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年少輕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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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轉千回,在四通八達的王家,沿著傍水長廊漫步前行。水清冽,魚翔於淺底。嬉戲遊玩,時時撞得睡蓮亂顫,泛起陣陣輕波。

楊開早就不再理會心中那些雜亂的思想,有關信仰,那不是他要去浪費心思的事情。信仰,有或者沒有,自己都必然能安然於世。

“楊開,你觀我王家如何?”,王夫人掌握袖袍,伸手掃過眼前的景觀,面露微笑。

“夫人,任憑我想破頭皮也想不出來,王家怎會這般奇妙,要我說來,連仙境都不如此。若是多留一日,定會延年益壽”,宋綺羅早就踩住扶欄,盡力遠眺而去。

楊開順著王夫人所指方向看去,峰迴路轉,拐角處卻見前方一湖突現,水面波光粼粼,清澈見底,如若無物。

成群結隊的金色巽翼魚鼓著大大的肚皮,託著比自身大上三倍的尾巴,拍著小巧的前鰭,你追我趕,於水中嬉鬧,好似於空中飛騰。

再往前些看去,水色碧綠,在那如玉水面中,兩處泉水並排,翻騰滾湧而出,洶湧猛烈,噴薄而出,雪白的水花接踵而至,像是層層泡沫堆砌而上。

日愈烈而水至清,楊開喟然嘆道:“此是為人間仙境也。此景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

楊開正自感慨,卻聽王夫人也嘆氣說道:“楊開,你可知這泉水由來?”。

楊開從未有來過王家,王家的擺設景緻均都了無頭緒,但楊開聽王夫人這般說道,必定是有話要說,故而,楊開答道:“願聞其詳”。

王夫人顧自信步向前緩緩走去,輕聲說道:“這灣泉水有它自己的名字,它本名喚作三王泉。

當年,我王家先祖與其兄弟三人遊闖至此,懾服於此絕色之景,感應地底暗流,各出一指,泉水湧現。

又以通天法力,劈山移石,寫‘三王石’三個大字以作留戀。覲拜天地,宣情義如泉,生生不息,永垂不朽”。

“那為何現在僅存有二泉,那刻有名字的石碑又在何處?”,楊開隨在王夫人身邊走著。

“後兄弟矛盾滋生,反目成仇。一王於帝都榮耀加身,一王於他國苟且偷生,一王於宣誓處得以安然”,王夫人繼續向前走著,楊開感覺到了她的愁悶,但她卻像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

楊開凝神想到,怕是正因為這裡是三王情誼的見證之地,所以才得以倖免於難。沒有人是願意在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碌碌無為地苟活下去的。

誰都想要在這天地間創下不世偉業,榮耀加身,風光萬里,青史留名,萬古流芳。

但楊開知道,這些都是他們三王之間的矛盾,這是他們的私事,自己一個外人是不能冒昧提及的。

考慮到王夫人的愁思,楊開說道:“夫人,我們大可不必為此事傷懷,盡力求索,九死亦無悔”。

“楊開,你個烏鴉嘴,老是說什麼死不死的,真難聽。夫人,你別理他,他根本就不會安慰人,還在那裡瞎胡說”,宋綺羅也看出了王夫人心情的低落,又不滿於楊開的話語,一步走上,便挽住王夫的手臂。

王夫人笑了笑,沒有推開宋綺羅,“楊開說得沒錯,只是有的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太難”。

“沒關係的,夫人,你就說嘛,說出來讓楊開給你想辦法,他可機靈了”,宋綺羅在一旁接道。

其實她心中想不明白的是,這些都是當年三王這間的事情,王夫人又為何對此憂愁,她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王夫人在王家的身份地位又是什麼?

一大堆的問題在宋綺羅的腦海裡盤旋,但還不等她繼續自問下去,王夫人便打消了她的念頭。

只聽王夫人笑道:“你個小丫頭,就想著聽故事。其實那三王的事情本就與我無關,我又何必掛憂。我亦無所憂慮,只是我天生如此,哀春傷秋,悲天憫人,事事皆讓我生嘆”。

楊開知王夫人不想在此事之上故意扯得太多,便主動岔開話題說道:“夫人,我有一事不明,能否請夫人解惑?”。

王夫人微微一笑,伸手示意道:“但說無妨”。

“是關於我楊家一事,不知是否可成?”,楊開小心翼翼地問道。

王夫人聽此,並不答話,只是信步向前走著,一時沉默無語。楊開隨在其後,感覺有些生急,額頭上的汗液顆顆冒出。

好一陣子,才聽見王夫人傳出話來,“楊開,若是我許你楊家一世安康,你可會侷限於此?”。

楊開沉默,思前想後,才開口道:“不會,我的身上還肩負著責任和仇恨。我的內心告訴我,我不想碌碌無為”。

“碌碌無為……碌碌無為……”,王夫人在前嘴裡呢喃著這一個詞,“年少輕狂啦!你哪裡知道什麼才是碌碌無為”。

“夫人……”

“楊開,你可知我為何要對你說這般多話?”,王夫人很是平靜地開口問道。

“還請夫人明示”,這其實也是楊開一直疑惑的地方,從一開始見到王夫人,她隱隱有將二人迅速掃出家門的意思,到後來楊開拿出一些珍寶秘籍之後,王夫人雖然沒有明顯表示過對楊開二人的態度。

但是她卻一直都在跟楊開二人攀談著,現在想來,這王夫人一直都是以一種長輩的身份在給楊開說教。

很多的事情都經她提醒點撥才想得更為清晰透徹。

王夫人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著楊開,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我姓段”,說完直視著楊開的眼睛。

楊開心中大憾,瞬時汗水打溼衣襟。自己現在身上還帶著一塊刻有“段”字的玉佩,裡面可是自己便宜高手死人師傅的全部家當。

現在聽王夫人這樣說起來一個“段”字,那她肯定是發現了什麼。她想要以段姓來“名正言順”地要回這一塊玉佩?

這樣怎麼行?自己已經答應過李秋益要親自把玉佩送到段家。還有,這裡面的丹藥秘籍可都是無價之寶,以前自己沒有發現價值所在,但現在,這些可都是比命還貴的寶貝。

這些都是楊家興起的希望所在,你要是說現在把這玩意拿了走,楊開鐵定跟你急。

但是很是無奈的是,自己現在是在王家,而且看起來,自己也根本不是這個王夫人的對手。現在只希望,要麼她是在打草驚蛇。要麼她的是實情。

嚥了嚥唾沫,楊開才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與王夫人對視著,儘量讓自己聲音平穩一些,開口問道:“哦,夫人,原來你姓段啊”。

“嗯,我不僅姓段,我還知道你是一個負心之人”,王夫人很是平靜地說道。

楊開震驚得嘴巴張得老大。在他還在愣神的瞬間,一粒丹藥飛速地飛進了他的喉嚨,楊開雙手抓住頸脖,眼睛瞪著王夫人,“你你你,她她她,我我我……”。

“哼,我告訴你,她也姓段。你本不用死,但是你自己在找死”

楊開安詳地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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