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番外48（1 / 1）
柳慕依然站在一枝春門前，看上去面不改色心不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得已經快蹦出喉嚨了。
就這麼站了會兒，一陣強烈的挫敗感湧上心頭，算起來，已經一年多沒見這老太太了，如今再見，自己依然立於下風，她連看都不屑看自己一眼。
她低下頭審視了下自己，又伸平手指看了看指甲，突然醒悟過來這種行為大可不必，她已經不是司馬家的兒媳婦了，除了她自己誰都沒有資格來對她指手畫腳。
她又昂起頭，直了直腰桿，剛想再鼓勵自己幾句，身後就響起了小徐的聲音。
“老闆娘，周小姐包廂請你去一下，說是找你有事。”
柳慕心裡咯噔一下，但立馬轉身說了聲這就去，但腳下依然沒動，還是僵僵立在原地，小徐走了幾個來回見她還在那兒，有些奇怪：“老闆娘？”
她恍然醒轉，愣愣看向小徐，見她朝樓上指了指，才哦哦應聲，抬腳邁過了臺階。
上了二樓，到包廂門口，柳慕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徑直推開了門。
裡面三人齊齊朝她看來，周小姐依然是那副笑面孔，招手喊她過去：“老闆娘，想請你幫我們點點菜，我不太擅長這個。”
她把選單移了過來，“你有推薦的嗎？”
柳慕盯著老太太的目光，穩住心神，也低頭看過去：“口味有什麼要求嗎？鮮鹹辣口的都可以嗎？”
周小姐連連擺手：“她吃得清淡，主要食材要好。”
她說著又拉起老太太的手晃了晃，“奶奶，要不然你自己點吧，省得我點的你不喜歡吃。”
柳慕依然看著選單，並沒抬頭，耳邊只聽得那老太太笑了一聲，竟是從前未曾聽過的親切。
“不用管我，你想吃什麼就點什麼，我一老太婆哪那麼多講究，吃幾口就得了的事情。”
周小姐的笑聲甜得膩人：“那不行，一定得奶奶喜歡吃那才好，那還是這樣……”
她再度轉回了柳慕這邊，“幫我推薦幾道清爽可口的菜行嗎。”
“那就……”柳慕剛開口就發現的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她立馬停住，呼吸了幾下才再次開口，“黑松露薺菜卷，櫻桃鵝肝，松茸老參燉遼參，再來個白灼水芹，蝦湯燴白絲瓜。”
她合上選單，終於抬起眼看了圈幾人，最後看向了周小姐，“這樣可以嗎？”
周小姐還沒答話，老太太先哼笑了一聲，手裡的杯子放回了桌面，看向周小姐：“伺候人的事自然還是伺候慣的人來做哪，你看這菜點的，沒有更好的了。”
柳慕的握著選單的手驟然收緊，但到此時此刻，她依然不想跟老太太起什麼衝突，於是也朝著周小姐點點頭：“那我去下選單了。”
那老太太偏又笑了一下，又看向張姐：“看你且得跟人家學呢，這能屈能伸的勁兒，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張姐自然也是附和著笑了，她此時坐著，柳慕站著，這種場面，她可是未曾有過，怎麼能放過呢。
“那是自然，老太太，自有人天賦異稟，不過啊……”
她特意頓了頓，臉上十分得意，“臉皮天賦異稟的厚罷了。”
柳慕本來還以為，在周小姐面前，這主僕倆還能略微收斂一些，畢竟正常人的反應就應該是這樣，在新人面前羞辱舊人，實在是一件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
但此時此刻，她已經無比確定一點，這兩人就不是正常人。
她頭依然垂著，但心中已如大壩潰堤，濤濤洪水鋪天蓋地，把過往怯懦的自己衝了個一乾二淨。
她之前到底在怕什麼啊？
是被PUA久了連正常人該如何做都忘了嗎？
她終於抬眼，看著眼前一唱一和的兩人，她們嘴還在一張一合，但到底在說些什麼，她已經什麼都聽不清了。
另一邊坐著的周小姐也覺出些不對，但她成長環境單純，從來沒聽過這麼多陰陽怪氣夾槍帶棒的話，一時愣在當場，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砰！”
柳慕把選單重重砸回了桌上，聲音之大把這兩人嚇了一跳，都朝她看了過來。
她冷眼看著坐在面前的這兩人，忽然笑了，笑得停都停不下來。
老太太倒是沒說什麼，但張姐被她笑得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神經病啊！你笑什麼啊？”
柳慕抽出一張紙，揩了揩笑出淚的眼角，接著把抽紙揉成一團，猛地砸向了張姐。
“我笑你倆啊，看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