是啊!按理說阿律和他是一起被老爺子收養的孩子,按能力來說,阿律和他比起來,並不差什麼……
這種想法一旦冒出來,就難以壓制下去了,陳洋腦海裡的思緒幾乎亂成了一團糟。
顧瑾瑜知道什麼叫做見好就收,見陳洋因為自己的一番話而魂不守舍,既然效果達到了,他便不再過多的贅言,徑直轉身離開了。
陳洋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SU娛樂的,神思不屬的下樓回到阿律停車的地方。
直愣愣的拉開車門便坐了進去後,他便一言不發,整個人的狀態看著就不對勁,讓駕駛座上的阿律擔憂不已。
“洋哥,你怎麼了?”
阿律的出聲詢問,將陳洋神遊天外的思緒拉了回來,只是看到他,顧瑾瑜那番別有深意的話便不自覺的浮現了出來。
他抿了抿唇,沒說話,只煩躁擼了一把頭髮,然後又洩氣的靠坐在了椅背上。
“回葡園吧!”
阿律應了一聲,然後點燃發動機一腳油門將車開離了摩天大廈。
只是他心中仍記掛著陳洋的狀態,一邊開著車還一邊時不時的觀察著他臉上的神色。
而陳洋一路上都在反覆思考顧瑾瑜說的那番話,一時間竟也沒察覺阿律的目光。
直到車子停在了葡園別墅的門口,陳洋都沒能想出個一二三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