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巧手天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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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倜知道這位老先生即將解開他心中疑惑,於是挖空心思想了許久,卻毫無頭緒,終於還是道:“請老先生明示。”

老者推給熊倜一壺酒,自己又斟滿一杯,一面道:“江湖之中曾經的兩大鑄劍師,一為西域何大師,另為東海包大師。”

熊倜經此提醒,恍然道:“何大師便是鑄成鶴喙鬼劍的那位西域鑄劍大師?”西域雪域山莊盲人劍客何雪劍的父親,當年鑄成鶴喙鬼劍,熊倜自然知道此事。

老者喝了一杯酒,點了點頭,道:“不錯。”

熊倜又道:“那麼先生所說的另一位包大師,難道便是人稱巧手天匠的東海補劍能手?”逍遙子曾經提到過如此一個人,熊倜印象不深,經這老者如此一說,他便想了起來。

老者神情漠然,微微點頭,道:“不錯。”

熊倜不解道:“不知這兩位鑄劍大師,又與我這把劍有何干系?”

那老者道:“西域何大師由於鑄成鶴喙鬼劍,所以當年名噪一時,後世江湖之中,知道他的人倒不在少數。”

熊倜道:“不錯。”

那老者又嘆道:“東海包大師雖被人稱作巧手天匠,但他一生卻毫無建樹,默默無聞,如今江湖新輩大都不知其人。”

熊倜道:“哦?”

那老者接著道:“但這位包大師卻做了一件足以驚動整個江湖,卻直到如今依舊無人知曉的大事,這也是他退隱江湖的原因,也是他今生足以感到欣慰的一件事情。”

熊倜驚道:“哦!”

那老者目光深邃,望著外面漸漸降臨的夜幕,緩緩道:“他所做的那件事情,便是關於你手中這把劍的事情。”

“哦!”熊倜雖然仍未聽明白,卻對此事感到異常好奇。

老者陷入一片沉思之中,以幾不可聞的聲音道:“那一晚明月初升,他已熄滅了爐中之火,卻並未關門,因為他最喜歡於忙碌了一天之後,對著月光自斟自飲,他覺得這才是人生最為愜意的事情。”

熊倜望著那老者一副極盡陶醉的神情,忽然也有一種油然而生的愜意之感,他甚至覺得這老者便是那位包大師,此刻也正在對明月暢飲似的。

那老者忽然又睜開雙眼,道:“當他為自己斟滿第一杯酒的時候,便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了過來,他甚至不知道他是自何處而來的,那身影似是忽然間自月光的陰影中出現的一般。”

熊倜道:“看來此人定是江湖中的高手。”

老者道:“不錯,他看得出來,此人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而且他的手中還握著一柄烏鞘長劍。”

熊倜驚道:“哦?難道他是包大師的仇家?”

老者飲下一杯酒,接著笑道:“包大師替人補刀修劍,雖然打過交道的黑白兩道各種人物都有,卻並沒有一個仇人。”

熊倜瞬時感到輕鬆了許多,嘆道:“噢。”

老者又道:“那人緊握長劍,直到來到他一丈之內,方才停下腳步,卻深深鞠了一躬,客客氣氣地叫了一聲包大師。”

“哦?”熊倜顯然未曾想到會是如此結果,不禁又驚又喜。

老者道:“原來那人是來要他完成一件極其精細的工作。”

熊倜道:“他是要包大師替他修補那把烏鞘長劍?”

老者搖了搖頭,道:“那把劍並未有絲毫破損,而且那是一把絕世奇劍,一把鋒利無比,獨一無二的絕世奇劍。”

“哦?難道那把烏鞘長劍要比西域何大師的鶴喙鬼劍還要鋒利,還要令人驚歎?”熊倜道。

老者細細品著杯中之酒,雙眼眯起,一副無比傲然的神情,好似他手中握的不是一個酒杯,而是那把鋒利無比,獨一無二的絕世奇劍。

“不錯,那把絕世奇劍要比鶴喙鬼劍鋒利十倍,又要比它兇戾二十倍,這樣一把劍即使不殺人,也會透出能夠殺人的劍氣。”他忽然又開口道。

熊倜大驚道:“哦?”

那老者目光忽然也變得驚恐無比,道:“當我見到那把劍的那一刻,渾身的血液也在瞬間凝固。”他情不自禁之下,竟承認自己便是東海包大師。

熊倜已猜出七八分,但聽到他親口承認,也驚得目定口呆,道:“原來真的你,你……”

包大師微微點頭,道:“不錯,我便是包大師。”他不等熊倜答話,便又接著道:“那人要我將那把劍以精鋼包裹起來,將其變成另外一把絕不相同的劍。”

熊倜聽到此處,便已明白包大師所說的那把烏鞘長劍,正是他手中這一把,他雖然以麻布將其裹得嚴嚴實實,但如此一把絕世奇劍,定然給包大師的印象極其深刻,他又怎會不認識這劍柄?

當日火鳳凰熊鐵山臨死囑咐熊倜將他藏於火神洞之內,熊倜與五行殺手返回火神洞,事後見到覆水峰火神派總舵已化為一片廢墟,他的內心忽然一片淒涼空虛,竟以長劍狂砍洞外山石。

那把鑲滿寶石的長劍,自從在西域雪域山莊與何雪劍大戰一場之後,已被鶴喙鬼劍所震裂,再經熊倜如此一陣狂砍,忽然間“嘡啷啷”一陣脆響,斷為兩截。

五行殺手以及熊倜六人俱都目定口呆,因為那把劍只是外面一層精鋼斷裂,精鋼之內包裹的竟是另一把漆黑詭異的長劍。

他們也俱都猜到這便是火神派那把東皇劍,但熊倜看著這把絕世奇劍,竟無半分驚喜,內心卻忽然充滿了孤獨,淒涼,以及各種說不出的複雜情感。

於是他又莫名其妙地向五行殺手發了一通脾氣,警告他們絕不許再跟著他,因為他內心裡只有一個感覺,他要逃出那一種孤獨,淒涼的陰影的籠罩。

正因如此,方才有了神秘的紫手劍客的出現,才發生了華山雙劍,以及泰山痴劍無情範赤劍被他刺瞎雙眼,挑斷腳筋手筋,割掉舌頭的慘事。

熊倜問道:“他為何要你將這把絕世奇劍以精鋼包裹起來?”

包大師道:“我不知道,因為他沒有告訴我,我也並沒有問他。”

熊倜道:“哦。”一個替人補刀修劍的鑄劍師,當然不會隨便詢問顧客不願說出的秘密,任何人都能夠想得到。

火鳳凰熊鐵山之所以要將東皇劍以精鋼包裹起來,便是要令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把精鋼劍而已,隨後再以任何人也想不到的法子,將其送到熊倜手裡。

熊倜此刻自然已知道這個秘密,但包大師自始至終卻都不知道。

包大師道:“但我卻知道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也許連他也並不知道。”他所說的他指的當然便是令他以精鋼包裹東皇劍的熊鐵山。

熊倜道:“哦!”

包大師接著道:“那把絕世奇劍戾氣太重,所以他即便是並不付給我一文錢,讓我白白花費三十年完成這件事情,我也會毫不猶豫。”

熊倜不解道:“哦,這是為何?”

包大師嘆息道:“因為我的師尊在仙逝之前,曾經告訴過我一個秘密。”

熊倜眉頭一皺,問道:“那又會是怎樣的秘密?”

包大師道:“師尊生前善觀天象,精通先天易學,他在仙逝之前,便已預測到江湖之中將有一把極為兇戾的奇劍出世,且隨之而來的將是整個江湖的災難。”

熊倜見這位包大師愈說愈是玄奇,不禁疑惑道:“哦,一把劍竟會有如此大的作用,如此奇異之事倒真是從未聽過。”

他這句話雖是心中所想,但也不免有一種譏誚之意,因為無論多麼奇異的劍,它畢竟是由人所鑄造,它能不能帶來災難,取決於用劍之人,而並不是那把劍本身。

包大師自然能夠聽出這句話的言外之意,但他卻依舊緩緩道:“不錯,單單一把劍,絕不會給江湖帶來災難,即便是一把絕世奇劍,外加一位絕世劍客,也未必會翻起驚天浪濤。”

熊倜道:“不錯。”

包大師將最後一杯酒一飲而盡,眼中透出無限憂慮之色,道:“但師尊一再叮囑我,據天象推測,隨之而來的便是一場大災難。”

熊倜道:“請恕晚輩無禮,令師尊或許一不小心預測出了偏差也說不定。”

包大師望了熊倜一眼,接著笑道:“你是想說先師尊或許算的並不準。”

熊倜原本確是如此一想,但話卻並不能如此一說,包大師既然一語道穿,他也只有以沉默的方式承認。

包大師又道:“但先師尊生前數次推算,卻從未算錯過。”

既然話已說到此處,熊倜只有再次沉默,默默地飲酒,默默地思考,難道真如包大師所說,會有一場災難降臨?那麼他手中這把劍已面世十數年,那場所謂的災難已經發生?

絕不可能,若是那場災難已經降臨,如今江湖之中卻怎會無人知曉?這位包大師怎會能夠如此沉著冷靜地與他在此對飲?

忽然包大師又道:“所以我當時異常驚喜,不惜以自己的鮮血將其封印起來,盡力推遲這場災難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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