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圍(1 / 1)
夜色靜謐,月光籠罩下的蘆葦叢中不時躥出綠尾巴的螢火蟲與明月交輝,在等候到半宿之後,我已經是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安潔,你說他們兩會回來嗎?”我嘟噥一聲道。
經過緊張的戰鬥,安潔也是累的不行,她用細若蚊蠅的聲音哼道:“我怎麼知道,好睏...”
沉寂片刻之後,影影錯錯的蘆葦中傳來了香睡的鼾聲,莫卡他們,至今不見影蹤...
但在沼澤另一邊,漆黑的泥地裡正進行著一場血鬥,戰鬥雙方已經從最初的發洩怨憤變成了生死之爭。
“啊,我要宰了你!”憤怒的咆哮響起,獸人斯卡揮舞著燃燒火焰的赤紅戰斧在夜色裡劃過一道猩紅血光,纏鬥了半天,他這奮力的一擊才是終於得手了。
“咳...呵,你去死啊!”被這一斧子砍得七葷八素,女德魯伊莫卡也是激起了幾分凶氣,身受重擊的她不甘示弱地又掏出一張牌來。
雖然此時莫卡心驚於這個剛加入傭兵團的獸人居然有如此之好的身手,但她認為自己的實力還是凌駕於斯卡之上的,畢竟她要比對手高一級。
此刻這兩人在血拼之後,斯卡胸口處正燃燒著點點淡藍火星,這個堅強的獸人漢子卻沒有去管自己的傷勢,他握著戰斧的雙手肌肉一直是保持著極致的緊繃。
而莫卡也不好過,雖然她是四魂卡師,比斯卡要多出一點魂力,但她作為德魯伊,目前的攻擊手段還是比不過斯卡手裡的斧頭,何況她剛才被熾炎戰斧砍了一下,這一擊險些要了她的命。
被三點攻擊力的熾炎戰斧打中,莫卡此時的靈魂都幾乎要消散,只剩下最後的一顆靈魂球還保持著燃燒跳動,其餘的靈魂球係數破碎,沒有牧師的治療或者長時間的修養,她是沒機會復原了。
莫卡此時也是發了狠,最後一點魂力被她使用出來,隨著手中的“爪擊”卡牌打出,她整個人開始變身,眨眼之間,暗夜精靈嬌小的身體居然轉瞬變成了一隻矯健的獵豹,除了利爪,那堅硬的皮毛也讓她的生命有了幾分保障。
斯卡很明白,此時眼前的莫卡已經不是他的前輩了,這個女人只想著自己,甚至想要做出拋棄卡爾這樣的舉動來,這在戰士的眼裡是不能容忍的。
可他如今被月火術偷襲了一擊,本來就只有三魂實力的他已經是承受不起莫卡兩點攻擊力的爪擊了,如果等到斯卡最後一顆能使用的靈魂球稍作恢復再用出一次變身,倒時候他就是大勢已去。
此時雙方都是懼怕著對方的攻擊,因為一旦打實,那他們的生死便會在瞬間決定。
不過莫卡卻是有著職業技能優勢,只要再等她恢復一些力氣使用一次德魯伊變身,那麼再獲得一點護甲和一點攻擊力的她對於斯卡而言就是無解的存在,即使再吃一記熾炎戰斧她也能活下去,到時候失去了武器的斯卡就完全沒有威脅了。
由於對莫卡尚存忌憚,斯卡暫時也只能全神貫注地與其對峙著,月火術將他胸前的傷口燒得生疼,但即使身上還流淌著鮮血,這個獸人漢子卻是連吭都不吭一聲。
僵持片刻,夜色之中瞧見莫卡的臉上隱隱快要露出微笑,斯卡頓時一驚,他想也不想,大吼一聲提著斧子就朝她快步衝去。
斯卡當然也對目前的形式有所瞭解,他也是在等,等莫卡鬆懈的一刻:只有在德魯伊變身的時候莫卡才會分神,這個時候他的攻擊才最具威脅,一定要在莫卡完成變身之前將其解決,勝負,就在莫卡變身之前那露出破綻的一瞬間!
“咔嚓!”鮮血飛濺在獸人臉上,直到血液變得溫冷,斯卡才將手裡那顆面露驚訝的頭顱給扔在地上。
“幸好殺的快。”殺死莫卡之後,熾炎戰斧也是沒有了耐久變回卡牌,斯卡慶幸地嘆了一聲,隨即在她的屍體上摸索起來。
卡牌還有糧食肯定是要拿走,看到莫卡兜裡除了爪擊、月火術之外居然還有一張治療之觸,斯卡也是更加感慨自己的運氣了。
作為戰士,雖然他是一名生長在人類社會的溫馴獸人,但斯卡骨子裡的戰鬥本能和嗜血天分卻是與生俱來,如果把獸人戰士當成人類戰士那樣對付,下場就會和莫卡一樣。
“不行,我一個人帶不走卡爾前輩,還是要帶他回去看看隊長他們是不是還活著,如果他們都死了,那麼...”站在莫卡的屍體旁,斯卡一臉的落寞,在這人煙罕至的沼澤腹地,他既不熟悉地理環境也沒有生存技能,失去了隊伍的他最後只會有一種結局。
帶著一份渺茫的希望,斯卡把手上的血跡擦了擦又準備把卡爾給搬回去,可等他去找這位昏迷的盜賊前輩之時,後者卻不見了蹤影。
“卡爾前輩!”月光終於衝破重重阻礙在後半夜裡給這片沼澤帶來了一點光明,斯卡喊了幾聲,只聽周圍那些殭屍或者爬行者之類的生物開始在泥水底下騷動起來,這位獸人戰士只得悻悻地選擇閉嘴。
但是斯卡至今卻不明白,卡爾究竟是醒了之後離開了這裡還是被野獸給叼走了?昏黃的月色下,他只得憑著簡單的經驗小心避開那些殭屍,順著來時的腳印慢慢找回去...
夜裡我做了一個夢,很模糊卻讓我有些感到恐怖的夢,夢裡我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我身邊偷偷注視著我,一睜眼,那種感覺卻不見了。
我揉了揉腦袋看看四周的環境,沼澤地裡充滿著寧靜。不巧的是清晨的坎絲拉正被濃濃的大霧給籠罩著,安潔睡在我身邊發出輕微的鼻音,我不忍心把她叫醒。
我們還是在躲那片茂密的蘆葦叢,一夜時間,莫卡和斯卡都沒見回來,擔憂開始湧進我的內心——難道他們真的迷路了?
我不願朝壞的方面想,因為那樣的結果是我們這個小隊承受不起的,可正當我陷入憂慮之時,安潔卻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然後捂住我的嘴巴,她這舉動真沒差點把我嚇死。
“噓,隊長,有人觸動了陷阱。”安潔一醒過來就在我耳邊低語了一句,我沒想到她即使在睡夢中居然還保持著如此的警惕,看見她身上繫著的一根透明細線正在微微顫動,想必就是這東西提醒了她吧。
我對安潔自然是很信任,就如同她願意在睡夢中把後背交予我一樣,聽了她的話,我瞬間緊張起來,如今我們的法術和魂力雖然都恢復了,但我死去的狼人卡牌還沒有復原,這種情況下我們可經不起什麼高強度的戰鬥。
安潔見我冷靜下來,她放開了遮擋我的手,顯然是等著我出主意。
我分析了一下我們目前的實力,只能皺著眉頭對她詢問道:“你能知道他們在哪裡,有多少人嗎?”
這一問,安潔卻是指了一個方向然後對我搖了搖頭,她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然後道:“他們發現了我安設的陷阱,現在我感覺不到陷阱的動靜了,我想這些人恐怕就要找到我們了。”
安潔的判斷幾乎沒有失誤過,她說來者是人類那就一定不會是野獸或者不開眼的殭屍之類,而來人居然這麼小心的清理了我們的預警陷阱而且招呼都不打一聲,那麼他絕對不會是什麼善茬。
我緊張地咬著手指,此時我卻只能選擇和安潔在這裡靜等對方來臨,這片蘆葦叢實在是太小了,我們根本不可能悄悄地遛出去。
大霧之中我們的視野很是受阻,我和安潔已經將法術牌拿了出來以備可能到來的突襲,而她的武器鷹角弓已經是失去了耐久,這隻能怪我們來時的路上已經經歷過兩次戰鬥,不然使用冰凍陷阱來增加一些鷹角弓的耐久,那我們還有不錯的戰鬥力。
“這些人很可能是偷襲卡爾的那幫人,等會如果情況有變,你一定要先逃出去然後找地方隱蔽,只有你的弓術才可能威脅到他們,我來掩護你。”
蘆葦叢中的窸窣聲越來越近,我已經聽到了人類的腳步聲,而安潔正一臉緊張地凝神屏氣,聽了我的這番話,她頓時驚詫地轉頭看向了我。
“我沒事的,只要你還能威懾到他們,也許他們還不敢殺我。”我微微一笑,隨即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就在此時,那些人已經來到了我們跟前。
“頭,這裡有人,他們在這兒!”第一個看到我們的人是一個矮人,他身上提著獵槍、腰間還掛著的血紅匕首,見了他的著裝,我心中暗道糟糕。隨後和我想的一樣,四周又有一大票裝束一樣的人來到了我們這裡,一共居然有八人之多。
看到他們的出現,我微微嘆了口氣,這時已經不用去猜測什麼了,因為這些人果然不是善類,他們赫然是臭名昭著的坎絲拉偷獵小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