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身處險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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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暗歎一聲,心想自己行走江湖以來,已數次中不同的毒,想來仍是經驗不足之故。

急急封住左手穴道,防止劇毒隨著血液流向心脈,王青傲立當場,揹著手,暗運內力想要逼出毒氣。

赤蛇已止住了手上的血,陰笑一聲,向王青道:\"小子,嘶,還要硬撐?你已中了我的蛇血之毒。嘶。\"

莊姓女子似乎也已覺察出王青的異樣,聽聞赤蛇所言,向王青手上看去,不由一怔。

然而隨後,莊姑娘卻伸手指著赤蛇,傲然道:\"卑鄙小人,你要是快點交出解藥,我可以向大哥求情留你一條狗命。\"

王青微微一笑,那笑容好似吃了十隻苦膽。

赤蛇也笑了,但並非苦笑,而是陰笑。

五獸中其餘幾人也笑了,聽到了好笑的笑話,他們為何不笑。

只聽青獅哈哈道:\"莊姑娘,你認為現在是我兄弟受制於你們,還是你們要向我兄弟求饒?\"

莊姑娘輕呸一聲,道:\"你認為那麼一點毒,我大哥會放在眼裡?\"她的嘴裡雖然十分倔強,但她的看向王青的眼睛,卻帶著疑惑和歉意。

王青輕輕一嘆,對莊姑娘道:\"姑娘,你快些逃吧,在下還能為你阻上他們一阻。\"

他運著內力想要逼出手上之毒,然而這毒之頑固,乃是天下少有,如跗骨之疽般。王青只能運力將其暫且壓制住,但他也知道自己也無法壓制太久。

五獸聽了莊姑娘的話,本以為王青乃是異樣之體,不懼劇毒。但當王青開口後,五獸不由鬆了口氣,笑聲更加放肆。

莊姑娘聽了王青所言,呆了一呆,但她卻沒有動。

她又怎麼能動。

王青本是毫不相關的陌生人而已,她也只不過是因為王青看五獸時表情極其厭惡,所以孤注一擲,抓了王青這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此時王青卻因為她而身受劇毒,命在旦夕。但即使這種情形下,王青也還在為她這個素不相識之人著想,這份萍水相助之恩,讓她自己又怎能出丟下王青獨自出逃。

\"他們要抓的是我,這是與你沒有關係。你本是無辜的,所以請你快離開吧。連累了你中毒,小女子真是抱歉得很。\"莊姑娘聲音很低,她確實後悔當初將王青捲入此中。

王青淡淡一笑,讓莊姑娘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烏黑之氣已要蔓延到手肘之處,此時憑藉王青的內力壓制,暫時無法再往深處擴散。

王青的語氣十分堅毅地道:\"莊姑娘勿要多言,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本就是江湖兒女義之所在。姑娘也已看到了,目下在下即使逃離,這毒也是無法可解。\"

莊姑娘還待再言,卻聽黑狐嘿嘿一笑,道:\"其實你們也不用為難誰走誰留,因為你們誰也無法離開。還是乖乖的把東西交出來,我兄弟回去好交代,你們嘛也不用送命,這不是皆大歡喜嗎?小娘子,你說是不是?\"

他的一雙小眼,在莊姑娘身上上下打量,冒著精光。

\"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想要我的命,只管來取,但那東西你們卻永遠別想拿去。\"最使莊姑娘感覺噁心的便是黑狐,她恨不得將黑狐眼珠子挖出。

黑狐被莊姑娘怒喝,非但不覺惱怒,反而臉上笑意更濃,一雙眼睛更是瞬也不瞬地盯著莊姑娘,真恨不得將莊姑娘的俏臉盯出水來一般。

一直沉默著的白虎哈哈一笑,笑得額上的\"王\"字更加明顯,只聽他道:“莊姑娘,你要是交出那東西,我兄弟非但不為難你們,更可以把這位小兄弟中的毒治好。這樣豈不是對大家都好。”他頓了頓,臉上佯作難色,緩緩道:“其實要不是門主有命,我兄弟也不願與你為敵的。”

莊姑娘對白虎臉色緩和些,但口中卻仍是帶著不屑,冷冷道:\"你也不用假仁假義,你們五隻狗是什麼樣,姑娘我很清莊,所以不會上你的當。\"她說著冷哼一聲,頓了頓又繼續道:\"以前我爹爹康健時,你們當然不願意和我們為敵,因為狗只會欺軟怕硬。現在你們沒了顧忌,自然敢與我為敵了。\"

說著,想到自己的爹爹,莊姑娘的眼圈已紅了。

\"臭婆娘,敬酒不吃吃罰酒。\"花豹已在眾人談話之時悄悄走到了王青二人身後,未發出絲毫聲響。而此時,他猝然發難,這一擊本是無論如何也會見效的。

然而王青終究是王青,雖然時而會有疏忽,但他卻仍是那個聰明的王青。

一直都是。

莊姑娘與五獸談話之時,王青便已密切留意著五獸中每一個人。是以當花豹那雷霆一擊到來之時,王青雖中劇毒,但已料敵機先,腳步交錯便閃過了花豹的一撲。

然而半空中的花豹亦非凡,一撲落空,後招卻已緊緊跟上。只見他雙腿猛地一錯,向王青脖頸剪去。

這一招接洽得十分自然,乃是自豹子捕獵時那一撲一剪中所化。

王青見花豹雙腿剪來,右手急伸,一掌拍向花豹左足底湧泉,阻下了花豹雙腿一擊。然而這一掌,卻分了部分王青用來壓制左手毒性的真力,使得王青胸中真氣動盪,他只覺左手一陣劇痛,身子不由一顫,那劇痛已向身上蔓延。

然而此時,甫自落地的花豹右腿又已掃至王青面門。

早先受挫於王青的黑狐,心中對王青也一直恨恨,此時見了機會哪能放過。只見他掠到王青背後,一隻爪子向王青背心攻去。

這邊王青處境不妙,那邊莊姑娘亦是“啊”的一聲驚呼,原來青獅與白虎已向莊姑娘而去。

電光火石之間,種種驚變突生。

花豹腿上勁風已逼到了王青面門,王青已嗅到他鞋底的泥土氣。

黑狐的指爪也已將抓上王青背心,王青已感受到背後陰冷的寒風。

青獅一雙大手向擒向莊姑娘柔荑,似乎已要將莊姑娘捏碎。

白虎亦是掠到了莊姑娘背後,莊姑娘若退卻,勢必與他撞個滿懷。

赤蛇見了王青與莊姑娘二人的處境,撫著手上傷口,哼哼冷笑。

王青與莊姑娘似乎根本就已是籠中之鳥,甕中之鱉。

籠中鳥飛不上天,甕中鱉沉不下水。

他們已退無可退。

然而王青不這麼認為。只要不放棄,絕處亦能逢生。

只聽王青一聲怒嘯,若九霄青龍之吟,震得酒樓中人雙耳為之一顫,腦中一陣麻木。

桌上的杯碗也已被王青這一嘯全部震碎,瞬間化作一片狼藉。

黑狐似被王青氣勢所震懾,怔了一怔,出手不由慢了一分。

而這一分已夠了,王青要的也正是這一分。

只見王青彎腰側閃,避過了花豹那一掃之力。而與此同時,他蜷曲的雙腿急急一彈,藉著勢力,施展出一招\"金鳳還巢\",右掌聚力,拍向莊姑娘身後的白虎。

這乃是王青的師門絕學,誰也不會想到在那般危難之中,王青卻不求自保,而是欲圖捨己之命相救於莊姑娘,這本是出其不意的一招。

出其不意,勢必奏效。

若在平日,王青這含著真力的一掌必能重傷白虎。

然而這一掌卻是發自此時。

此時的王青身受劇毒,不得不分出大半功力來壓制毒性,所以他這一掌,只能聚上三四分真力而已,這也堪堪只能讓白虎感受些許痛莊而已。

但,上天似乎並不在眷顧王青。

王青拍向白虎之時,身上所中劇毒受了他內勁所牽引,若決堤之水般四處洶湧,那若百針扎心般的絞痛讓王青全身顫抖,他的勢力話亦緩了下來。

所以這一掌拍到白虎身上時,竟若朋友間拍肩玩耍時的力道。

白虎額上冷汗還在流淌,但他已右手急出,\"嘭\"地一聲巨響,白虎那含著虎力的一拳已擊中王青胸膛。

一陣\"噼啪\"聲後,王青的身子在撞碎了幾張桌椅之後,終於停在了牆角。

\"大哥!\"莊姑娘見王青模樣,不由驚叫起來。而此時,青獅也已將她擒住,就如同提著一隻小白兔一般。

兔入獅爪,焉能活命?

王青看著莊姑娘,再見五獸臉上得志之色,急火攻上心頭,一直忍著一口腥血便再不能控制,化作一支血箭噴出,射向面色兇惡的青獅。

這隻箭,當然對青獅構不成任何威脅,但這一口汙血若是落在身上,也十分難看,是以青獅不得不躲避。

然而這倉促之間,青獅手中又抓著猶自掙扎的莊姑娘,是以躲閃得較為狼狽。

而王青在吐出汙血之後,胸中一片氣悶,口中那腥甜之氣亦是讓他極為難過。

再觀他左手,那烏黑之氣已攻上了臂膀,想來再過不久便會到得心脈之處,那時候就算大羅金仙也救他不得。

王青長嘆一聲,喃喃道:\"今日只怕要命喪於此了。\"

言畢急急咳嗽起來,牽得胸肺中一陣劇痛。

\"大哥,是我連累你了。我對不起你。\"莊姑娘已帶著哭腔,但她卻拼命忍著不讓淚水滑落。

王青看著莊姑娘的這番模樣,心中一顫,暗歎道:\"這莊姑娘其實就如小芙一樣倔強。小芙……小芙如今會在哪呢?只怕已回到了自己家中,一家人其樂融融,共享天倫了吧。陳姑娘呢……陳姑娘此刻只怕也正與東方兄四處遊玩,她應該笑得很開心吧……唉!她們都有自己的家,都有真正關心自己的人,而我呢?我的家呢?如今我就算死在這裡,又會有誰為我傷心難過呢?\"

王青想著,臉上已十分黯然,連此前那孤傲的眼神,也已黯淡。

就似一朵孤傲豔麗的花,終究有黯淡凋零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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