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章 十五:殺人之心(1 / 1)
傅騰龍傷心不已,足足昏迷了近十個時辰,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夜裡。
他沉默著,從黑暗中坐起。
第五祺的話在他腦海中縈繞不去,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感受到了想要變強的深深慾望。
他思緒萬千,竟是再也睡不著,抹黑爬起,只穿上一雙鞋就走了出去。
藉助於夜光,他觀察了四周,頓時發現了不對勁,這裡不是什麼陌生的地方,而是他非常熟悉的地方,他在這裡生活了十多年,這裡是他的家。
……
傅騰龍跪倒在一位婦人的面前,深深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氣氛沉默了許久,壓抑的氣氛讓傅騰龍不知所措。
傅母眉頭緊鎖,忽然嘆了口氣。
“你剛剛考過鄉試,就去了你義父那裡,如今,你差點……”
“你這孩子,就不能讓你母親放心嗎?”
傅騰龍聽罷,眼眶紅了,想到義父的遭遇,眼淚止不住留下。
“罷了,他雖然跟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但好歹也是你長輩,而且你已經是他的義子,就應該披麻戴孝,好好為他守孝吧。”
“謝母親。”
傅母咳嗽了一聲,繼續道:“武林太亂,太危險,你就安心備考,謀個一官半職。”
傅騰龍欲言又止,思考了好多才說道:“母親,我要習武,我要變強,我要為義父報仇。”
傅母嘆氣道:“冤冤相報,罷了罷了,這始終是你的路,若是沒有自保的能力,又怎麼能談平安呢。今後,你的路,你自己選擇吧。”
傅母經過了上次事情,身子明顯虛弱了不少,也蒼老了幾分,他雖然年華不再,但是成熟的韻味不減,不難看出,她年輕時定然風華萬千。
傅騰龍重重磕個頭,起身攙扶母親,這才疑惑問道:“娘,我是怎麼回來的?”
“你的師傅把你送回來的?”
傅騰龍反而疑惑了,“我的師傅?”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眼神驟然一喜,就連攙扶母親的胳膊都不禁用了幾分力氣。
“他老人家在哪裡?”
“後廳,我找人伺候著呢,放心吧。”
傅騰龍壓抑住心中的那份喜悅,只是沉穩道:“等義父頭七過後,我會再好好拜見他老人家。”
傅母複雜的看了他一眼,“騰龍,你長大了。”然後他心中默唸:也更加像你了。
……一轉眼,七日時間便過去了,傅騰龍送走義父後,簡單收拾了一番便迫不及待的衝到了後堂,猛地推門進去。
後堂中一個房間,住著一個不知年歲的老人,長的很沒有風度,枯黃的毛髮亂糟糟的長在頭上,身上的衣服也彷彿許久沒有換過,哪怕在傅家住了這麼多天,身上還是一股發餿的氣息。
傅騰龍推門之後愣住了,這人,這他媽是誰?不像那個糟老頭子呀。
倒是老人反而不在意,慢悠悠的掏出右手伸到懷裡揉搓著,然後拿出手,聞了聞。
傅騰龍突然就要發怒,但是他還是恭敬地彎腰施禮:“多謝前輩帶我回家。不知道,前輩如何稱呼?”
老人突出一口唾沫,懶洋洋的道:“你來的正好,這段時間,你們家丫鬟沒給我洗澡,你來幫我好好洗個澡。”
“就你這身味道,沒把你趕走就不錯了。”他心裡誹謗了一下,猶豫片刻便去攙扶這老人。
過了足足一個時辰,當老人再次坐在屋裡的時候,已經變了一個樣子,他看著面容發苦的傅騰龍,冷冷一笑:“怎麼?有意見?”
傅騰龍叫嚷道:“早說是你不就行了,幹嘛特意弄得這麼髒,還易容,簡直臭死了。”
老人換上了一身整齊的衣服,頭髮雖白,但洗的乾乾淨淨,仔細盤在腦後,也許是真的老了,臉上已經有了一些老人斑,而且眼神有些渙散,雖然是一位老前輩,但是已經有了一些老態龍鍾的感覺。
“呸,是你認不出來而已,把我老人家扔在這裡這麼久,都不來看一下嗎?”
傅騰龍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只是嘿嘿笑著。
老人讚許的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有些孝順,也罷,先前我只不過傳給部分絕學,如今,你可願將我最後的幾招學去…”
“當然當然,首先要學您的易容術呀。”傅騰龍欣喜道。
老人耐心受了,慢悠悠道:“你天資驚人,但習武太晚,這也就是我當初故意保留幾招的原因,我想看你的進展,否則,怕你墮了我的名號。如今感念你一片赤子孝心,也罷,就當我收了一個廢物,我也認了。”
忽然,老人面色一變:“你學武是為了報仇,這我也知道,但是,閻羅非同一般,一年內,你不可擅自行動,否則,我寧願把這一身本領帶到棺材裡也不會傳你功夫。”
傅騰龍握緊拳頭,死死的咬牙,過了好久才說道:“徒兒…曉得了。”
……
經過了白天的杖刑,朱於飛拖著鮮血淋漓的身子走入自己的住處。他拒絕了其他人的幫忙,屋子裡只留下了他自己。
朱於飛長久奔波,還未來得及休息,加上滿身的傷痕,此刻的他身心俱疲。但是他腦海中不時的閃過跟隨他將士的屍體,他即便疲倦不堪卻也沒有睏意。
他撕開已經粘在身上的戰袍,疼痛讓他也不僅皺眉。
臂膀的箭傷竟然已經好了,只留下一塊粉紅的息肉。若是其他人看到,根本不會相信這短短時間的恢復,沒有人知道,他憑仗的就是極其強大的恢復能力,否則,虛弱的他也不會生生承受這麼多杖刑而不辯解。
“收服人心,總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他自我安慰著,將放在一旁的藥膏抹在左手上,然後一個人往自己的後背敷藥。
好不容易熬了過去,他的額頭已經出了一層細細的汗。
忽然,有人走了進來。
來人嗅到滿屋的藥膏味道,看到趴在床上的朱於飛。輕聲問道:“小侯爺,你來此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朱於飛並未回頭看,但他知道了來人是誰,狼煙軍團中的第一儒將,徐昕。
朱於飛強忍著疼痛掙扎起身,勉強坐下,也不管赤裸著上身,冷漠道:“徐將軍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請小侯爺回答。”徐昕雙目逼視朱於飛。
“與其說是來鍛鍊自己,不如說來鍛鍊自己殺人,就這樣。”
“為什麼要殺人?”
“為了讓自己心狠,為了讓自己無情。”
徐昕沉默片刻,方才道:“我原以為小侯爺是為了大明江山而來。”
朱於飛嗤笑一聲:“切,那只是你的想法,我又不是這大明江山的主人,我只是王爺的一位世子,就連皇子都不如,哪有資格為了大明江山做出什麼。”
徐昕眯起眼睛,細細品味朱於飛話中的意思,心中悚然一驚,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想的。
“徐將軍還有其他事嗎?否則,在下要休息了。”朱於飛下了逐客令。
徐昕突然說道:“這次的事情,不止是你活著,還有一個姓尹的,兩天前已到。”
此話一出,朱於飛腦海霎那間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所有疑惑迎刃而解。
鴿子,埋伏,生還,勝利,失敗……
“原來如此。”
他驟然間抬頭,凝視著徐昕,一字一句問道:“他是誰的人?”
漆黑的瞳孔散發出讓人不可直視的奪目光芒,就連徐昕也微微失神,口中不禁道:“是尹東。”
此刻的朱於飛腦海清澈明晰,如同醍醐灌頂,他深層次的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繼續問道:“這次攻城的勝利是幾天前?”剛剛問出口,他搖搖頭,“不必說了,有些事情,說了也未必就是證據,不說未必不是。”
徐昕驚歎道:“我原以為小侯爺如同其他人一般平庸昏聵,不料竟然如此敏感,有些事情,就連我也沒有證據,你也讓我懷疑,所以,我今天才來此,想要弄明白一些事情,現在看來,要麼是你這個所謂的小侯爺心機過深,要麼,就是我最不願看到的事情。”
朱於飛突然抱拳道:“這麼多兄弟的死讓我內心無法釋懷,但現在,讓我有了報仇的方向,多謝。”
徐昕看著朱於飛眼裡的憤恨,知道他要找尹東報仇。
他輕言道:“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域性者,不足謀一隅。小侯爺,好自為之。”
說罷,徐昕離開。
朱於飛若有所思,又悵然所失,重重的躺在床上,背上的疼痛加上心中的痛苦讓他面目有些猙獰。
……
整整三天,朱於飛都在自己的住處,養傷。也就是這段時間,有一人找到了尹東。
這一日,五更天,號角響起。
不知為何,尹東心情大好,看著練武場內密密麻麻的將士們,朗聲道:“今日,大比。”
此話一出,歡聲雷動。
廖凱大吼一聲:“像什麼樣子,都閉嘴。”
聲音滾滾如雷,眾人的都安靜下來。尹東嘴角笑了笑,繼續說道:“同一軍職內,勝三人可升一級,敗三次降一級。原本,副將以上需軍工,但現在可以軍工後補,有能力,你當副將軍也行。”
這下子,眾人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摩拳擦掌。
徐昕突然皺眉,不知道這個老狐狸葫蘆裡買的什麼藥,但是他沒有講話。
軍中比試,有五項,馬術、箭術、角力、武功及兩軍對壘。
軍中比賽,有人挑戰不得退縮。五項之中,要有兩項能勝過同級三人才可晉級。反之,兩項中敗三項便要降職一級。
尹東滿意的看著下方的一切,有一種大勢在握的掌控感,他很享受這種感覺,哪怕他現在不是真正名義上的大將軍,他也是如今虎狼軍團軍職最高的一位。他是唯一一位正將軍,哪怕是廖凱也是矮了半級,就算是徐昕如今隱隱能夠可以和他分庭抗禮,但也同樣只是副將軍。
原本,只有他和廖凱是副將軍,正將軍和大將軍早已戰死,廖凱為人處事不如他,所以經過七皇子疏透過後,他成了正將軍,為了保證軍中安穩,徐昕這才被提拔為副將軍。
但是,這徐昕手段並非一般,短短時間,竟然打了幾場勝仗,一時間,名聲大震,也讓他漸漸的獲得了了不得的軍心。想到這裡,他頗為忌憚的掃視了一眼不遠處的徐昕。
他拋開了思緒,大喝一聲:“大比,開始。”
所有人轟然散開,一時間,熱鬧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