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心事(1 / 1)
在下車之後,陳洋直接找陳儒身邊伺候的傭人問了他的行蹤,便直奔他所在的地方而去。
“老爺子。”
陳洋腳步停在陳儒側後方不過一米遠的距離,對他恭恭敬敬的開口打了聲招呼。
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到,因為心裡的懷疑,讓他連對陳儒平常往日的那句義父都叫不出口。
而陳儒也向來並不在意身邊人對他的稱呼,只要曉得是叫他的,他便一律都可。
看到陳洋過來,他的臉上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並未察覺到前者的不對勁。
“你來啦!正好,陪我打幾球。”
陳洋心裡頭擱了事,因此連應聲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陳儒明顯得興致不錯,他也不願意掃了對方的興,只得勉強的打起精神來應付。
一杆揮下,陳洋的表現實在是有失水準,比平常狀態下打得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饒是陳儒再如何遲鈍,這會兒也該反應過來了,皺眉看了他一眼,見他在自己的面前都是一副神遊太虛的模樣,就忍不住搖頭。
他只知道陳洋去了SU娛樂,只以為她是去找陸雨苒的,還以為是在她那裡遇到了什麼事,並不欲去插手。
但轉念一想,陳洋都已經和商訣清楚的說明了他時沒有聯姻的打算,對陸雨苒更沒什麼牽掛,便不免有些疑惑。
想到一向愛跟在陳洋身後的阿律,便將疑問的目光投向了陳洋身後一米遠的阿律身上。
天曉得阿律根本就沒跟著陳洋上樓。
所以他就更加不知道在SU娛樂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才讓自己這位向來穩如泰山的洋哥如此失態。
所以對上老爺子詢問的目光,他也只得誠實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道。
陳儒自認為對蘇若晴這個女兒十分的虧欠,畢竟這麼多年來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但對陳洋這個兒子,他的內心其實比對蘇若晴更加愧疚。
不知道真相之前,他一直將陳洋當成是仇人家的兒子,即便是將對方收為義子撫養了這麼多年,他的心裡也一直隱秘的存著將他培養成自己手底下最鋒利的一把刀的心思。
他和陳洋十多年來的相處,早已經習慣了對他的嚴厲管教,將所有的一切掌控在手。
如今再想關心關心他的內心感受,做出一副噓寒問暖的慈父模樣,卻是怎麼都改不過來了。
但他仍想要改變這種局面,對兒子能夠有所彌補,便有了如今這樣彆彆扭扭的相處模式。
既然看出陳洋狀態的不對勁,陳儒自然是沒了打球的興致,索性揮了揮手,放下杆子走到一邊的休息區。
陳洋當然知道自己平時的水準是個什麼樣,再加上陳儒的表現,也知道自己還是掃了興。
心中嘆息一聲,暗罵自己沉不住氣,但也還是放下了杆子,然後跟上了陳儒的腳步。
陳儒接過傭人遞上來的水,擰開咕嚕咕嚕的喝了一大半,然後又將給陳洋的那一瓶接過來,順手便遞給了跟過來的他。
就在陳洋喝水的空隙,陳儒的目光細細的在他的臉上打量了一番,這才悠悠的長嘆一聲,然後突然開口問他。
“今天去SU娛樂,發生了什麼讓你不痛快的事嗎?”
聞言,陳洋喝水的動作都頓了下來,好一會兒才兀自嚥下口中的水。
他將水瓶隨手放在圓桌上,坐到了陳儒身邊的遮陽傘下,一副打算促膝長談的樣子。
看著陳儒目光之中的關心,陳洋的心裡忽然就湧現出了一種難以啟齒的感覺。
既然無法直言相問,他便只好先把話題開啟,言簡意賅的將自己去到SU娛樂的所見對陳儒說了起來。
等聽完了陳洋說的那段蘇若晴和陸雨苒之間的摩擦後,陳儒的眉頭便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顯然他是不知道陸雨苒和蘇若晴之間竟是有過節的,而且從陳洋的話中聽起來,她們的矛盾似乎還不小的樣子。
他也不過就只見過陸雨苒一面,還是上一次商訣帶她過來葡園拜訪。
因為陳洋早就在他面前表了態,不願意這麼早就定下婚事,也就算是一種變相的拒絕了。
所以陳儒對她的印象倒是不怎麼深,只清楚的記得她主動提出阿律帶她到莊園裡四處轉轉,之後又擅自做主跑去跟阿律一起接陳洋。
僅憑這些表現,他也只能看出陸雨苒對陳洋的確是用心的,之後還遺憾他們之間的緣分太淺。
但如今聽聞了這件事,他卻忍不住暗道了一聲幸好。
兩個人的矛盾這樣深,若是陸雨苒真的成了陳洋的妻子,只怕蘇若晴是一輩子都不會認回陳家了。
人總是這樣趨利避害,同時又護短到了極點。
不說陳儒對蘇若晴見過幾次,又有多深的瞭解。
只說同樣印象不深的情況下,僅僅因為蘇若晴是他的女兒,所以他的潛意識裡自然而然的就偏向了和他有血緣關係的她。
而作為陳儒親兒子的陳洋,也同樣是這樣。
所以在聽了陳洋之後與陸雨苒的對話的處理後,陳儒便贊同的點了點頭,然後又心有餘悸般的感慨一句。
“之前倒並不知道那位陸小姐竟是這般模樣,我只道她是商訣的妻妹,商太太在那邊的社交圈裡,又是出了名的長袖善舞,便想著她的妹妹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只忘了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如今倒是我想岔了。”
聽出陳儒對自己婚姻大事的關心,還有其中參雜的拳拳愛護之情,陳洋的心裡就覺得十分的不是滋味。
不管怎麼樣,義父對他這般上心,從來也不曾缺他吃缺他穿,更把他培養成現在這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他卻只因為顧瑾瑜的三言兩語,就如此懷疑於他,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想到這裡,陳洋便忍不住也跟著嘆了一口氣,見陳儒的目光投過來,便也附和著他的話。
“想來也是因為陸小姐父母離世太早的緣故,她不像商太太那樣有父母手把手的教導,自然又幾分欠缺的。”
陳儒也曾聽聞過陸家的事情,只是從沒在意過,如今聽陳洋這樣提起,倒覺得十分在理。
陳洋不怎麼的,顧瑾瑜的那番話就像個魔咒一樣環繞在他的腦海之中。
雖然他心裡因為陳儒難得的對自己始終如此和藹可親的態度,就感恩的想到了對方對自己多年來的養育之恩,覺得愧對於他。
可在他的內心深處,總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提醒他,應該要對陳儒問清楚的。
就是為了徹徹底底的打消他心裡所有的疑慮,也不該這樣不明不白的。
他很矛盾,但一個不留神,心裡那些寰轉了幾番的試探話語沒經過大腦,就吐露了出來。
“倒是我該感謝您對我這麼多年來的養育之恩才是,若不是您,我也是無父又無母的孤兒,能不能活下來尚且是個未知數,更別說擁有如今的一切了。”
不知怎麼的,大概是因為陳洋的這番話太過於傷情了,陳儒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當年從杜家人的手裡將陳洋搶過來,險些將他摔死的場景。
在杜家人面前那一摔,的確是下了死手用了力的,也是老天保佑他不該後半輩子都在悔恨中度過。
所以摔在地上的那一瞬間,還是嬰孩的陳洋暈死了過去,等陳儒將杜家人收拾乾淨了,他才醒了過來,哭聲震天令人無法忽視。
手底下的人不是沒有建議過他乾脆將這個孩子扔在那裡自生自滅,可他終究是動了惻隱之心,將陳洋帶了回來,放在身上還收作了養子。
知道真相後,每一次想起,他都會忍不住感慨命運的神奇。
因為那一絲憐憫,他留下了陳洋,之後或許是血脈相連的原因,兩人的關係竟日漸親切了起來,如今的結果又讓他慶幸不已。
陳儒臉上表情幾經變換,都被陳洋收入了眼中,而最後前者只複雜的望了他一眼,讓他心中無端有些揣揣不安,彷彿被他深埋心底的思緒被他看透了一般。
他卻不知,陳儒是想到了阿律之前對他的勸言,希望他能早日將真相告知於陳洋。
而陳洋在糾結該不該向陳儒問清楚自己的身世,是不是真的只是簡簡單單的喪失父母的孤兒的時候,他也在為難自己到底該不該坦白。
兩人各自懷著難以啟齒的心思,一下子令氣氛忽然就沉默了下來。
站在離兩個人不遠不近的阿律,全程聽完了這對父子倆的對話,又在心裡暗自琢磨了一番,不由得十分為他們著急。
只怪陳儒當局者迷,如果不是這樣,陳洋這番表現明顯試探的話,以他的睿智來說,早就該察覺看破。
這就是最好的坦白機會,只可惜阿律雖然旁觀者清,卻不知道該如何暗示陳儒。
因此只能看著兩個人這樣無限的冷場下去。
但沒多大會兒,沒讓阿律失望的是,這父子倆同時抬起頭來,又異口同聲的說出了同一句話。
“我有話想對你說……”
雙方不禁一愣,短暫的停頓之後,又開口。
“你先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