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背叛(1 / 1)
C城城東一棟不起眼的富人區別墅之中。
一個身穿灰舊的中山裝男人,悠閒的仰靠在搖椅之中,他眯著眼,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搖椅。
身邊的小茶几上放著一個看上去十分陳舊,有些年頭了的收音機,裡面咿咿呀呀的唱著京劇。
“勸君王飲酒聽虞歌,解君憂悶舞婆娑。嬴秦無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
正昏昏欲睡之時,敲門聲將這一室的寂然與靜謐打破。
原本躺倒在搖椅上的男人,忽然直起身子,一雙泛著精光的眸子也不知何時睜開來。
“進來。”
他聲音渾厚的應了一聲,門被應聲推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姿態恭敬的進來,立在了離他不遠的地方,低聲向他彙報起來。
“老闆,事情都已經辦妥了,陳洋已經被抓進了警察局,現在市局局長正因為這件事對陳家不滿,就是陳儒那個老狐狸想找人將陳洋保釋出來,那邊也不會答應的。”
男人聽完,不置可否的唔了一聲,轉過頭去,露出自己被燒得有些嚇人的半張臉,即便這麼多年過去了,傷疤依舊可怖十足。
他目光銳利的鎖定在了對方的臉上,身上的氣場全開,十分冷厲。
沒一會兒便叫那人額角冷汗直直的往下落,卻因為他沒發話,便一聲都不敢吱,連擦汗的動作也不敢有。
氣氛沉默僵持,男人給足了自己手下心理上的威壓後,這才慢悠悠的開口。
“我聽說,醫院那邊,市局局長的外甥,已經搶救成功,都有了脫離危險的跡象?”
他話說的語速極度緩慢,但語氣卻陰沉沉的,令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身體不自覺的便顫抖起來。
那人不敢接話,只沉默著不開口,等著男人下一步的指示。
但對方卻忽然的站起身來,幾步便到了他的面前,腿一掃便讓他跪倒在地。
然後不等他反應,那把不知何時從腰間拔出的槍,黑黢黢的槍口就正對著他的太陽穴。
好像他只要敢有一點兒輕舉妄動的心思,男人就會馬上扣動扳機將他一槍爆頭。
“你告訴我事情已經辦妥了?這就是你說的辦成了?”
男人的手往下一用力,那手下的頭就被迫的不得不順著他的動作,將頭仰了起來,目光直視他臉上猙獰的表情。
因為生氣憤怒,他脖子上的青筋都一條一條的暴露在空氣之中,臉上的傷疤越發顯得格外可怖。
那一瞬間,被他用槍口壓著頭的手下,好像看到了地獄裡來的魔鬼一般。
因為頭仰著的角度太大,以至於他連呼吸都變得有些不順暢起來,一張臉被憋得通紅,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越是不說話,男人就越是生氣暴怒,想要掰開他的嘴,看他是不是真的這麼嘴硬。
忽然,壓迫他腦袋的力道消失,他心裡猛然一鬆,還沒來得及喘順一口氣,就感覺到頭部被猛烈的暴打撞擊。
那是男人拿著槍的手柄,一下下毫不留情的痛毆引起的。
沒一會兒,他就感覺自己的腦袋被打得發暈,連眼前的景象都變得有些模糊了起來,而他額角的血,就順著腦袋的輪廓一滴滴的滑落下來。
即便是這樣,男人仍覺得不解氣似的,直接扔了手上的槍。
然後一隻手拽著對方的衣領,一隻手徒手握拳,一下下的朝著他的胃和肚子狠狠的打去。
他幾乎被打得疼死過去,整個人因為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而蜷縮著,隨即便痙攣抽搐起來。
一直站在房間暗處的人,終於在這個時候走了出來。
他是老闆的心腹,冷眼的看著那被老闆打得幾乎快要不行了的手下,忍不住搖頭嘆息,似乎有些惋惜似的。
見老闆像是打上興頭了一般,仍沒有停下來的跡象,他也並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他的腳步停在了那把被扔出去,還沾染了手下額間血的手槍,彎腰將它拾了起來。
又從自己的懷裡拿出一方乾淨整潔的手帕,仔細的擦拭乾淨後,方才走到了老闆的身邊,對著他遞出那把槍,語氣極淡的提醒他。
“您馬上就要把他打死了,您的身體不好,再不停手,恐怕該犯老毛病了,您要是想叫他死,直接一槍蹦了不就行了,何必再白費自己的力氣?”
他這話果然有效,老闆聽後,馬上停了手,回過頭看他的時候,的確累得哼哧哼哧得粗氣直喘。
他的目光在地上躺著彷彿一攤爛泥的手下,目光之中毫無溫度,就如同看的是一個死人,隨即轉身從善如流的幫老闆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被他動作舉止伺候得十分熨帖的老闆,接過水一口喝盡,趁著他放回杯子的空隙,轉身坐到了沙發上。
等他再次態度恭敬的立在自己的身旁,才指著地上那人問著。
“阿平,你覺得該怎麼處置他?”
這一回,阿平連眼風都沒往那邊掃,就直接開口對老闆提議了一句。
“他既然起了背叛老闆,矇騙老闆的心思,那這樣的人就不能留,看他這樣大概也是活不成了,不如就送到鱷魚池去餵魚吧!”
聽到阿平的話,被巨大的求生欲所支配的男人,原本是灘在地上,一副完全不能動彈了的樣子。
此刻卻立馬搖搖晃晃的起身,然後再次跪倒在地,聲音含糊不清的開口求饒開脫。
“我沒有背叛,我沒有矇騙,老闆,饒了我吧!我不想餵魚,我沒有……”
他辯解的話都還沒說完,就因為重傷而神志不清的支撐不住了,直挺挺的便倒在了地上,看樣子就是出氣多,進氣少要死了。
老闆看著這景象,目光之中的冷沉一閃而逝,隨即便輕哼了一聲,對著阿平擺了擺手。
“既然這樣,我看你的辦法還不錯,就照你說得去辦吧!”
被認定背叛了的人,再無活路,只有等待著被餵魚的下場。
倒在地上的男人,終於絕望了,手指動了動卻是再沒辦法為自己辯解著什麼。
阿平一拍手,門外守著的人就馬上閃身進來,動作利落又毫無聲息的將地上躺著的男人抬走處理。
接著便有傭人面無表情的進來將地板打掃乾淨,似乎對眼前的這一幕早已經習慣到了幾乎麻木的地步。
等房間裡再度恢復了寂靜,只有搖椅旁邊的小茶几上的收音機仍舊咿咿呀呀的唱著《霸王別姬》。
老闆的手靠在沙發的扶手上,跟著戲曲的唱詞調子一下下的敲點著,時不時還搖頭晃腦的,好一副悠閒的模樣。
只怕不知前情的人看了,還真就以為這個房間裡面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唯有阿平依舊立在距離老闆不遠處的地方,微微弓著腰,一副等著他吩咐處置的模樣。
“阿平。”
戲曲聲漸落,老闆忽然就開了口,刻意壓低了的聲音之中,帶著幾分不為人所知的隱秘的悵然。
阿平的臉上多了幾分動容,可神色間卻愈發的恭敬起來,點頭應了一聲。
“老闆,您吩咐。”
老闆不過才剛張了張嘴,卻忽然感覺到喉嚨一陣發癢,接著便忍不住咳嗽個不停,好一會兒才平息下來。
此時,他的臉色已經因為咳嗽時呼吸不順暢而漲紅,握拳忍了許久,終究還是沒能忍住,猛地嘔出了一口血來。
阿平的臉上頓時出現了幾分震驚與慌亂,幾步上前去便扶住了對方有些搖搖欲墜的身體。
“老闆,您沒事吧!”
他艱難的擺了擺手,還是因為剛才發了狂的教訓人而傷了自己。
他一方面恨自己的身體不爭氣,另一方面卻又惶恐自己沒辦法報得大仇,努力的想要自己再多活幾年。
這殘破的身軀,當年能從那場大火之中逃生出來,已經是十分不易了,如今越老就越是顯出不足來。
阿平看著他不服輸的模樣,想要開口叫他保重身體,卻又覺得自己完全是在說廢話,又有幾分喪氣。
好半天才闆闆正正的朝他開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
“您現在應該趕緊去休息才行。”
老闆卻不肯,堅持自己直起身子來,然後輕輕推了推阿平扶住他身子的手,示意自己能行,然後態度認真而嚴謹的交代他。
“醫院那邊,留著始終是個隱患,你馬上派人去把他解決掉,絕不能給陳家任何喘息的機會。”
一番話說完,他便又開始大喘氣起來,好像要把所有的空氣都吞進肚子裡去一樣。
“您放心,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你便安心等著看結果吧!”
阿平看著他這副模樣,是真的擔憂記掛,肯定對他做出保證後,見他方願意妥協,這才馬上將他往臥室的方向扶去。
等躺回了床上,他依舊記掛著這件事,不厭其煩的再次提起。
“阿平,我知道你能幹,但陳家不是你想象得那麼好對付,你可千萬不要大意。”
這麼多年來,支援著他活下去的信念,就是報仇,如今好不容易行動起來,有了那麼一點兒收穫,他怎麼能就此罷手呢?
“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