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夏先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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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芸被關在詔獄裡,沒有受到虐待。

這並不是因為駱養性果然就講信用了,而是駱養性問的話,夏芸全都說了,這並不是因為夏芸軟弱了。

因為夏芸的父親,夏先生來了京城。

夏先生不是朝廷中人,所以不參與朝堂上的黨派之爭。他是一個正直的人,也是一個在朝廷上很有人脈的人,很多當官的都願意跟他來往,因為他的家世好。

他的祖上是嘉靖朝的首輔,夏言。當時有“不見夏言,不知相尊”的話來形容這位首輔,夏言正直敢言,官至首輔,可謂是位極人臣,權傾朝野,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被嚴嵩迫害的不得好死,直到嚴嵩下臺,夏言後人才成功為夏言上書平反。

這又是一個以官害官的故事,跟熊倜父親的故事是多麼相似。

夏言臨死前看透了宦海沉浮,知道伴君如伴虎,還要時時防小人。他便留下遺命,不叫子孫去當官。

聖朝以孝治天下,所以先人說的話,後人都是很聽的,作為夏言的後人,夏先生自然很聽話。

夏家世代住在溪縣的象麓草堂,不仕不官,夏先生家學淵博文武雙全,卻一生沒有功名。即便如此,象麓草堂卻也是出入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士大夫們都以結識夏先生為莫大榮幸,他們大都是有識之士,夏先生也很願意跟他們來往。

其中就有一個叫做錢徵嘉的貢生,跟夏先生很是投契。這位錢貢生是吳越王錢繆的第二十四世孫,也是個很想為民做些事情的人,當時,天啟皇帝仍在世,魏忠賢的氣焰十分囂張,不僅專橫獨斷,而且庇護貪官枉殺好人,各地官員都在給魏忠賢建立生祠鬧得舉國沸沸揚揚,錢貢生羅列了魏忠賢十大罪狀,打算向天啟皇帝上書。夏先生卻阻止了他,夏先生處江湖之遠,卻深諳朝堂的門道,當時天啟皇帝專寵魏忠賢,僅憑一份奏摺如何絆倒的了魏忠賢,只是白白給自己找麻煩罷了。

他們還需要更大的證據,大到足以讓魏忠賢倒臺的證據。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樣大的證據竟真讓夏先生找到了,夏先生找到的是幾封書信,是魏忠賢給他乾子幹孫寫的書信,大概內容竟隱隱透露出要造反的意思。此事幹系重大,夏先生不好拋頭露面,竟讓夏芸去將這書信送到錢貢生手裡。

果不其然,不出一個月,好好的天啟皇帝竟駕崩了。

皇帝無子,便由族弟繼位,若族弟再無子,繼位者當是何人?

是九千歲,大家都知道,世上除了皇帝,只有魏忠賢的權利最大,除了他再不能是別人。

駱養性問的就是這個,夏芸說的也是這個,她只是沒有說出錢貢生的姓名,只說是一個住在錢塘的叔叔。

現在,魏忠賢要造反的事情除了皇帝以外誰都知道了,其實,就連皇帝也未必不知道,所以夏芸說出來也沒有什麼了,因為兩個月之前說這個是死罪,那就真是死罪。現在說這個還是死罪的話,那要死的人就太多了。

包括熊倜也該死。因為熊倜也知道魏忠賢要造反。

就在駱養性問夏芸,“你知道這個錢塘的叔叔叫什麼名字嗎?”的時候,熊倜一劍破開了詔獄的牢門。

“是誰?”駱養性聽到動靜向鐵門處看去,“是你?”他看見了熊倜。

有四名錦衣衛的舉刀上前,都被熊倜刺殺。

熊倜走進鐵牢裡面,夏芸看見,高興的喊到,“倜哥哥,我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是,我來了,芸妹你好嗎?”熊倜說。

“我很好,只是手上的鐵銬有些重了。”夏芸說,她說這些的時候並不覺得委屈,倒像是在向熊倜撒嬌。

熊倜微笑,說,“你再忍耐一會,容我打敗這個人。”

熊倜說完,便將劍指向了駱養性。

駱養性道,“我說你今天救不走她!”

“為什麼?”熊倜問。

“因為我的鏽春刀不答應!”駱養性說。

“那我說今天我一定能救得了她呢?”熊倜說。

“憑什麼?”駱養性問。

“因為我的寒光劍會叫你不得不答應!”熊倜道。

“手下敗將何足言勇!”駱養性說完便一刀砍去。

自從在九道山莊跟卜鷹一戰,熊倜的境界有所提升,懂得了後發制人,已經不爭那一招先了。

駱養性攻到身前,熊倜才將寒光劍劍氣打出,駱養性急忙閃身,那劍氣竟擦身而過。

想不到熊倜幾天沒見,功力竟提升的這麼快!

駱養性不敢再輕敵。

兩人一刀一劍一板一眼地在鐵牢裡打了起來。駱養性也學的乖了,熊倜每次劍氣打出之前,寒光劍劍身必然先發青光,鐵牢內光線黑暗,那青光便更加明顯,駱養性但看到青光便早早躲開,熊倜也刺不中駱養性,駱養性也奈何不了熊倜,兩人誰也打不贏誰。

熊倜勝過卜鷹,得力於當時是白天,而此時卻是夜晚。

正在熊倜和那駱養性糾纏打鬥的不可開交之時,有一個人從鐵門處走了進來!

這個人一邊走進來,一邊鼓著掌道,“好好好!好刀法,也是好劍法!”

“能讓駱副使招架不住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已經不多見了!”這人走到熊倜和駱養性跟前,對熊倜說道,“小兄弟,你是誰?”

熊倜打眼看向這個人,只見他穿的和駱養性差不多的衣服,也是錦衣衛的衣服,熊倜說,“那你又是誰?”

那人卻笑道,“你不認識我嗎?也是,我也不認識你,咱們誰也不認識誰!哈哈哈哈!”

熊倜不知道他在笑著什麼。卻見那駱養性收起手中兵器,向那人行禮道,“指揮使好!”

那人揮手道,“免了!”

駱養性在他面前,似乎位置極低,他也似乎極不拿駱養性當做一回事!

駱養性也是個有血性的男子,他站起身來,面子上很敬這個指揮使,心裡總很不舒服。

那指揮使說,“我看你們打的熱鬧,惹的我也想活動活動了,年輕人咱們過兩招如何?”

熊倜說,“我還不知道你是誰!”

駱養性道,“這是我們指揮使田爾耕田大人!”

田爾耕對熊倜笑著說,“怎麼樣?可配得上跟你過招麼?”

熊倜道,“田大人說笑了,這裡地方窄小,咱們到外面去!”

田爾耕說,“好!”

熊倜說,“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田爾耕道,“你說!”

熊倜說,“我還有個毛病,就是隻有這位姑娘在場時我才肯盡全力過招,所以我想帶這位姑娘一起出去,免得到時我打架無精打采冷落了田大人!”

田爾耕看了夏芸一眼,確實是個水靈的姑娘,他說,“血性男兒,為了這樣的姑娘誰都會不惜命的,你帶著她吧!”

熊倜得到田爾耕的允可,便走到夏芸跟前,他說,“芸妹,你伸出手來!”

夏芸說,“做什麼?”

熊倜說,“我幫你把手上鐐銬解開!”

夏芸問,“怎麼解?”

熊倜拔出了劍。

這手銬貼肉,用劍斬斷還不割到肉麼?

夏芸疑惑了一下,但還是閉著眼睛伸出雙手。

“小兄弟你何須如此!”田爾耕道,“養性,你去幫她把手銬開啟!”

駱養性答應了一聲,便拿著鑰匙將夏芸手銬開啟,熊倜將劍收回,只聽“答”一聲,夏芸睜開眼睛,手銬已被駱養性開啟,嚇壞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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