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巧妙佈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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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淡淡一笑,點頭道:“汪兄的計劃,本是十分巧妙的,他對於人心、人性的把握,當真是巧妙至極。他將馬匹全都宰殺,一是要將我們困在這深山別院之中,二來是要讓我們陷入恐慌之中。恐慌中的人最容易相信自己身邊的人,就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稻草一般。所以我們一開始,便被他帶入了誤區,認為是我們之外的人做的此事。”

汪霜城冷笑一聲,但並未說話。

王青繼續道:“我本來想不通姬兒姑娘是何時失蹤的,直到李真第二次出大恭之時,汪兄你自己說漏了嘴。”

汪霜城笑道:“我說了什麼?護花使者?護恭使者?哈哈哈……”

王青問道:“你可記得你當時說這已是守著李真第二次出恭?”

李真急急答道:“對對對……不知為什麼,我今天肚子很不舒服,拉了兩次,每次都是汪大哥在外面等著我的……”

王青道:“他當然應該等你,因為他便是趁著第一次送你出恭的時間,將姬兒姑娘藏了起來。”

東方如玉皺眉道:“但當時他卻是跟著我們一起在各處尋找富姑娘。”

王青嘆道:“這便是他高明之處,賊喊捉賊。”

東方如玉道:“但他能把富姑娘藏在哪裡?”

王青笑道:“若我猜得不錯,當時這偏院之中,是汪兄、東方兄與陳姑娘來搜尋的吧?”

東方如玉點頭。

王青接著道:“這浴室當中,恐怕便是汪兄搜查的吧?”

東方如玉點點頭,道:“但當時我也向裡面掃視了一番,確實沒有富姑娘的身影。”

王青嘆道:“這便是汪兄善於利用人心的地方。”他看了看汪霜城,見汪霜城仍佯作鎮定,搖搖頭繼續道:“這浴室物事陳設較為簡單,他知道東方兄信得過你自己的目力,你若是沒看見人,便相信自然是沒人的。但東方兄卻忘了,室中仍有浴桶。”

東方如玉看了浴桶一眼,緩緩道:“沒錯,當時浴室正是他搜尋的,那時候浴桶上還蓋著木蓋,我見他都已將木蓋揭起來檢視,是以相信此處是沒有藏人的。”

王青嘆道:“那時候無論是誰都會相信這裡沒有人,因為誰也不會去懷疑他會把姬兒姑娘藏在浴桶中。”

汪霜城笑道:“王兄弟編起故事來,當真是有模有樣。”

王青皺眉道:“你認為我在編故事?”

汪霜城道:“那麼我想請教,我是怎麼讓富姬兒在浴桶中不發出一點聲音的呢?她的手腳上似乎並沒有捆綁的痕跡。”

王青笑道:“本來我也想不通這點。但汪兄是否記得我剛剛說你自己漏了破綻?”說到此處,他並起手指,做了個點穴的動作,繼續道:“那就是你不該去點沈兄的穴道。這也就是為何姬兒姑娘全身上下每一處都被水打溼,而且她明明是被人強行按壓頭部溺死,但卻沒有掙扎的跡象,臉上也未有一絲難受模樣的原因。只因那時候,她已被你封了穴道。”

汪霜城哈哈一笑,道:“好好好……就算你編的不錯吧。但別忘了,這裡會點穴手法的不只有我。況且你又如何解釋鄭劍榮的死跟我有關?”

王青搖頭道:“這個自然不難推測。”

他向東方如玉問道:“在院外尋找姬兒姑娘時,最先回來廳中的是東方兄、陳姑娘與汪兄三人,是否?”

東方如玉點頭,這豈非是大家都知道的。

王青繼續道:“東方兄回到廳中後,是否又託了汪兄來找尋我們?”

東方如玉搖頭道:“並非我託他去的。當時還未進廳,他便說深夜裡這山上極易迷路,恐怕再生變故,是以要去將諸位找回來。”

王青嘆息道:“汪兄那時候,只怕不是擔心我們,而是為了殺鄭劍榮。”

汪霜城似是聽到了極好聽的笑話,笑道:“真是荒謬!難道鄭劍榮會在那樹林外等著我不成?”

王青道:“你當然知道他不會深入樹林。事實上,只要是在夜晚,無論在哪兒,他都不敢走得太遠的。”

“為什麼?”史靜芙一口問出了所有人的問題。

王青一撓額頭,道:“只因汪兄你知道,鄭劍榮有‘雀矇眼’的毛病,他在夜晚是看不清楚事物的。”

汪霜城喝道:“你胡說。這故事真是越編越離譜。”

卻聽沈若才也喝道:“王八蛋你還要裝下去?你認為除了你以外,別人都不知道老鄭這毛病嗎?”

汪霜城聞言一怔,問道:“你說什麼?”

沈若才冷笑一聲,黯然道:“早在幾月前,我問姬兒老鄭有哪一點比得上我,為何她要對老鄭死心塌地。姬兒說‘就算鄭大哥樣貌、家世、武藝比不上你,還帶有些許殘疾,但他卻是天底下最最愛我的人’。當時我聽得奇怪,便問姬兒老鄭到底有什麼殘疾,姬兒纏不過我,便把老鄭患有‘雀矇眼’的事告知了我,還讓我別讓其他人知道,以免傷了老鄭自尊。所以那時候,我才會讓李真陪著老鄭在樹林外圍等著我。可誰知……”此時的他似與此前換了個模樣一般,神情落寞,滿帶著自責。

眾人聽了沈若才這一番說話,才明白過來。

“但,你又是怎麼發現的呢?”史靜芙總是問出眾人的疑問。

王青道:“只因在姬兒姑娘閨房中,一眼便能看出房中絕沒有人,但鄭大哥卻仍是四處尋找了一番,當時我只以為他是太過關心姬兒姑娘。但當發現他的屍體時,他雖是雙眼圓睜,但卻極其空洞。要知道一個人在被殺之前,看著殺害自己的兇手時的眼神,應該是帶著怨恨、驚異或者解脫,無論是哪一種,都絕不應該如此空洞。”

此時天氣雖寒,但汪霜城的額上卻滲出了冷汗,而他的臉上仍是一副鎮定的表情,仍是帶著笑意,似乎王青所說的一切,都是一個好笑的笑話。

只聽汪霜城道:“就算你所說的這些都是對的吧。但你可別忘了,富姬兒是一個時辰前死的,那個時候我們都在廳中。”

王青皺了皺眉,道:“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可以說你這個計劃簡直絕妙,但是你也應該知道再精妙的計劃都有漏洞。”

汪霜城冷笑一聲,等著王青說下去。

場中眾人又何嘗不是呢。

王青指著浴桶上可以儲存熱水的桶,道:“這個計劃的漏洞,便是那隻木桶。”

眾人的目光不由隨著王青的手指,移到了那木質浴桶上方懸吊著的木桶上。

那時候大戶人家洗浴時都會命僕從將香湯抬到閨房之中,由下人伺候洗浴。但尋常百姓家中無人使喚,在沐浴時要新增熱水便極不方便。

然而人們的智慧是無窮的,他們總會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所以尋常百姓家中,都會在浴桶上方懸吊一隻水桶,水桶下方開洞。沐浴前便先用木塞堵住小洞,然後在水桶中加入熱水,沐浴之中若是想要新增熱水,只需要將木塞拔出,讓水桶中的熱水流下到浴桶中便可。

而這深山別院中,尋常時節只有陳嬸等一兩人居住,這浴桶上懸吊的木桶,想來恐怕便是陳嬸為了沐浴時方便所為吧。

王青等人此時所看見的那隻懸吊著的木桶,用來堵住桶底小洞的木塞已不知去向,水桶中也沒有水。

但這又與富姬兒的死亡有何關係呢?眾人想不通此節。

只聽王青道:“這隻桶,便是汪兄用來控制姬兒姑娘死亡時間的工具。”

汪霜城臉色一白,想笑卻發現已笑不出來,只得乾咳兩聲。

東方如玉介面道:“我知道了。原來是這樣。”

王青看著東方如玉笑了笑,示意他說下去。

東方如玉點頭道:“汪公子在下廚時,先借口三急或是其他,將馬廄中的馬匹全都宰殺了。後又藉著陪李真兄弟出大恭時,潛上小樓,擄走了獨自換衣的富姑娘,封了她的穴道,將她藏在浴桶中,那時候她並還未遇害,也許恰好口鼻露在水外,能夠呼吸。後來汪兄又藉著來此處尋找富姑娘,臨走時趁著我們不備將水桶下的木塞拔去,讓水桶中的水注入藏著富姑娘的浴桶。他算準了浴桶中的水漫過富姑娘口鼻,能夠溺死富姑娘大概是在什麼時辰。而又趁著在院外搜尋這段時間,殺了鄭公子,與大家回到廳中……”東方如玉頓了頓,皺眉道:“但他為何要偽造出富姑娘被人強行溺殺的模樣呢?”

王青道:“只因他要製造不在現場的證據,讓我們無論如何也不去懷疑他。我們搜尋毫無所獲,回到廳中的時候,正好是富姑娘溺死的那段時間。後來他又藉著李兄弟第二次出恭,潛來此處將浴桶裡的富姑娘的屍體搬出,製造出富姑娘乃是在一個時辰前被人強行溺殺的假象。這樣,他就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據。”

汪霜城臉色蒼白,木立當地,待王青說完,他才緩緩地道:“你編得確實很好,但莫忘了,若真如你所說,其中有兩次我藉口陪李真出恭時作祟,我又怎能知道李真會出大恭?難道我能未卜先知不成?”

王青道:“我當然不會忘記,今夜的菜餚乃是出自汪兄之手。”

突聽李真叫道:“是你最後特地為我炒的青菜有問題……難怪你看著我吃時笑得那麼開心。”原來他忽地想起,晚宴時汪霜城特地為他炒了一份青菜,而他卻是連盤中汁水也喝了乾淨。

汪霜城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中都已含著淚水,良久後方道:“王青啊王青,哈哈……你真是聰明,哈哈……這件事確實是我做的。”

眾人此前心中雖已相信此事乃是汪霜城所為,但此時聽他自己親口承認,仍是不免心中一驚。

卻見汪霜城又是淚如雨下,朗聲問道:“但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他們?”

王青長嘆一口氣,他的心情實在是十分沉重,只聽他淡淡地道:“如果我沒有猜錯,只怕是因為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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