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歸雁(1 / 1)
虞宋心頭堵得厲害,不過下一刻他就沒有時間去想這事兒了,因為臨淵說,想在岐嶽峰上,辦一個拜師大典。
他一口涼氣倒吸進去,差點沒給自己嗆死,連忙出聲阻止:“不用不用,那太麻煩了!”
拜師大典什麼的,那怎麼可以有?!
許是他的態度太過激烈,原本還處於震驚之中,覺得這事兒可能需要再商量商量的晏離亭便略帶狐疑的向他看的過來。
臨淵要在岐嶽峰上給他新弟子辦拜師大典這件事,往小處說,是對虞宋的重視,往大處說,那便是臨淵有意,讓虞宋繼承歸雁峰,作為當事人,這位新弟子拒絕得太快了,彷彿對於他,這並不是一件好事似的。
虞宋觸到他的目光,忙暗暗吸了口氣,緩和了語氣道:“師尊一向不喜歡麻煩,我怎能為這事叫師尊操心?”
臨淵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道:“不麻煩。”
虞宋一塞。
臨淵又道:“有掌門和岐嶽峰在,也不需本座操心。”
虞宋:“……”
不是,他怎麼就不相信臨淵不明白他話底下深層的意思呢?
他怎麼就覺得臨淵就是明白,所以才故意說要什麼拜師大典,篤定有了這麼一場後,他就是板上釘釘的他的人呢?
虞宋心情不太美妙,也學了臨淵面無表情的樣子,暗暗瞪人。
臨淵回以更加沒有情緒波動的表情。
葉清風微眯著眼睛,視線在他二人身上輪番掃了兩圈兒,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就“噗嗤”一聲笑了,然後展開摺扇悠哉悠哉地搖兩下。
“拜師大典這件事,我看著也是很麻煩的,師兄要是是想彰顯對小師侄的重視,根本不需要那些。以你清虛門第一人的名聲,只要放下話去,說你收了個弟子,誰人敢不羨慕重視小師侄?哪裡還需要大典?”
最要緊的是,要是舉行了拜師大典,那就不光是他們清虛門的人知道陳靈均是臨淵的弟子了,外頭的人也會知道,那多不利於往後的發展啊!
虞宋覺得葉清風實乃秒人,當真不愧同他一樣的性子,這話說得,簡直太合他心意了,於是忙不迭點頭表示認同。
“沒錯沒錯,正是這個道理,何況我這才來,實在不好太過張揚。”
這個理由,晏離亭倒是認同的,也忘了之前那一瞬間感知的怪異。
見臨淵蹙眉不語,明顯依舊堅持的樣子,他便也跟著勸了兩句:“你也知道,外頭那些弟子,有多少都在想著能拜你為師,從前你不收徒也就罷了,這突然就收徒了,只怕他們都想知道師侄到底有何本事。弟子們畢竟年輕氣盛,遇到不服氣的,就總想著要比一比,到時豈不更加麻煩?”
臨淵眼神鬆動了幾分,晏離亭便又道:“大典此時確實不必,不過,叫其他幾脈的人見見人,倒是應該的。”
他的意思的,此時先叫其餘幾脈首座過來看看,知道臨淵重視這個徒兒,若是將來他真要叫這個弟子接手歸雁峰,到時候自然要辦大典。
他也沒等臨淵回話,便朝虞宋看了過去,溫和道:“師侄覺得如何?”
虞宋覺得不如何,要照著他的本性,拜師這件事,別人都不知道才好呢,見什麼人嘛!
不過,他顯然不可能這麼說,正要點頭說讓晏離亭隨意安排的時候,便聽臨淵道:“掌門所言極是,大典可日後再辦,至於認人,過不多久便有一場盛事,不如到時候再認。”
晏離亭面色一頓,隨即笑道:“那也成。不過想來你幾個師兄和周師妹要是知道你收了弟子,怕是忍不住要去你那歸雁峰上瞧瞧去。”
臨淵沒有接話,倒是葉清風驚訝道:“師兄剛才的意思,是到時候四派會武,小師侄也要上去?”
臨淵“嗯”了一聲。
虞宋“嚯”地抬頭,“我也去?”
臨淵道:“自然,若贏了,神器便是你的。”
葉清風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他師兄這副好像小師侄只要去比試,就一定能贏的語氣是要鬧哪樣?
然而,再看那小師侄……
好嘛,人家正很認真的在考慮,好像只要考慮清楚了,就能贏了比試似的。
葉清風憋得一口老血,當著臨淵的面,又不好打擊小師侄,只好換個角度想,這兩人還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聽,絕配啊!
虞宋的確是在認真思考臨淵的建議的。
他已然兩次察覺到了斬鬼神裡山河扇的氣息,不論裡邊兒有沒有攝取到華重的那一魂,他也是要把東西拿到手的。與其冒著莫大風險,靠坑蒙拐騙把東西弄到手,不如就堂堂正正的去比試。
唯一有點兒擔心的便是……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習慣性的手段,怕是到時上了比武臺,又要引出一番爭端了。
不過,爭端就爭端吧,他也不是怕事兒的人,何況,背靠大樹好乘涼,他還靠著臨淵這座大神呢!
晏離亭眼見著虞宋思量一陣兒後,目光定了下來,然後抬眸道了聲:“好。”他好幾次都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得出規勸的話來,最後只好無奈同臨淵道:“也罷,此次會武,各派傑出弟子都要來,師侄是陳氏家主,想來修為也超過尋常弟子,參加一下也是好的。會武的時間大致定在下月初,還有些時日,師侄回了歸雁峰,要抓緊修煉才是。”
虞宋笑著應了聲好,自然沒有多做什麼解釋。
這事兒便這麼定下了,臨淵便帶著虞宋回了歸雁峰。
清虛門七峰各有特色,若說岐嶽峰佔著的事一個端方大氣,那歸雁峰佔的就是奇險,危峰兀立、怪石嶙峋。虞宋跟著心願越過一道天塹時忍不住想,怕是歸雁峰少收弟子,也有這地形的原因,畢竟,還沒上去,就有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的可能,想要拜師,也是急需勇氣的。
同岐嶽峰上的樓閣殿宇不同,歸雁峰上,簡陋得竟就只有一座不知道是誰動手搭建的小竹樓,還是挺小的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