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態度(1 / 1)
陸雨苒終於在姐姐陸雨荏的安慰之下,哭累了靠在她的肩膀上睡了過去。
後者擔憂的看著她,臉上的疼惜之色顯而易見,只是不管怎麼問,她都一句話不肯說,讓她嘆息不已。
見妹妹熟睡,陸雨荏招了兩個傭人過來,和她一起扶著陸雨苒回了她住的客房。
等安置好了陸雨苒,商訣也恰恰從外面回來,聽說她在這裡,便徑直找了過來。
為著避嫌,他也不進門,就在門口曲起手指在門板上輕輕釦了兩下。
陸雨荏回頭見是他,習慣性的對他展露出笑顏,然後豎起食指在唇前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商訣瞭然的點了點頭,站姿筆挺如松的立在門口,等著她出來,也並不覺得無聊,反而在琢磨陳家發生的這些事。
商家這些年雖然已經從C城全身而退了,但也並不是毫無人脈的,因此他想打聽陳家的事情,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他冷眼的看著,陳家這一次不一定會倒,但也基本上是個元氣大傷的結果。
只是他既然回來了,那就必定是要在其中撈到些好處的。
正想著,陸雨荏就輕手輕腳的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然後又和他並肩朝著兩人的房間走了一段,才開口問他。
“你今天出去,外面的事情,可順利?”
商訣畢竟才剛到,出去也無非就是探聽一些關於陳家的事情罷了,倒也談不上順利可否。
但妻子既然問起來了,他便點了點頭,安了她的心,然後順勢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裡。
“小妹她怎麼樣?”
他剛回來,就聽傭人說陸雨苒在陸雨荏的面前又是嚎又是哭的,弄得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可卻又偏偏不說到底是誰給了她委屈受。
聞言,陸雨荏才有了幾分笑意的臉色就又變得愁眉苦臉起來,對著他搖了搖頭,隨即又嘆息一聲,一副擔憂不已的模樣。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了,明明我給她打電話的時候,聽著聲音倒還好好的,結果來了這裡,見了我就哭,又不肯跟我說實話。”
聽她這麼說,商訣卻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少女時期的情緒總是來得轟轟烈烈,褪去得也十分快。
大概是受了陸雨荏的影響,在他的心裡,陸雨苒就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性格也不比她姐姐這樣來得成熟。
可顧忌著陸雨苒到底是陸雨荏的親妹妹,後者多關心她一些也是無可厚非的。
因此他也並不表態勸慰,只轉而說起了另外一件他們這次回來的大事。
“咱們這次回來,主要還是為了陳家的事,我也不怕直接告訴你我的態度叫你知道。”
陸雨荏聽他的語氣沉肅,臉上的神色自然而然的認真起來,仔細的將商訣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放在心上琢磨一番。
她點了點頭,也不輕易開口問,只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當年商家就是因為陳家,從此在C城銷聲匿跡,如今陳家有難,我們現在又在這個節骨眼回來了,擺在我們面前的就有兩條路可以選。”
陸雨荏雖然看著柔弱,但好歹是跟著陸氏夫婦長大的,對於這種事情還是十分敏銳聰穎的。
因此商訣的話音一落,她便自然而然的接了下去。
“踩還是拉?”
商訣讚賞的看了她一眼,顯然是認可她的話的,點了點頭。
原本商家從C城既然已經脫離開了,這些事也就不宜再沾手了。
但他在這個時候回來,自然就有人想要從他的態度裡試探出對陳家的動作。
當然也不排除了有那種原本就持著中立態度,哪邊兒都不願意沾的人,只是這種人極少而已。
畢竟連一向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徐家,這一次也都因為顧瑾瑜的原因在暗中大肆幫扶陳家。
自己的話被商訣認同了,但陸雨荏的心情卻不似以往那般來得明媚,反而更顯得憂愁。
其實她是明白商訣的意思的。
商家以往避了陳家的勢,離開紮根多年的故鄉C城,兩家看似關係深厚,但其實又是有矛盾點在的。
誰不願意葬身於故土,就是商家的那些老一輩,也是越老越希望回到故土。
即便在國外,商家依舊勢大,並且日子過得照樣舒服,可對故土的掛念之情仍不能抵消。
更何況商訣現在還有一個可以拿的出手的藉口。
——陳洋對陸雨苒的拒婚。
既然兩家不能結秦晉之好,這樣利益關係就不是完全穩固的,與其等著陳家先和他們反目,不如他們先下手為強。
當然,如果陳家的誠意足夠,又的確需要商家出力拉上一把,他們也是不介意坐收漁翁之利的。
看著陸雨荏時而皺眉,時而展顏的模樣,商訣在一旁都覺得頗為好笑。
畢竟這個樣子的她,成年以後便十分少見了。
去到商家如今紮根的城市問一問,對商家的當家夫人的印象。
想必大部分人的回答都是看似柔弱,實際上卻是一位十分有大智慧的人。
商訣這會兒也起了幾分逗弄她的心思,便似笑非笑的望著她,問起。
“那你覺得,我們是踩好,還是拉好?”
這種連著大幹系的事情,陸雨荏向來是不肯輕易開口的,所以這次也一樣,她並不回答,只搖了搖頭。
到底是生活了這麼久,商訣也瞭解她的性子,她既然不說,只怕是除了在床上以外,怎麼逼迫她都是不肯說的了。
當下便沒再繼續追問,反而將目光落在了面前不遠處的某一點上,帶著幾分感慨的嘆息一聲。
“就是不知道,雨苒對陳洋那小子,還有沒有想法。”
聽他這麼說,陸雨荏就是一愣,似乎沒太能理解他這句話之中所包含的意思,不由疑惑的望向他。
商訣忍不住出手,做出了一個他小時候最常對她做的一個動作,颳了刮她的鼻子,然後毫不保留的對他解釋起來。
“就像你想的那樣,自古以來,沒有什麼比兩姓之好更牢固的利益結合了,要不然也就不會產生那麼多的商業聯姻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陸雨荏,生怕她會因為自己的這句話而鑽牛角尖誤會了他的意思。
但好在她並不是這樣的人,聽了他的話後,也只是認真的在思考其中的利弊關係,他這才放心的繼續開口。
“如果雨苒仍沒有放棄對陳洋的想法,我們不若就順勢,藉著這件事向陳家提出聯姻的要求,想必這個時候,他們也該識時務些。”
到底說來,陸雨苒用這樣的方法嫁給陳洋,那也是沾了商家的光,和她一身沒半點兒關係,如同普通的商業聯姻一般,毫無感情基礎。
因為她自己是從小青梅竹馬的婚約,即便有商業聯姻的成分在裡面,但更多的還是他們之間有些深厚的感情。
如今讓她幫妹妹選擇,陸雨荏實在是不願意讓妹妹就這樣草率的成了商業聯姻的犧牲品。
只是陸雨苒到底不是商家的正牌千金,能借著她的關係佔了商家的聯姻關係,對她來說也確實是抬舉了。
若不成,只怕要生出嫌隙。
一時間,陸雨荏有些為難,也沒辦法直接給商訣一個自己的決定,便只能找藉口拖延。
“這也只是我們的想法,陳家那邊到底怎麼想的,我們不是還不知道嗎?還是不要那麼早下決斷,免得同上次一樣,又是我們的一廂情願。”
她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商訣更明白,陸雨荏還需要時間去和陸雨苒溝通交流意見,才能真正的決定下來。
他也只是先略提一句,讓她的心裡好有個準備。
既然她這樣說,商訣便也按下不提了。
……
這邊蘇若晴被救護車緊急送往醫院。
經過檢查,她身上因為距離爆炸點太近,有許多處重傷,並不比上一次的車禍傷得輕。
顧瑾瑜坐在她躺的急救車旁邊,看著經過醫護人員清理過後,露出來的蒼白的小臉。
她雖然已經昏迷過去,體質又十分特殊的對痛覺不太敏感,但身受如此重傷,她仍眉頭緊皺。
這樣的她實在太像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了,令他不敢輕易觸碰,生怕自己的力道稍微大些,就足以讓她破碎。
因此他只敢在距離她仍有幾公分的地方,埋頭趴在旁邊,連手也不敢握,壓低了聲音,苦澀的祈禱著。
“晴晴,你一定要平安無恙。”
人家都說,原本陌生的兩個人,結為了夫妻之後,他們的運勢都是相互影響的。
顧瑾瑜回想著自己和蘇若晴在一起這麼長的時間以來,她三不五時就要受傷大病,就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克著蘇若晴了。
要不然她為什麼總是受傷出事,還連累得雙腿都沒了知覺,幾乎成了殘廢,承受著他人異樣的眼光。
這一刻,他突然開始懷疑自己,當初在看到蘇若晴,發現自己能看到她身上的光彩顏色時,便立誓要將她留在身邊的這個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
還沒能等他想出個結果,醫院便到了,醫護人員忙將他請到一邊,忙忙碌碌的為救治蘇若晴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