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你捨得走嗎(1 / 1)
她愣了一下,突然看到顧郢椿那雙琥珀色如同琉璃的眼睛,滿是著急和無奈。
這一刻,她猜,或許顧郢椿是真的不想讓自己離開吧。
她冷靜下來,低頭說:“我不會走。”
唐西旻當然不會走,只不過要走的人,是她唐西陸。
顧郢椿笑容苦澀,伸手想拉她,最終還是忍住了。他不想讓面前的女人覺得自己的行為太過冒失。
可證據在前,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欺騙。
他問,“是你不會走,還是唐西旻不會走?”
在他心裡,他是預設了面前的女人就是唐西陸,即使他已經喊了她一年多的唐西旻。
唐西陸覺得荒唐,抬眼看著他說:“顧郢椿,你分的清我們誰是誰嗎?”
雙胞胎姐妹,長的一模一樣,如果可以偽裝,誰能輕易分的出來呢?
“……”
顧郢椿語塞了。
自從看到了包裡的證件,他是驚訝而無法接受的,相處了那麼久,面前的女人竟然身份模糊。
這一年中,唐西陸行蹤不明,甚至不曾出現在大眾視線裡。
他懷疑,難道這姐妹兩個一直在用一個身份出現?
他的目光落在唐西陸的肩上,那道水墨蝴蝶紋身正停留在鎖骨上。
在他的印象中,這是屬於唐西旻的,可現在,他不敢確定了。
在過去的一年裡,他看到的女人,究竟是真的唐西旻,還是替代了唐西旻身份的唐西陸?
“你走後,我還能再見到你嗎?”他依舊按照自己的思路問。
唐西陸覺得無奈,但還是順著他的話回答,“會。”
姐姐會繼續接替工作,顧郢椿還是會見到那張臉,這在她看來,並沒什麼區別。
在她心裡,顧郢椿認識的、懷有好感的,只是那個長著這張臉,名叫唐西旻的人。
只有真正的唐西旻才是最應該接受這份偏愛的,而她,只不過是個臨時頂替身份的局外人。
“那我見到的,是現在的你,還是另外那個叫唐西旻的你?”
或許問題聽起來很愚蠢,但這對他來說,很重要而且很有區別。
雖然他暫時還分不清誰是誰,甚至不確定到底存不存在交替身份的可能。
可他在意的,只是面前的這個人。
“我就是我。”她有些著急,語氣抓狂的說:“顧郢椿,不論你想幹什麼,請停止這種行為。”
“呆了一年多,你捨得走嗎?”
她避開他的目光,心虛道,“你問的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
顧郢椿低頭看著她說:“有沒有意義,你最清楚。”
他越發相信面前的女人在隱瞞著什麼,也越來越相信自己的猜想正在被一步步證實。
她是唐西旻,也是唐西陸!
“顧郢椿,你不要再調查了,這和你沒有關係。”
她很無奈,不知道這個男人為什麼非要糾結於這個問題,毫無意義的問題。
“沈唐兩家的聯姻宴會,你那天為什麼沒出現?”
且不論面前的人到底是誰,但那天出席宴會的只有唐西旻,唐西陸又去哪了?
唐西陸一口咬定說:“我去了。”
顧郢椿立刻糾正,“你沒去。”
他彎腰對上她的眼睛,語氣耐心,“你是唐西陸,你頂替了你姐姐的身份。告訴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從回國的那一刻,還是從中途?
唐西陸背過身說:“我無可奉告。”
直到現在,她有種巨大的危機感,原來早在不知不覺中,顧郢椿便已經察覺到了這麼多事。
“你到底在隱藏什麼?為什麼不肯說?這就是你和沈嚴節的秘密嗎?”
他一語道破天機,在提到沈嚴節這個名字之後,更刺激了唐西陸的情緒。
“顧郢椿,你不要在逼我了,這不是你該知道的。”
“所以你承認是在騙我了?”
他有些開心,但看著唐西陸冷漠的態度,心裡又有些失落。
“旻旻,我只是想知道答案而已。”
唐西陸扭頭看著他,心裡猛地一緊,在這個男人的心裡,唐西旻這三個字才是他最在乎的。
她覺得可笑,真是好一個只是,好一個而已。
多麼雲淡風輕的一句話。
在顧郢椿看來不重要的事,卻是她努力了一年,犧牲了許多、付出了許多。
“別人不想說,顧總就不要問了吧?”
她衝顧郢椿客氣的笑了笑,那抹笑容冷漠疏離,似乎是看待一個陌生人。
此刻,她恨不得與顧郢椿從未認識過。
“顧郢椿,麻煩你把手下的人從我身邊撤走,我不想再看見那輛車跟著我了。”
臨到門前,顧郢椿沒再阻攔,唐西陸卻忽然停下腳步,扭頭警告著他。
他慢慢跟上去問,“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早說?”
“我就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麼?”
如今她終於知道顧郢椿派人跟著她的目的了。
事實上,她知道不僅有一輛車緊緊跟著,就連沈嚴節也派人在暗地裡監視著她的生活。
一開始都只是猜想,可後來每次被抓,她身邊發生的每件事都被人清楚的知道。
她突然就意識到自己被人跟蹤了,一直以來都是。
或許是出於心虛,又或是心裡愧疚,顧郢椿這次沒再應聲,而唐西陸則坦然的盯著他。
“現在已經誤機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她推門走到酒店的走廊裡,而顧郢椿緊隨其後,並伸手拉住了她。
他的力度很輕,目光緊緊看著她的身影,似乎是怕她脫離視線之後,便再也見不到。
“唐西陸,你不願意說,我等你承認。”
“……”
唐西陸這次也沒掙扎,任由他抓著,可聽到那句話後,心裡十分苦澀。
承認?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承認?
或許只有離開這裡,自己才能正大光明的承認真正的身份。
片刻後,顧郢椿終於肯放開她,這也是一種變相的自我解脫。
他期待,或許有一天,面前的女人會直面而坦率的說清楚吧。
他走到唐西陸面前,溫柔說道,“遲小姐正在樓下等你,不要忘了好好和她解釋一下。”
唐西陸抬頭,顧郢椿那溫柔繾綣的目光,在她眼裡卻像一把軟刀,看似無害,實則殺人無形。
她知道,即使顧郢椿看似是在妥協,實則還是在變相的逼著自己。
這是他施給自己的一把軟刀子。
她身上的力氣還沒完全恢復,看似腳步匆匆的往樓下去,實則步調很慢。
從破爛的賓館出來,她一眼看到了遲蔚藍,隨後淚眼濛濛的朝遲蔚藍走了過去。
“夏夏……”她被遲蔚藍抱在懷裡,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自己要坦白嗎?
她還擔心,可遲蔚藍並沒問這件事,反而關心的上下看了她一眼。
“陸陸,你沒事吧?”
她委屈的搖搖頭,內心更多是自責,“對不起,是我騙了你。”
遲蔚藍有些驚訝,目光漸漸憐惜,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說:“我都知道,我明白的。”
“你不知道。”
她剛準備解釋,才發現遲蔚藍的目光越過她,而看向了她的身後。
她扭頭去看,顧郢椿正站在距離不遠的地方,目光緊緊的看著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