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 十一·我的兒子（1 / 1）
塔爾西斯像山一樣站在炙楓的身前，他有兩米高，強壯得像一頭公牛。他手裡的斧槍閃動著耀眼的光芒，咒文似乎是活了過來，瘋狂地嘶吼著，再加上全身上下那一層雖然減弱了但是還是強得不可理喻的氣場，塔爾西斯足以成為一個戰神級別的人物。但是現在他全身上下都佈滿了泥土，大概之前已經和男子較了好大一番勁。
“什麼意思？活膩了嗎？”塔爾西斯每一句話裡都藏滿了刀子。
炙楓愣住了，他一直以為塔爾西斯是一個和藹可親到不行的傻瓜老頭子，遇到誰都是笑呵呵的，不會生什麼氣，但是此刻他卻清晰地感覺到了塔爾西斯的憤怒，那種從內心深處爆發出來的憤怒。
塔爾西斯的力量比炙楓想象中的還要大，他的一斬把男子直接打飛，然後男子還撞碎了這個房間的牆壁，連超級硬的鐵壁都已經變形得不成樣子，然後殘磚碎瓦還掉下來把男子埋了，活脫脫一記暴擊。
“裝死嗎？小子，怎麼不敢站起來了？”塔爾西斯對著殘磚斷瓦一臉鄙夷。
然後殘磚斷瓦炸開了，破破爛爛的東西飛了一地，一個健壯但卻不肥胖的高大身軀從廢物堆裡走了出來，他隨手拍掉了身上的灰塵，從地上拔出那一把從手上脫出的劍刃，順著劍鞘的缺口將它收了回去。
“沒事沒事，塔爾西斯您真是寶刀未老啊。”那個男子突然間對著塔爾西斯嬉皮笑臉起來，不過有一件事倒是引起了炙楓的注意——他的身上一個傷痕都沒有。
受到了如此般暴力的攻擊居然不會有傷痕，這個男子的防禦程度得到了什麼境地？不怪得炙楓打他根本不會受傷，連撞碎了這麼多東西都不受傷，炙楓的攻擊對他不痛不癢也完全合理。
“少給我在哪裡放屁！你膽子挺肥的啊，在我地盤撒野？！”塔爾西斯對著男子破口大罵。
“還把老子弄到泥潭裡，欺負我的查爾還沒恢復過來？”塔爾西斯開始用獅子吼對男子的行為進行嚴厲譴責。
“怎麼會怎麼會，塔爾西斯你是前輩，我這個小小後輩又怎麼敢跟您對著幹呢？這不是自尋死路麼，對吧，不過你現在的查爾強度的確是弱得可怕呢。”男子顯然認識塔爾西斯，但是聽他的語氣，他跟塔爾西斯的關係也絕對不會很好。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傢伙究竟是誰。”男子瞄了一眼炙楓，炙楓一驚，連忙向後縮了一縮。
“這件事情與你無關，少來管我。”塔爾西斯根本不想回答。
塔爾西斯要隱藏炙楓的身份並非是一時的無厘頭想法，他這麼做其實是有目的的。
炙楓是夕俎一族的遺孤，但是卻出現在塔爾西斯的家裡面，很容易就會讓人認為這傢伙是來攻擊塔爾西斯的刺客，他顯然是不想讓別人以為炙楓是一個刺客，所以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讓別人根本不知道這個人。
但是炙楓和塔爾西斯之間的實力差的確很大，理論上炙楓真的連塔爾西斯的一根毫毛都傷不到。不過就算外人知道了他們的實力差，也會對塔爾西斯收養炙楓的動機作出懷疑，塔爾西斯顯然是有組織的，炙楓的事情搞不好就會給塔爾西斯帶來背叛的嫌疑。他們之間只有師徒關係，但是師徒關係這樣的關係實在是太沒有說服力了，只要外人一懷疑起來，塔爾西斯就算長了八隻嘴又有什麼用？
“我想前輩你一定記得我們組織的規章制度吧，在這種可能會關係到組織利益的情況下，你可是有義務如實彙報的，不然的話……”男子說到這裡，突然冷冷地笑了一笑。
“那可背叛的罪名哦，你要是背叛了的話，我可是有義務把你就地正法的啊，塔爾西斯前輩。”男子的話果然一刀一刀都刺在了塔爾西斯的心肉上。
“塔爾西斯前輩，你現在還覺得我不能管嗎？你現在還覺得沒必要嗎？你早就知道有必要了吧。”男子冷冷地笑著。
塔爾西斯和炙楓一下子都沉默了，炙楓是根本無能為力，他從小到大最不擅長的就是唇槍舌戰，而眼前的這位傲慢的傢伙顯然是高手，炙楓從心理上就已經敗了。而塔爾西斯則是像蛇一般盯著眼前的這個男子，手裡已然還是發光的斧槍，好像隨時隨地能一口把他吃掉。
“嘖嘖嘖嘖，塔爾西斯前輩喲。”眼前的男子滿臉都是挑釁的意思。
塔爾西斯沉默良久，他一直保持著一種類似沉思的樣子，可是到了最後，他突然雙唇開啟，說出了那句男子怎麼也想不到的話。
“他是我兒子。”
塔爾西斯的語氣斬釘截鐵的。
炙楓愣住了，眼前的男子也愣住了，他們都直勾勾地看著塔爾西斯，久久地不說話。
許久，男子的嘴角開始上揚，發出了冷冷的笑聲。
“哦，是嗎？那麼請問這位小子的名字又叫做什麼呢？”男子依舊嬉皮笑臉的，一副讓人生厭的樣子。
“炙楓，瑟坦斯·炙楓。”
“塔爾西斯前輩，記載裡面你是在職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的妻兒，而你任職總時間有十多年那麼久，從二十多歲到四十多歲都有，那麼意思也就是說……”騎士突然之間壞笑起來。
“這是你年輕的見證咯。”騎士似乎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一臉壞笑地看著塔爾西斯。
“我覺得你是時候閉嘴了。”塔爾西斯的話裡露出來了殺氣。
其實換做是別人的話，塔爾西斯是可以不說炙楓是他兒子的，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必須這麼說。論親疏遠近，說是誰都不合適，只能是兒子。再說了，院子裡面就有炙楓的房間，對方這麼厲害，鐵定會發現的。既然發現了，那麼搜查是肯定的。假使要搜查的話，很可能就會翻日記。要是翻日記的話，很可能會被發現是夕俎一族的人。而夕俎一族的定義到現在都很不明確，既然不明確又怎麼可能讓你活著？至少趕出塔爾西斯那裡再加實時跟蹤是肯定的，這樣對炙楓實在是一個大災難。
“嘖嘖嘖嘖。”男子突然之間開始搖頭。
“你這又是什麼意思。”塔爾西斯死死地盯著他，一點點都不敢放鬆。
“你覺得我什麼意思呢？你從27歲加入我們，其間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戰鬥，退休之後你還回來參加過兩次戰爭，結果直到五年前你最後一次宣稱不再回來時候，我們對你的記錄都是單身的。但你現在卻告訴我這是你親兒子，你不覺得諷刺嗎？”男子笑得面目猙獰。
“你想要說明什麼。”塔爾西斯依舊面不改色。
“塔爾西斯，你腦子是長了草嗎？這個傢伙是什麼？是你年輕的見證對不對？那你覺得會有什麼影響呢？在高層裡呢？你既然敢隱瞞你年輕時候做過的事情，誰又知道你還有沒有隱瞞更多的東西呢？你覺得他們還會信任你嗎？你認為呢？塔-爾-西-斯。”這位男子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塔爾西斯愣了一下，直直地看著那位騎士，他就這樣看了很久，可是到了最後，居然露出了微笑。
“你知道晚輩和前輩的差別在哪裡嗎？那就是前者比較愚蠢，你以為你自己什麼都知道嗎？你以為你真的瞭解那些高層嗎？小子，你終究只是個新人，新人憑什麼說大話，告訴我，憑什麼？”塔爾西斯的話裡少不了刀子。
那位男子終於愣住了，但他不是塔爾西斯，他笑不出來，他只覺得震驚，震驚之後就是恐懼。
“前輩，您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男子的語氣開始由囂張跋扈變回了尊敬。
“我什麼意思？你覺得是什麼意思就是什麼意思吧！小子，你太嫩了，你太嫩了！”塔爾西斯倒是湧上來了火氣。
“偶不不不，前輩您誤會了，我不是這樣的意思。”男子好像想要解釋自己的話，但他似乎也詞窮了。
“哦？不是？誰知道呢！這跟殺手殺人一樣，這一刀子下去了血都噴出來了，然後又說‘哦，對不起，我捅錯人了’，這樣做到底有什麼用呢？小子，你的腦袋裡面塞了泥巴嗎？你知道我當年做過什麼嗎？你知道我曾經跟多少高層並肩作戰嗎？你以為你是誰啊，頂多不就一個貴族子弟嗎？你以為你頂著貴族的姓氏就可以逍遙自在了嗎？你知道我們這種人裡面最值錢的是什麼嗎？是實力啊傻子，沒有實力你叫囂什麼？就算你加入了我們你就覺得自己很厲害了嗎？你贏得了團長嗎？只會拿這點本事來我這撒野，你不覺得你連對前輩的尊敬都沒有了嗎？連尊敬都不會尊敬的傢伙，你又算個什麼呢？混球算嗎？屁！”塔爾西斯就差罵娘了。
“前輩，你這樣說話太過了吧。”男子好像也被罵得有點火氣了，但是伶牙俐齒的他居然想不到怎麼還擊塔爾西斯。
“我不能這麼說話，你去問問組織裡面的人再說吧，小子，你以為你自己幾斤幾兩啊，回去自己一個人好好想想吧，對著牆壁，好好想想！”塔爾西斯指著男子說道。
“現在，給我滾，這是命令！”塔爾西斯一手指著門口，喝令道。
“前輩，我……”男子還想說點什麼。
“你聾了？”塔爾西斯打斷了男子的話。
男子愣住了，許久，他向塔爾西斯連行了好幾個禮。
“抱歉，前輩，抱歉……”
然後那位男子就這樣消失在了風中，什麼都沒有留下。
太陽昏昏沉沉想要沉入地平線，露出來的小半個太陽放出來橙紅的顏色，整個天空都被燒了一遍，顯得異常瑰麗。
“塔……爾……”炙楓想要打破這一番沉默。
“哎呀媽呀哎呀媽呀，炙楓啊炙楓，剛才可真是嚇死人了喲。”塔爾西斯突然間像個孩子一般對著炙楓撒嬌，蠢萌的樣子像一隻老兔子。
“哈？塔爾你沒事吧。”炙楓感覺這個老頭腦子抽風了。
“沒事沒事，怎麼會有事呢？走走走，回去休息去，你看這地烏煙瘴氣的，走走走，這地別久待。”塔爾西斯把炙楓揪了起來，溫和地把他趕走了。
他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炙楓慘叫一聲，身體像飛矢彈了出去。
塔爾西斯微笑了一下，並沒有多說點什麼。
“破破爛爛的，跟你一樣呢，叫做塔爾西斯的傻子。”塔爾西斯說著奇怪的話，最後再看了一眼這陳舊而且破爛的房間。
他閉上了眼睛，什麼都不想說什麼都不想做，只是搖了搖頭，轉手關上了門。
漆黑的房間裡傳出了唏噓的聲音，一個手在黑暗之中扶上了破爛的櫃子，猩紅的眼睛在一片漆黑中流動著詭異的光芒……
章十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