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1 / 1)
他,真的變了很多,很多。
“哐--”
“嘶--”
背後密密麻麻的疼痛,縱使項莞昀再怎麼想忍著,也是喊了出來。
由於慣性,她在地上滾了一圈,尖銳的碎片從她背後刺進去,猩紅的血液從背後白色睡衣裡滲出來,形成一朵朵妖豔的梅花,觸目驚心。
顧鑫權看到這一幕,瞟了一眼地上碎成渣的檯燈,還有面容痛苦的項莞昀。
眼神中,有一抹難以掩蓋的情緒。
但即刻又被抹去,毫無痕跡。
在項莞昀摔下去的不到一秒鐘後,顧鑫權沒有穿鞋,直接也下了床,抱起了她。
就算腳踩在碎渣上,顧鑫權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就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一樣。
“項莞昀,你是得有多蠢!”顧鑫權責備項莞昀,一點情面都沒有給她留。
但心裡,他給項莞昀,也是留了一點位置的。
“痛……”項莞昀整個人蜷縮在顧鑫權懷裡,動也不敢動,手緊緊攥著,似乎這樣能緩解一點疼痛。
顧鑫權沒多考慮什麼,直接抱著項莞昀出了房門,一路下樓,到了停車場內。
好在現在夜已深,顧奶奶已睡下,傭人們大多已經休息,沒有走動的人,也不會有什麼閒言碎語,不會惹來什麼其他麻煩。
顧鑫權將項莞昀小心抱到副駕駛座上,自己快速上駕駛座,驅車。
“你忍著點,別死在我車上,我嫌髒。”
他嘴上這麼嫌棄項莞昀,可孰輕孰重,還是他自己心裡清楚。
項莞昀痛得難以說出話來,但還是勉強努力擠出了幾個字:“要死,我也不……不想死在你身邊。”
“很好!”顧鑫權咬牙切齒般地說道,“你最好說到做到。”
後來的路上,顧鑫權和項莞昀倆人都沒有再說話,車裡是一片死寂,只有項莞昀隱隱約約傳來的倒吸氣聲。
很快車子便到了西嶺別墅,李航已經在門口等候了,還帶著一名女護士。
顧鑫權下車去抱項莞昀,卻發現她已經痛得昏過去了。
心裡像是被紮了一根針似的,不滴血,但敏感地痛著。
“進屋。”顧鑫權簡介明瞭地下命令,自己進了別墅,將項莞昀放在主臥床上,背朝上躺著。
李航也不是吃白飯的,隨即招呼著一旁的女護士,手腳麻利地做準備工作。
“她後背很多玻璃碎渣,怎麼處理?”顧鑫權坐在床邊,撥了撥項莞昀的碎髮,像是愛撫似的摸著她的頭,對於她背後的傷,不忍直視。
不知是愧疚,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皮外傷的話,應該還好處理。就是這挑碎片的工作,進展比較慢。”
顧鑫權聽了這話,手上的動作頓時就停了下來,抬頭,一臉嚴肅,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挑碎片,你來?”
李航瞬間明白顧鑫權的意思,男女有別,總有不方便的。
他們顧總,那更是個佔有慾強的男人,這種工作,他當然是不合適的。
“雪茹,這不還有雪茹在嗎?雖說她還在實習期,但是在國外拿的學位挑個碎片,那也是綽綽有餘的。”李航將楊雪茹推了上來,自己也好避嫌。
“好了沒有?準備個東西那麼久,你想讓顧太太疼死在這兒嗎?”
顧鑫權喊話,楊雪茹立刻就將東西搬了過來:“先生,可以開始了。”
顧鑫權沒有去注意楊雪茹臉上嬌羞的神色,只是給了李航個眼神,示意讓他有自知之明,圓潤地滾出去。
待李航出去關上門後,顧鑫權嫌楊雪茹手腳不夠利索,自己畢竟也學過一些這方面的知識,先拿把剪刀,將項莞昀身後鮮血淋漓的襯衫剪開。
將襯衫拿開的時候,有些因血液凝固了和皮膚黏在一起,項莞昀疼得“嘶--”了一聲。
這一層布撕開,更是讓慘不忍睹的傷口,直接呈現在了顧鑫權面前。
一片夕陽紅一般的血跡,夾雜著玻璃碎渣,在燈光下,熠熠發光,刺眼。
這大概,是顧鑫權這輩子記得最清楚的紅了吧。
“醒了?”顧鑫權關切問道。
項莞昀沒回答,但眼睛倒是睜得挺大,側著頭看遠方。
這擺明了是跟顧鑫權置氣,不想理會他。
也是,都是顧鑫權害她落得如此下場,他還有臉來問她,關心她。
楊雪茹拿好鑷子等工具,但也時刻注意著顧鑫權和項莞昀兩個人的言行舉止。
就在她準備開始挑碎片的時候,顧鑫權忽然制止住了她:“等一下,打麻藥。”
“不打!”項莞昀抗議出口,決絕而果斷。
眼裡的堅強和隱忍,被顧鑫權看得一清二楚。
“打。”
楊雪茹領的是顧鑫權的工資,自然是聽他的話辦事,立刻去準備了一直麻醉劑。
“我說了我不打!”項莞昀瞪著顧鑫權,“我寧可疼死我也不要打麻醉!”
項莞昀掙扎的模樣,讓顧鑫權束手無策。
“不用打了,痛是你活該!我就不該為你考慮!”
顧鑫權氣得直接起身,不想再去管項莞昀的死活。
他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口袋,儼然一落寞的王者,俯瞰整片江山。
楊雪茹則是小心謹慎地替項莞昀處理傷口,雖然說她已經很仔細了,但還是能感覺到項莞昀隱忍下的細微抖動。
雖然不知道這個女人什麼身份,但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個女人絕對不像一般人那麼簡單。
但項莞昀握緊拳頭極力忍耐著,她不打麻醉,是為了狠狠地記住這個教訓。
她曾經以為可以信賴、依靠一輩子的男人,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竟然連伸手幫她一把都吝惜。
背上密密麻麻的疼痛感,無不在警醒著她。
人,除了自己,誰都靠不住。
顧鑫權在陽臺點了根菸,叼在嘴角邊。
手撐在陽臺上,目光雖是望著遠處,但心緒,不由自主地便飄向項莞昀,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她。
那個倔強的小女人,拳頭緊緊捏著枕頭,雖然看不到她那張小臉,但顧鑫權也猜得出來她一定是眉頭緊皺。
她從小就怕疼,這才居然破天荒地不打麻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