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章 十六:軍中大比(1 / 1)
沒人看到朱於飛是如何出現的,只知道他帶傷比試。
第一場,馬術。
馬術是軍人的必備天分,沒有好的馬術,就沒有好的將軍。
朱於飛渾身銀甲,他選了一匹黑馬,當眾人在終點等候之時,只見一道黑色閃電破風而至,領先第二名足足半柱香的時間。
馬是烈馬,軍中向來沒有人馴服過,昔日的烈馬變成了今日的駿馬。朱於飛輕鬆奪冠之後,黑馬竟然人性般的眼露求饒的色彩,朱於飛拍了拍馬腦袋,說道:“你很聰明,不用死了,下次再敢欺負我,我不會再給你機會。”
拍了拍馬屁股,馬兒逃命似的離開了。
第二場,角力。
有些時候,男兒看重的不是外貌,而是力氣,誰的力氣大,誰就男人,尤其是這些軍中的男兒,所以,這一關,參加的人最多,觀看的人也是最多。
樂平甚是魁梧,連著摔跤敗了數人,眼看就要拿到這次的第一。
朱於飛外面瘦弱,遠遠不如樂平,不過,他走到了場中。
樂平是尹東的人,看到朱於飛,心知他身上有傷,伸手就要讓朱於飛出醜,被朱於飛一下抓住,渾身再難以動彈不得,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朱於飛伸出一隻手似乎毫不費力的將樂平舉起一下子拋到看臺之上,重重的落地,落在尹東身邊。
尹東眼神不善,他沒料到朱於飛傷勢恢復的這麼快,不過看到旁邊徐昕身旁雀雀欲試的兩人,他心中冷笑,這次對於朱於飛是個機會,但其他人何嘗不想把握。
朱於飛再度敗了一人,看到再無人挑戰,便在人群之中大聲喊到:“拿兩條繩子。”
他兩手分別拉繩,繩子的另一端分別是20個士兵。兩邊同時用力,他也用力,眾人被拉著緩緩的朝著他前進。
他的額頭跳出了青筋,“呀——”的一聲,兩旁的人終於倒地,他敗了四十人。
第三場,兩軍對壘。
這種比試可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應對的,比試雙方各自率領100人,擊潰對方的同時,不得折損50名士兵,當然,這只是演練,並非真刀真槍。但由於人數較多,也就存在了很大的變數。這種比試不僅僅考察武力,還有心智、士氣、配合和運氣。
這次的比試若是勝利,那朱於飛便可以成為狼煙軍團中的下將軍,若是他比武再次透過,他便可以僅次於徐昕、廖凱。
尹東站立於高臺之上,看著朱於飛意氣風發,眼神不善之極。他的身旁則是站著一個赤著上半身的粗獷漢子,渾身肌肉虯結,如同塔山。
尹東看了一眼廖凱,此時的廖凱沒有喝酒,緊緊抿著嘴巴,嚴謹的很。他穿著盔甲,愈發顯得魁梧有力,他站在一旁,不動如山。
他朝身旁這人低聲道:“若你能挑戰廖凱成功,王爺的計劃就成功了大半。”
那人獰笑一聲:“都道廖凱萬人敵,那是沒有遇到我,哼,你們這些將軍只知道和普通人比試,你可別忘了,我師傅是誰。”
尹東冷哼一聲:“莫輕敵,我已做了安排,你只需要耐性等待最後一刻,我會給你這個機會,不然你失敗了,哼,王爺的手段你又不是不曉得。”
那人聽到後,嘿嘿兩聲,不再說話。
尹東另外一旁則是與廖凱氣質截然相反的徐昕,他白袍輕甲,端坐自然,身後站立兩人,一男一女。
看著臺下正在佈置一切的朱於飛,徐昕身後的男將軍讚歎道:“此人真性情,若能再進一步,恐怕我都有些佩服了。”
女將冷言道:“能做到這一步已經不錯了,可是,他太年輕,兵書又讀過多少。”
“心思聰慧即可,戰場之上瞬息萬變,懂得把握全域性就能把握勝利,不然,也只是紙上談兵。”徐昕突然插口道,“你們可信,朱於飛必勝,但是,我就要看他如何勝利。”
看到徐昕不再講話,兩人也饒有興致的朝他看去。
朱於飛一路闖蕩過來,職務晉升極快,但是沒有多少人認為他可以在這場比試上再度勝利,打仗畢竟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已經有幾個人都打算找他比試,好儘快贏得一場勝利。
“看來是把我當作軟柿子了。”朱於飛挑選了一柄火龍槍,掂量了一下,朝對面看去,心中默默想到。
沒多久,雙方開始演練。
一方擺出一字長蛇陣,首尾兼顧,做好了防守打算。
朱於飛則是不管不顧,擺出三角的陣形,他為尖角,一口氣衝過去。
兵貴神速,以點破面。
尖角要承受更多的攻擊,若是一旦尖角不銳利,那這群士兵就會瞬間被圍困在一起,慢慢被蠶食。
但是,朱於飛勢不可擋,長槍所在,無人可避其鋒芒。
片刻間,勝負已分,朱於飛勝了,但“傷亡”依然超過了五十,兩人還是算是平手。
朱於飛沉思片刻,點點頭:“帶兵之道,我果然還是一般。”
他索性暫時放棄了這場比試,開始觀察其他人,好從中學習。
不得不說,西北軍不愧狼煙軍團的稱號。軍士悍勇不畏,將領善戰多謀,明明只是兩百人的對壘,卻生生打出了鐵血戰場的味道來。
朱於飛觀看了幾場對壘,心中有些瞭然,左右一場戰爭的勝敗,原來將軍的作用竟然這麼大。
“為將之道,當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然後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敵。”古人說的,果然在理。
朱於飛點點頭,再度點兵,集合了百人,開始對壘比試。
不再是單一的兵種,而是配備了槍兵、盾甲兵、騎兵以及數個弓箭手。
第二局剛剛開始,他騎在黑馬之上,以盾甲兵為側翼,一騎兵、兩槍兵為一個組合,三人一組各自廝殺。他看著對面將領有條不紊,一條條軍令下去,傳令兵指揮前行。他一招手,弓箭握在手中,拉滿弦就要瞄準傳令兵,突然,弓身承受不住他的力量,從中間繃斷。
對面的傳令兵嚇得一個哆嗦,要知道,為了避免人員傷亡,弓箭上已經去了箭鏃,用布包上,但若是剛剛一箭射來,這傳令兵還是要疼上半天。
朱於飛再度瞄準,一箭射去。
然後,那名將領一時不慎,被射落下馬,對面,一時大亂。
此戰,輕鬆取勝。
都以為他瞄準的是傳令兵,豈料這般結果。
周圍之人,都是有些欽佩的看著他,將領在後,前方有騎兵阻攔,而那一箭仍然命中,這般神箭手在軍中向來都是被人推崇。
朱於飛不著痕跡的暗罵一聲:“射偏了。”
不管如何,這一場是勝了。
第三場,朱於飛放棄了弓箭,做好一切防守,龜縮不前,足足半個時辰,對面都沒有取得絲毫進展。
當對面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之時,朱於飛及時反擊,勉強贏了這局。
朱於飛又敗了一場,平了一場,這才算是真正勝出。
按照大比的規則,他如今已經是下將軍。按照大明律例,凡是副將以上須得兵部會審,上報朝廷才可任免。副將必須兩名以上,協助大將軍共同治理軍隊。副將之下才是下將軍,也就是如今朱於飛所能在短時間得到的最高職位。
軍中尚武,每次大比後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新晉的下將軍要同其他下將軍比武。
徐昕轉頭對身後二人道:“去領教一下,不要墮了狼煙軍團的名號。”
身後二人領命。
朱於飛不是皇子,但他依然是皇室中人,他的老師那就絕不會差。跨上黑馬,他的面前是一名手提雙錘的下將軍。
他拍了拍胯下馬兒,輕聲說道:“今天你表現的好了,我就賞給你一匹母馬。”
黑馬一聽,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頓時興奮了起來,“聿聿”的歡叫了起來。
既然能當上下將軍,對面之人定然有一定實力,朱於飛來到軍營想有所作為,就需要讓別人來認同自己,還需要贏得士兵們的軍心。他需要立威,但絕不是樹敵,這一點他上場之前就想好了,怎麼做還是需要把握一個“度”。
朱於飛不是一個久經沙場的人,但是他可以明顯感覺此人殺過不少人,他的眼神不是對於小王爺的尊重而是一種對於生命的蔑視。
朱於飛拿了一杆火龍槍,背在身後。
“大將軍也不過使用方天畫戟,你使用火龍槍,希望你不要辱沒了這種‘百刃之王’之稱的武器。”那人面容冰冷,嚴肅道。
“尹東?”
“呸,他也算大將軍?西北軍的大將軍只有一個。”
“請將軍放心,我會全力以赴的,還望將軍不要留手。”朱於飛突然感覺這人很有意思,似乎有些來頭。
這人話不多,騎馬就打來。
西方有武吃氏者,民以勇悍著,不論男女,都嫻武藝,藝精者王,群眾慴服,莫敢有違;其族尤以長槍法著,槍長七尺至八尺,金其鋒而以木為柄,舞動時,寒星點點,銀光皪皪,潑水不能入,用以臨敵,矢石所不能摧,此有槍法之始也。按西方疑指西域,武吃氏之族,不得其考矣。
暗中回想槍法的起源,朱於飛緊緊握住手中火龍槍,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舞動火龍槍的身影,似乎什麼東西到了他手中都會無師自通一般。
朱於飛夾動馬腹,正面迎擊。
對面那人看到朱於飛持槍而止,眼中流露出一絲懷念,但是反應極為迅速,手中流星錘竟然脫手擲出。
朱於飛回槍相擋,整個槍被擠壓成一個詭異的弧度,但是槍身乃百年紅木製成,堅不可摧,終於卸力將銅錘移到一旁。
再回首,已是失了先手,不料銅錘之上竟有一條鐵鏈,那人一扯,銅錘攜帶萬鈞之力呼嘯而至。
聽到風聲,朱於飛眼睛微微眯起,這軍中果然藏龍臥虎,遠不是看到這這般。不過他也不懼,一拍馬兒的屁股飛身而起,長槍如龍,劃出一道氣勁竟弄斷了兩指寬的鐵鏈,幾乎是同時,蒼茫一點朝向比武之人。
那人下馬堪堪躲過,撿起落地的銅錘。
朱於飛也不佔他便宜,飛身下馬,火龍槍藏於背後。兩人快步接近,二人終於想接。
火龍槍,虛實盡其銳,進不可擋,速不能及;有虛實,有奇正;其進銳,其退速;其勢險,其節短;不動如山,動如雷震。
拿銅錘之人,穩如泰山,巍峨大氣,靠著短短的銅錘竟一樣防守的密不通風。
兩人交手足足一炷香,朱於飛這才抓住機會一槍點在那人胸前。那人行了一禮,什麼都沒說便退下了。
第二人,是一個女子。女子杏眼淡眉,眼角上調有丹鳳之美,但嘴角含煞,平添一種堅強。
女子手握雌雄雙劍,胯下一批俊美白馬,二活不說上馬便刺來。
朱於飛飛身上馬,在馬耳旁快速低語幾句。只見黑馬嘶鳴一聲,瘋狂般的接近。白馬本在前進,突然放緩了腳步,女子嬌吒一聲,白馬回覆正常之時,黑馬已經來到白馬一旁。
女子不慌亂,右手雄劍長蛇出洞,左手雌劍做出防備姿態。
朱於飛挑挑眉,這女子在軍中能到這個高位,靠的絕非是美貌。她身穿軟甲,不是低等士兵的款式,相比在軍中位置不低。他也不用心來打,只是做出防守姿態,自有後招。
大黑馬可不管對面之人是誰,只要不是背上這個煞星,它都不會放在眼中。他揹著朱於飛前蹄突然抬起,就要重重的踢在白馬肚子上,女子馬術甚是高超,一握韁繩,白馬突然的後退讓黑馬碗大的蹄子重重落在地上激起了一片塵土。
“咳咳,死馬,看準點。”朱於飛被塵土弄得有些狼狽。
大黑馬也是吃了一口塵土,頓時有些狂躁了,發狂似的朝著白馬而去。
女子沒有放棄機會,塵土揚起之時,她的整個身子幾乎探出馬背,雙劍同時刺向朱於飛。朱於飛正要抵擋,黑馬驟然的加速讓他險些落下馬去,但同時也避免了刺來的雙劍。
黑馬張開大大的馬嘴咬向白馬的馬鬃,同時探起一個馬蹄不停的踢著白馬。白馬吃痛,站立不穩,終於將女子甩落。
女子空中一蹬馬鞍,接力平安落地,而朱於飛的快槍也到了女子白皙的脖頸處。
女子瞪著她,“我不服!”
“愛服不服,這要是戰場上,你早就死了。”左右沒有其他人,朱於飛便有些無恥的說道。
女子瞪了他半天,彷彿要將他吃掉,終於冷哼一聲離去了。
敗了這兩人,無人再來挑戰。
看臺之上,尹東的臉色青紫相交,扭頭向徐昕問道:“徐將軍,故意放水可不是你一貫的作風吧?”
徐昕說道:“興許是他二人吃的不好,比試之時肚子難受吧。”
尹東冷哼一聲,也不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