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章 十四:我賭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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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傅騰龍神智並不清醒,整個人更是與平時柔弱的感覺大相徑庭。

他醉醺醺的樣子引起了不少人的警覺。

此刻,酒館內躺著眾多屍體,刺鼻的血腥氣充斥著所有人的鼻子。但現在除傅騰龍之外還能站立的不過四人,這四人皆是高手。彼此間防備著,也不敢輕易動手。

傅騰龍就像是一個例外,他大咧咧的喊了一聲之後發現沒有人理他,吧唧吧唧了嘴巴,仰頭倒了下去。

這時,有人推開後廚的門,一襲長衫,一柄羽扇最先出現在人眼前。

來之人身材頎長,瘦弱不堪,面容中散發出怏怏病色,面無表情,但是眼神炯炯。他嘴角如同刀切,緊緊的抿著,整體看來,這個人年歲絕超不過弱冠太多。

四人看到這個年輕人走來,神色皆是複雜。

其中年歲偏大的持刀大漢試探道:“第五公子,就剩下我們四人了……”

被稱為第五公子的年輕人淡淡道:“繼續,只留一人。”

四人面色頓時難看,但是沒有人再說話,隨後的片刻,只有一人站立,但他也是渾身浴血,搖搖晃晃。

他蹣跚著來到年輕人身旁。

“在你身上,拿來。”他聲音淡漠之極,似乎這麼多人的死與他一絲關係都沒有。

“第五祺,如果說那本書不在我身上呢?”

第五祺眉頭微微皺,“既然你活到了最後,那就只可能在你手中,放心,我第五祺說話算話。”

那人握緊了拳頭,然後無力的張開,從懷裡掏出一本染了血的書籍,扔給他,轉身走向門口。

聽到身後第五祺說道:“我把擊敗崔文成的名聲送你,敢不敢要?”

他頭也沒回,只是點點頭離開。

第五祺翻開書籍看了幾眼,點點頭,轉頭向那個店小二說道:“告訴你家主子,他為我做的事已經做完,從今再無瓜葛。”

江湖上有一人,心機深沉,善於掌握人的把柄,機智近妖,算無遺漏,其他人都對他避之不及,如果說公孫予竹或者秦蛟乃是武力聞名,他便是智力聞名。

待到那小二退下來之後,第五褀走近了傅騰龍。看著倒地的傅騰龍,眼神中滿是異樣。

“可惜了。”他嘆氣。

門外一人朗聲道:“可惜什麼?”

說著,走進來一位面若桃花的青年。剛剛走進來,看到滿地的屍體,他忍不住皺眉。

“來人是誰?”

“你第五祺算無遺漏,還猜不出嗎?”

“容貌絕美,氣質非凡,氣魄無雙,真元驚人,想必你就是容顏第一,不問世事的花妒流吧。”

花妒流也不接話,皺眉環視四周,突然冷言問道:“人命對你而言,就這般不堪嗎?”

第五祺搖搖頭,指著倒地的這些人,“弱者,不能決定自己的生死,這就是天命。”

花妒流點點頭,抬頭看向他:“你知道嗎?在我眼裡,你也是弱者。”

第五祺心中莫名一跳,眼神之中多了一些警戒。不動聲色問道:“你我素不相識,不知道閣下來此為何?”

“為他。”

花妒流一指傅騰龍。

第五祺並不意外,點點頭:“九陽之身,也難怪。”

“這次的事情,畢竟不光彩,我總不能由著他胡說吧?”

“那麼你的意思?”

“殺了他,僅此而已。”第五祺面無表情,理所當然說道。

花妒流聽到第五祺的話,嗤笑一聲,“哦?那也包括我咯?”若是有其他女子在此,花妒流這一笑足以讓她們昏厥。

“自然不包括。”第五祺雖然知道眼前這人的可怕,但不卑不亢,沉著自然。

“我的話,並不是請求。你動他一下,今日之後,江湖將再無第五祺這個人。”

第五祺微微沉默,“這個人對你很重要?”

“我們不認識,至少,他不認識我。”

第五祺眉頭深深皺了起來,“難道你是因為這些死人特意針對我?你雖然對我而言厲害,但也並非不可一戰。”

花妒流微微笑起來,“這些人的生死對我而言並無不可,只是看到眼前的血汙,心中不喜。有件事你說的對,弱者,在強者眼前沒有道理可講。你,在我看來,和他們一樣弱。”

第五祺的身子微微發抖,從未被人輕視的他竟被人當面貶低至此。但他很快平靜了呼吸,不再說什麼。

花妒流看到第五祺很快平靜下來,眼神中露出一抹欣賞,他開口道:“你懷中的是什麼?”

第五祺眼神掙扎好久,將那本書拋給花妒流。

花妒流也不擔心他使詐,接過一看,書上有幾個字——《三尸滅神》。

花妒流微微吃驚:“竟然是這個?”他轉頭問第五祺:“同是武林中人,這本書的份量我就不說了,你是怎麼讓這些武林人將這本絕學交給你的?”

第五祺沉默片刻,說道:“是人,便有弱點,有人愛錢勝過生命,有人看中名聲,有人關愛家人,我不過是利用了這一點而已。”

“怎麼死了這麼多人?”

“這本書的現世沒有多少人知道,就連我也不知道是誰得到了,所以我分析了時間、實力、地點,找出這些人,只有這二十人有可能拿到這本書。”

“不錯,無論是誰,都不會告訴他人這個訊息。”花妒流表示理解。

“所以,我讓他們來此,廝殺至只剩下一人,只有一人能活著,否則,我會發動所有力量將他們徹底消失。”

花妒流讚歎道:“若是他們練習了這本絕學,你定然不是他們對手,可是,他們沒有這個時間。不愧是算無遺漏,花某算是領教了。”

說完,花妒流將這本書再度拋給第五祺。

第五祺吃驚的看著他,不禁開口問道:“你可知這本書代表了什麼?”

“和《易筋經》同一級別的絕學,練成後,武林難逢敵手。”

花妒流一邊說著,一邊坐下來,手指輕輕劃過桌面。

第五祺沉默了片刻,“我想,我知道為什麼了。”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沒錯,在我看來,哪怕你練過這本書,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第五祺蒼白的臉龐似乎更加蒼白,他開口道:“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花妒流沒有說話表示預設。

“這個人是九陽之體,但是他真元不夠磅礴,很明顯,他練武太晚,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救他?”

“天意難測,但是他既然是九陽之體,那就應該承受更多的希望,起步晚不代表到達的高度低,我賭他能走上武林巔峰,哪怕輸了,不是還有你嗎?”

“原來如此,賭本就是我嗎?”

花妒流起身,也不見他腳步有何動作,身子恍惚間已經走到門口,“我讓你平安得到此書,你要答應我,三年內,護他三次不死。”

第五祺低下頭思索片刻,才說道:“可以。”

花妒流人已不見,第五祺輕輕拍動桌面,無數木粉簌簌落下,桌面被花妒流手指內力震碎,只留下凹下去的一句話:“我在頂點等你。”

第五祺面色驟然發紅,緊緊握拳。“打牛山莊,打牛山莊。你要讓人執牛耳,然後才將他打敗嗎?”

他轉頭看了看倒地不起的傅騰龍,搖搖頭,淡淡道:“谷家莊的事情你應該還不知道,我本想讓你醉夢中死去,現在看來,你還要痛苦一段時間。”

……

殘陽如虹,似血,谷家莊。

傅騰龍和第五祺走到門口,他呆住了。

門早已破碎,裡面零零散散的躺著一具具屍體,沒有一個活口。

“義父?義父?”傅騰龍發狂似的蹣跚站起,朝著後院跌跌撞撞的跑去。

後面的庭院內,谷老爺子睜著眼睛,坐在一把椅子上。

見到這一幕,想到諸多熟悉的臉龐此刻都已經消失,傅騰龍突然淚如狂湧。

還好,還好,義父沒事兒。

傅騰龍跑過去撲倒在他懷裡,還沒有等到要做什麼卻聽到“咚”的一聲落地聲音,他抬頭,卻見谷老爺子頭顱和身體分開,眼睛還是睜著的。

頓時,傅騰龍感到一股寒意在身,“啊~”的一聲痛喊,昏倒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騰龍坐了起來。他一言不發,將他義父的頭顱和屍身抱起,走到後院花園,輕輕放在地上,赤著雙手挖起來。

好一會兒,他用滿是鮮血的手蓋上最後一掊土。

夜裡,谷家莊一片火海,傅騰龍泣不成聲,跪倒在山莊前。

第五祺從始至終一言不發,也未幫傅騰龍做任何事。

他看著傅騰龍接近崩潰的模樣,眼裡閃過一絲異色,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悲傷,而是變強,只有變強,才能報仇,才能為你谷家莊報仇。”

傅騰龍抽泣的聲音彷彿停了一停,然後,他發瘋似的嘶吼起來,雙拳不停抽打地面,泥土摩擦著傷口,鮮血汩汩流出,他痛苦道:“是誰,究竟是誰?”

第五祺淡然道:“你知道了是誰又能如何?你這麼弱能做什麼,別說報仇了,若是你仇家知道你的訊息,你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

傅騰龍此刻痛苦至極,也不知道他是否聽了進去。

第五祺用諷刺的語氣淡然說道:“死的是你的義父,可是,你還有母親,若是因此連累了她,我想,這才是更讓你難受的吧。”

傅騰龍突然沉默了,第五祺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選擇了江湖武林,你就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走下去,收起你的眼淚,收起你的懦弱,變強吧。”

第五祺繼續道:“有人讓我護你三次,若你這般懦弱,你也根本不值得我為你做什麼,言盡於此,告辭。”

第五祺竟是說走就走,毫不留情。

傅騰龍眼神終於恢復了一絲清明。

“對,我要報仇。義父,你在天之靈,就保佑我吧。”

他就這麼一直跪著,直到,被人給打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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