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魏太監始倒臺,熊將軍終平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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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

早朝。

百官陳列,恭請聖聽。

魏忠賢以司禮秉筆太監名義,宣道,“百官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聲音僕落,便有一人道,“臣有本奏!”

這說話的正是韓爌韓大人。

魏忠賢道,“韓大人你有什麼事要說呢?別耽誤皇上今日秋狩的吉時!”魏忠賢不耐煩地看著他。

崇禎皇帝道,“韓愛卿還有何事?”

韓大人道,“臣這本要參的正是司禮秉筆太監魏忠賢魏公公!陛下此次河間之行萬萬行不得。”

“哦?”皇帝道,“你說朕為何行不得?”

魏忠賢也道,“我有什麼可讓你參的!”

韓大人坦然道,“魏公公,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回陛下,臣有人證,讓他們上來一問便知為何此行行不得!”

皇帝說,“你還賣起關子了,那人證在哪裡?傳!”

百官睽睽眾目之下,走上朝堂的是兩個年輕男女。一個是熊倜,一個是夏芸。

熊倜站于丹樨之下,怒目視著魏忠賢這個大太監,這個一手遮天,殘害忠良的惡臣,今日終於得見,怎能不咬牙切齒!

只見魏忠賢神情淡然,似不以為意。哼,待會兒還能似這般灑脫才好!

“草民熊倜,”“民女夏芸,”“參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平身!”皇帝道,“你二人要狀告何人?什麼罪狀呢?”

“草民狀告魏忠賢魏公公,”熊倜說,“謀逆!”

“譁”百官聽他這樣一個平民,竟說九千歲謀逆,一時議論紛紛。群臣有追隨魏忠賢的,也有痛恨魏忠賢的。一時便分成兩派,互相攻訐。其實,近十幾年來,朝堂上一直是這兩派人在明爭暗鬥,只是沒有一個誠實的草民將這件事挑明!

皇帝看向魏忠賢,說道,“愛卿有何話說嗎?”

“他,他胡說!”魏忠賢道,“他有什麼證據嗎?”

熊倜道,“草民昨日曾在九道山莊,見到東廠的卜鷹卜公公去傳聖旨,這聖旨不是皇上的,乃是九千歲魏公公的。草民又見九道山莊內,暗藏軍火,是要在皇上去河間府秋狩時,要對皇上不利的。草民便是人證。”

皇帝問魏忠賢,“可有此事?”

魏忠賢說,“這,這,聽他空口白話!”

夏芸急道,“皇上,你知道兵部尚書崔呈秀就是魏忠賢的乾兒子麼?聽說是他幫你佈置的圍場,那能去嗎!”

皇帝看向魏忠賢,他的話是說給夏芸的,其實更是說給魏忠賢的,因為皇帝面對著魏忠賢,一字一字地說道,“朕,知道!”

那魏忠賢心頭一震,竟把手中拂塵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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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牢。

一人著囚衣。

披頭散髮。

他張口罵道,“姓孫的,我算看錯你了,想我當初那麼看顧你,沒有我,你現在連個兵部侍郎都當不上,又怎會有現在的威風?”

另一個身穿盔甲的官員道,“崔大人,你跟我攀關係也沒有用了,你現在是階下囚,你犯的是謀逆的大罪。您別怪我孫傳庭忘恩負義,你對我又有什麼恩呢?你兩萬人馬,我五百個兵,你不還是被我抓了嗎?我當不上兵部侍郎嗎?那你的兵部尚書是怎麼當的?又怎麼栽在我手裡了?崔大人,你要是念著咱們的關係,你就在這裡畫個押,你少受點罪,我也早早向皇上交差!”

囚人崔大人說,“姓孫的,你休想。我崔某人大小陣仗不知見過多少,怎麼就著了你們的道了!”

孫傳庭說,“那是皇上聖明,早知道了你們造反的把戲,這次說是秋狩,其實就是引虎出山,終於也狩到了大老虎了!罪證確鑿,你賴不掉,所以,你還是把押畫上吧!”

“呸,我不畫還猶可,我一旦畫押,準就沒命了,還會拖累了義父!”

孫傳庭道,“倒是好孝子,那屬下只好動刑了。我也試一試錦衣衛慣用的這些傢伙什,好不好使。來人,上夾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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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笑道,“魏卿不必害怕,朕未曾到得河間府,這謀逆之事自然無從談起。朕知道你忠心!”

韓大人道,“皇上,忠心不代表不會犯錯,這魏閹縱無謀逆,其他罪名仍多,皇上不要縱了他去!”

韓大人在朝中竟是一呼百應,滿朝也有不少應和的說,“皇上不要縱了他去!”

曾經的閹黨此時也不敢做聲,只有少數幾個還在替魏忠賢道,“魏公公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只是聲音很少。

在朝堂上,站錯隊,那是一件很嚴重的事!

皇帝道,“眾愛卿且莫喧譁。”

不一時,一個小太監傳報,“啟稟陛下,兵部侍郎孫大人已將逆臣崔呈秀拿下,正在獄中審問!”

魏忠賢慌忙從丹樨上退下,跪在朝堂之下伏地道,“皇上開恩,是崔呈秀自作主張,與老奴無干呢!”

皇帝說,“魏卿不必辯解,朕知你忠心。韓愛卿,你說忠賢其他罪狀仍多,可有證據嗎?”

韓大人說,“臣請傳錢塘貢生錢徵嘉,江西布衣夏先生!”

“傳!”崇禎皇帝道,“看來朕此番秋狩確實不能成行了!”

不一時,二人至,叩禮畢,錢徵嘉將幾個月來蒐集的魏忠賢之罪證一件件呈給皇上。

皇帝細看了這些證據,臉上現出怒容。

錢徵嘉在滿朝文武面前,羅列魏忠賢十大罪狀:一併帝;二蔑後;三弄兵;四無二祖列宗;五克削藩封;六無聖;七濫爵;八掩邊功;九傷民財;十通關節。

魏忠賢匍匐在地誠惶誠恐,道,“只求皇上看在老臣忠心耿耿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皇帝扶額沉思,緩緩道,“朕革去你一切職務,念你一片忠誠,遣你去鳳陽看守祖陵,罷了!”

魏忠賢伏在地上,道,“謝主不殺之恩!”便有人摘下他的頂戴,將他拉了出去。

熊倜恨不能一劍刺死魏忠賢,他說,“皇上,你就這樣饒了他了?”

夏芸拉住他,說,“倜哥哥,這裡是皇宮!”

皇帝態度和藹,道,“你還有何意見麼?”

熊倜道,“我不服,他將我父親害死,又不知害死過多少人,你怎能饒他不死!”

“哦?”皇帝問,“你父親是誰?”

韓大人說,“啟稟皇上,他正是遼東經略使熊廷弼之子,熊倜!關於他父親的事情,臣與眾大臣也曾商量過,皆以為先皇把這件事判的過了,臣也有一份奏摺在此,請皇上過目!”

韓大人將奏摺呈上,小太監傳給皇帝。

崇禎皇帝仔細看著,說道,“原來還有這樣事!”

皇帝對熊倜說,“熊倜,朕念在你父親往日功勞,朕給你父親平反,許你將你父親屍首帶回安葬並諡襄愍!這魏忠賢怎麼處理,是朕的事,你不要再多說什麼了,可好?”

皇帝竟跟熊倜商量起來,熊倜還有什麼好說呢!

那韓爌的奏摺是如下內容,

“大學士韓爌等言:

廷弼遺骸至今不得歸葬,從來國法所未有。今其子疏請歸葬,臣等擬票許之。蓋國典皇仁,並行不悖,理合如此。若廷弼罪狀始末,亦有可言。皇祖朝,戊申己酉間,廷弼以御史按遼東,早以遼患為慮,請核地界,飭營伍,聯絡南、北關,大聲疾呼,人莫為應。十年而驗若左券,其可言者一。戊午己未,楊鎬三路喪師,撫順、清河陷沒,皇祖用楊鶴言,召起廷弼代鎬。一年餘,修飭守具,邊患稍寧。會皇祖賓天,廷議以廷弼無戰功,攻使去,使袁應泰代,四閱月而遼亡。使廷弼在,未必至此,其可言者二。遼陽既失,先帝思廷弼言,再起之田間,復任經略。化貞主戰,廷弼主守,群議皆是化貞。廷弼屢言玩師必敗,奸細當防,莫有聽者,徘徊躑躅,以五千人駐右屯。化貞兵十三萬駐廣寧。廣寧潰,右屯乃與俱潰,其可言者三。

假令廷弼於此時死守右屯,捐軀殉封疆,豈非節烈奇男子。不然,支撐寧、前、錦、義間,扶傷救敗,收拾殘黎,猶可圖桑榆之效。乃倉皇風鶴,偕化貞並馬入關,其意以我固嘗言之,言而不聽,罪當末減。此則私心短見,殺身以此,殺身而無辭公論,亦以此。傳首邊庭,頭足異處,亦足為臨難鮮忠者之戒矣。然使誅廷弼者,按封疆失陷之條,偕同事諸臣,一體伏法,廷弼九原目瞑。乃先以賄贓拷坐楊漣、魏大中等,作清流陷阱;既而刊書惑眾,借題曲殺。身死尚懸坐贓十七萬,辱及妻孥,長子兆珪迫極自刎。斯則廷弼死未心服,海內忠臣義士亦多憤惋竊嘆者。特以“封疆”二字,噤不敢訟陳皇上之前。

臣等平心論之,自有遼事以來,誆官營私者何算,廷弼不取一金錢,不通一饋問,焦唇敝舌,爭言大計。魏忠賢盜竊威福,士大夫靡然從風。廷弼以長系待決之人,屈曲則生,抗違則死,乃終不改其強直自遂之性,致獨膺顯戮,慷慨赴市,耿耿剛腸猶未盡泯。今縱不敢深言,而傳首已逾三年,收葬原無禁例,聖明必當垂仁。臣所以娓娓及此者,以茲事雖屬封疆,而實陰系朝中邪正本末。皇上天縱英哲,或不以臣等為大謬也。”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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