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速之客(1 / 1)
“阿倜,今天早些休息吧,明天師父帶你去看泰山。”
熊倜最後一劍刺出去的時候,西邊的太陽已經沉落到比西山更西的地方去了。天色也漸漸地昏沉沉起來。
“是,師父。”熊倜答應道。
這些天來,熊倜一共刺了多少劍,恐怕連他自己也說不出來一個具體的數字了,他只記得師父讓他今天可以早些休息了。他欣喜地收起長劍,刺了一天,直到刺到天黑天邊沒有太陽。
熊倜倒床就睡著了。
緊密的練習,今天算是輕鬆了一下。
逍遙子也在另一張床上躺下,等待著明天的泰山之行。
夜色越來越濃,窗外蟋蟀“促促”地叫著。在蟋蟀的叫聲之外,隱隱約約的,似乎還有一個什麼聲音,像是有人,在叫誰的名字。聲音很遠,導致聲音很小,小到蟋蟀的聲音輕易的就能將其掩蓋了。
逍遙子突然睜開了眼睛。因為他聽到了這個微弱的聲音,他也聽清了這個聲音叫的是什麼。
“逍遙子。”
正是逍遙子的名字,是誰在喊他呢?
逍遙子站到了屋頂,打了一個呼哨,呼應那個聲音。
那人聽到了逍遙子的回應,向這個方向走來越來越近,他喊的“逍遙子”的聲音也聽起來更大了。
逍遙子尋聲看去,在極目處終於看到了一個人的身影。
那人也看到了逍遙子。
逍遙子的白色的衣服在夜色裡分外的惹眼。
那人不再呼喊逍遙子的名字,快速的向著逍遙子走來。
他穿著豔的像血一樣的服飾。
他長著血一樣的長髯。
血一樣的髮絲。
以及,血一樣的眸子。
這樣血腥的男子,站到了逍遙子同一個屋頂之上。
“你沒有死,逍遙子。”那人道。
“是你嗎,鐵黎子?”
“是我。”鐵黎子回答道。
對逍遙子而言,鐵黎子自然不是外人。他二人原本都是一個叫做“暗河”的殺手組織裡的成員。而且同是組織裡數一數二的殺手。
在整個殺手排行榜上,逍遙子曾經排在第十位,鐵黎子是第十一位。直到逍遙子脫離殺手組織,整個江湖都以為逍遙子已經死了的時候,這個排名才略有變動。
“你怎麼知道我沒死的?”逍遙子問。
“這個世界上,也許只有我鐵黎子在關注你的死活。”
“承蒙錯愛,你為什麼這麼關注我?大家都以為我死了,這樣不是更好嗎?”
“因為你在殺手排行榜上的排名在我前面,我怎能不關注你!”
“我查過排行榜了,排在第十的是你,鐵黎子。”
“可是你還沒死。你沒死我就還是第十一。”
“感謝你對我的認可,更感謝你對我的不離不棄。看來你今天是非殺我不可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鐵黎子堅定地道。
“最後再問你一件事,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憑對你的瞭解。這二年你活動的很頻繁。似乎很缺錢?”
“我不缺錢,只是我的劍渴的緊。”逍遙子說。
“哈哈,有意思。逍遙子,我們七年未見高下了。今天,我就要讓世人知道,我們兩個誰更有資格待在殺手排行榜第十名的位子上。拔劍吧!”鐵黎子說完,便拔出了自己的貫日劍。
逍遙子亮出寒光劍鞘。
鐵黎子眼急,大驚道,“寒光劍竟到了你的手上!真不愧是逍遙子,連公門的人你都敢殺。”
逍遙子道,“寒光劍鞘是我從別人那裡借來的。”話音未落,逍遙劍便已出鞘。
熊倜醒來,聽到了屋外的打鬥聲。
準確來說,熊倜是因為屋外的打鬥聲而醒來的。
他看到屋外一個紅色的身影和一個白色的身影在撕鬥。
白色的身影是師父。紅色的,卻不認得。
他們從屋上鬥到屋下,又從近處鬥到遠處。
只是,好奇怪。他們兩個的劍法招式竟是一樣的。
但是,又好奇怪。那紅衣人的變招似乎比師父還要更多一點。
最奇怪的還是最後,竟然是師父佔了上風。
“你的花招太多了,鐵黎子。”逍遙子在快速出招之際,竟有餘暇說話,“你知道殺手跟刺客的區別嗎,鐵黎子?”
“他們有區別嗎?”在一邊出招一邊說話上,鐵黎子的功力顯然並不輸於逍遙子。
“對,他們沒有什麼區別。”逍遙子道,“劍之招式,有斬、撩、刺等,但只有刺才是最接近殺手之道的。刺是刺殺的刺,也是刺客的刺。”
“一派歪理邪說,教練當初是這麼教的嗎?”鐵黎子搬出教練來壓制逍遙子。
“教練只教了我一句話。”逍遙子道。
“哪句?”
“一劍刺向太陽。”
鐵黎子笑了,“哈,哈哈。多麼幼稚,還以為我真會相信。好叫你知道,教練的絕殺叫做長虹貫日式。”
長虹貫日是一記絕殺。在暗河的殺手史上,這一招近似是個傳說。
即使暗河殺手組織裡的教練,非臨大敵,從不輕易使用。
鐵黎子已殺紅了眼,為了戰勝逍遙子,無所不用其極。
“逍遙子,現在想要認輸,卻是來不及了。”
鐵黎子抬起手要出劍的那一剎那,他的氣勢陡然增強了起來。逍遙子甚至連旁觀的熊倜都能感覺到鐵黎子的劍招所引發的氣勢之強烈。
“長虹貫日!”
鐵黎子喊出了招式的名稱了,他的身子騰昇到半空中,長劍做勢直衝著逍遙子的腦袋斬了下來。
逍遙子巋然不動,就在那一剎滅間,逍遙劍的劍身泛出白光。
“就是這裡,中午朝天刺豔陽。”
逍遙子一劍刺出,劍身白光脫劍而去。
鐵黎子身在半空,只覺眼前一片發白,一道白光破空激射,擊中貫日劍的劍身。貫日劍遭此重創,脫手而出。鐵黎子立身不穩,從半空中跌落在地,他右手虎口震的生疼流出血來,右邊半條手臂都已麻的不能動彈,只得左手託著。
鐵黎子驚愕道:“你,你這是什麼招式?”
“劍氣,教練沒對你說過嗎?”逍遙子氣定神閒地道。
“我靠靠,這就是傳說中的劍氣!?”熊倜看到剛才那一瞬間,驚呆了。
關於劍氣,教練也只是有說過而已。
鐵黎子面容呆滯了良久方才回過神來,他站起身來,說道:“輸給你,我心服口服。逍遙子,我鐵黎不配待在殺手榜第十的位子上。你逍遙子也不只是第十位的資質。風信子,甚至卜鷹,他們都未必如你。殺了我吧。我輸了。”
逍遙子告訴他,“排名是多少並不重要。鐵黎子,我敬你是條漢子,又念在往日交情上,你走吧。”
鐵黎子再無話可說,拖起貫日劍便要轉身離開,“逍遙子,我最後還是想知道,你是怎樣參悟到劍氣的奧義的?”
逍遙子說:“要刺,向太陽。”
鐵黎子突然認可了逍遙子之前說過的話,“刺!最重要的是刺,對嗎?”
逍遙子卻告訴他,“刺只是表面。最重要的,是向太陽。”
鐵黎子似乎懂了,又似乎沒有懂,只是那紅色的身影在這夜色中漸漸模糊了。
“阿倜,你懂了嗎?”逍遙子轉身問起那個早被自己精湛劍術驚呆在當場的徒弟。
“啊?我嗎?呵呵。”熊倜丈二和尚般顧左右而言他道,“師父,剛才那個紅衣服的男子是誰啊?”
“他是一個叫做“暗河”的殺手組織裡的頭號殺手鐵黎子。以後見面要叫師叔!”
逍遙子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