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床榻(1 / 1)
虞宋雖然不太樂意拜師,但拜也拜過了,他上來的時候就難免想過清虛門第一人的住所是什麼樣的。不說同他的九煞宮比,至少也該同岐嶽峰差不多吧。
然而,現實情況著實令人驚愕。
他張了張嘴,好歹記著給臨淵面子,沒直接說破爛,只尷尬笑道:“你這歸雁峰倒是挺寬敞的。”
臨淵也不知是聽懂了沒,竟還一本正經的“嗯”了一聲,道:“夠我們兩個住了。”
虞宋:“……”
能不夠嘛,這麼大山頭就這一房子。
不過,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說,他真的要同臨淵……共處一室?
他現下可還擔著斷袖的名聲呢,這人真就一點兒也不介意?
還是說……
虞宋想到了葉清風在山門口說的那番話。
所以其實……臨淵才是……有斷袖之癖的那、那一個?
他瞬間打了個冷顫,一時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心中只想,要真是那樣的話,那他豈不是十分百分、千分萬分的危險?!
臨淵走了幾步,回頭,發現他還站在原地,一副毛骨悚然的模樣,萬般糾結戒備地看著他,不由疑惑道:“怎麼了?”
“你是不是……”虞宋差點兒就把心頭的話問出來了,好在緊要關頭重新咬緊了牙關,連忙將懷疑吞回去,換了一句:“我就是想說這個房子是不是有點兒小,我們兩個人的話,怕是擠不下。”
臨淵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微抬著下巴道:“自然,這是本座一個人的住所。”
虞宋一愣,腦子半晌才對這句話反應過來,茫然地“……啊?”了一聲。
那他住哪兒?
荒草野地裡?
就算介意他是個斷袖,也不帶這樣的吧?!
沒等他繼續想下去,臨淵已接著道:“歸雁峰弟子少,所以當年祖師並沒讓山門在峰上修建屋舍,只定下規矩,若有新弟子入門,便自行搭屋舍一間,你的住處,該由你自己搭建。”
他難得一次性說這麼多話,虞宋消化了一陣兒,才將信將疑道:“所以意思是,我還得搭個房子,否則就沒地兒住?”
臨淵道:“不錯。”
虞宋:“……”
坑大了!
他以為像臨淵這樣的人,必然是事事精緻,有人照料著。他拜了師,上了山,作為唯一的親傳弟子,再怎麼說下邊兒也是有成群結隊的小朋友等著照顧他的,然而現在……
他不但得自己照顧自己,說不定還得照顧臨淵……
這樁買賣,他是跪了又拜了,師尊也叫過了,然而,不但連神器的邊兒都沒摸到一下,最終要拿神器,還是得靠自己打架去搶,早知如此,他何不一開始的時候就直接搶?雖然修為還有些不濟,但他法子多得是,萬一就無奇不異,拿到了呢?
簡直虧大發了!!
虞宋心裡嘔血得厲害,尤其是看見臨淵一臉的雲淡風輕,絲毫不覺得沒兌現同他的承諾,直接吧斬鬼神給了他們掌門的做法有什麼對不住他的樣子,一磨後牙槽,突然邁開大步,憤憤朝臨淵衝了過去。
臨淵也沒動,就見他氣勢洶洶地直接越過他進了屋子,然後視線左右一逡巡,直直地衝到他的床榻,躺下了。
“我不管,我不要修房子!”
“那你便沒有住的地方。”臨淵面無表情。
虞宋一哽,只道這人當真鐵石心腸,竟真的要叫他一個柔弱男子睡在荒山野地裡。
“師尊,你說這樣的話,良心不會痛嗎?我不管,我以後就住你這裡了。”
臨淵一臉坦然的疑惑,“是你自己不搭屋子,願意住在外邊兒,本尊的良心為何要痛?”
虞宋簡直不敢相信這人能如此君子端方的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竟找不到什麼話來反駁,懵了好一會兒,才一抽嘴角,冷笑道:“現在不是你騙我拜師的時候了?”
臨淵道:“本尊並不曾騙過你。”
“呵!”虞宋冷笑連連,氣得臉頰鼓鼓,“嚯”地朝他伸出手去,“那你把斬鬼神給我看看。當初是誰說的,回了清虛門就給我看的?你說話不算數!”
臨淵眼睛都沒眨一下,道:“本尊的確說過,但本尊也說過,要有一個真正的拜師禮。清平殿上,你拒絕了。”
虞宋瞬間瞪圓了眼睛!
他是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好不好?誰知道他說的慎重,是那樣的慎重?!
臨淵輕抬眼眸,不疾不徐道:“所以是你自己拒絕的。”
虞宋想跳起來打人了!但他又不可能真的打人,要是打了沒打過,那豈不是很尷尬?然而,他胸腔裡又實在有一團氣,不發出去鐵定要憋出內傷來。
於是,臨淵便見那人跟個頑童一般,把鞋子一甩,就直接躥上了床,將原本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一把掀開,然後惡狠狠地蹂躪了幾把,把被褥從床右邊兒丟到左邊兒,又從左邊兒砸到右邊兒,最後還十分不服氣地冷哼著在床上使勁兒蹦了幾下。
然後……
“碰”的一聲驟響!
床塌了。
……
虞宋光腳站在被自己踩出的一個坑裡,茫然了半晌,然後僵硬著身軀抱著被子從一地廢墟中同手同腳地走了出來,心虛地覷了臨淵一眼,道:“你這個床……好像,不太結實……”
臨淵按了下眉角,“所以你準備給它換一換?”
“換,我現在就去換!”虞宋待不住了,一邊說著,一邊拔腿就跑。
再待下去,他得尷尬死。
洩憤把人家床都跳塌了什麼的,那絕對不是他!
絕對不是!
只不過,更尷尬的是,等他都跑出門去了,才發現自己手上還抱著臨淵的被子……
他能把這被子直接給扔了嗎?
顯然,不能。
虞宋又僵著身軀把被子送了回去,在臨淵平靜的目光下,同手同腳移出了屋子,一到外頭,便立即頂著背後的鋒芒,拔腿就衝進了不遠處的一片林子!
這回丟人丟大了,他沒臉回去見人了。
臨淵嘴角輕輕牽動了下,也知曉虞宋這跑出去,多半一時片刻不會回來,便乾脆留下信,去了後山閉關。
先前大戰九嬰的那一場,他雖差點兒喪命,卻也獲益良多,需得好生參悟一番。
於是等到天黑之時,虞宋再回來的時候,臨淵屋子裡就只剩下桌子上放著了一本清虛門內功心法和一本劍法法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